陸涵的表情既憤怒又失望，就那麽沈著臉看著她。

舒雲華別開眼，眼睛盯著地上，有點氣弱地說：“沒有啊。”

“你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陸涵站起來，在客廳這巴掌大的地方來回地走著，仿佛是為了發洩心裏的怒氣，“你就看到我跟白露進了旅館就要定我的罪是不是？你是不是覺得只要白露投懷送抱，我就要脫褲子？我TM在你心裏就是這種人？”

舒雲華仍舊低著頭，一言不發。

陸涵又走了兩圈，停在她面前吼道：“低著頭幹什麽？剛剛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怎麽不說了？”

舒雲華還是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陸涵覺得不對勁兒，在她面前蹲下來，捧起她的臉，她的眼眶通紅，臉上是斑駁的淚痕，一滴眼淚正從眼眶中滑落。

陸涵連忙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聲音有點無措，“媳婦兒，你怎麽哭了？我也沒罵你啊。”

舒雲華躲開他的手，雙手捂著臉，抽抽噎噎地哭。

“媳婦兒，我錯了，我不該吼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陸涵把舒雲華摟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我跟白露真的什麽事都沒有，我們就聊了半個小時不到，你知道我的，我半個小時哪夠啊？”

舒雲華依偎在陸涵的懷裏，手揪著他的襯衣，啞著嗓子說：“陸涵，你沒錯，是我的錯。你別說話，聽我說。從小，我爸媽就不喜歡我，也沒人對我好。我以為是自己不夠好，乖乖聽話，努力讀書，從來不哭不鬧，盡量滿足他們的要求，可是還是沒有人在乎我。陸涵，你是從小到大唯一一個對我好，在乎我、關心我、愛我的人。我好害怕，陸涵，我怕失去你，我又是一個人了。可是我既不漂亮，又不溫柔，我有什麽能力留住你呢？你說我們結婚，我真的好開心，想到這樣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越接近婚期我就越害怕，我開始失眠，我怕這些都不是真的，我怕一覺醒來就都沒了。看到白露的時候我也怕，她那麽漂亮，比我漂亮十倍百倍，要是你喜歡上她了怎麽辦？今天看到你們一起進旅館，就像心裏所有的害怕都實現了一樣。陸涵，我不是信不過你，我只是信不過自己。”

“阿華，我不知道……”陸涵緊緊地抱著懷裏的小姑娘，好像這樣就能給她一點安全感。他想說他不知道她竟然這樣愛著自己，不知道她的心裏一直隱藏著這麽多的不安和恐懼。他一直以為她只是被動地接受著自己對她的好，他以為她會答應跟他結婚不過是因為一時權宜之計。小時候她就不怎麽說話，遠遠看見打聲招呼她也是抵著頭，聲音小小的，像只鵪鶉一樣喜歡躲起來不讓人註意。直到上次出事，他才知道她為了他可以連命都不要，那種心情，真的難以描述。他想，這樣的傻姑娘，他一定要對她好才行。

“陸涵，我這樣，你會不會害怕？”舒雲華緊緊揪著陸涵胸前的衣服，擡頭用哭得紅腫的眼睛望著他，“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如果你覺得害怕的話，我們可以暫時分開一段時間，你不用擔心我沒地方住，我在縣城租了一套房子，我可以搬過去。反正我們還沒有領結婚證……”

剩下的話被他的大手堵住沒有機會說出口，陸涵瞪著她，“舒雲華，你下次再敢提這個試試！”

舒雲華眨了眨眼睛，眨掉眼睛裏的霧氣，望著他陡然沈下來的臉色，乖乖地點頭。

陸涵松開手，將她摟進懷裏，“阿華，不要胡思亂想，我如果喜歡白露的話，何必還要等到今天呢？如果是我喜歡的姑娘，我想方設法也要娶她。”

“那……”舒雲華咬著唇，有些難以啟齒，“那你喜歡我嗎？”

陸涵笑了，屈指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瓜，“我不喜歡你。”見她震驚地擡頭看著自己，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不再逗她，低頭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個溫柔的吻，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說：“我不喜歡你我娶你幹什麽？我吃飽了撐的嗎？”

舒雲華扁扁嘴，開始胡攪蠻纏，“萬一你看我可憐才娶我的呢？”

陸涵捏捏她柔軟的臉蛋，“你能有那些要飯的可憐？我怎麽不去可憐他們，偏要可憐你？”

“哎呀！”舒雲華摟住陸涵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是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我給你賠禮道歉。”

“光嘴巴上說說可不行。”陸涵把她抱起來朝房間走去，在她的耳邊低聲說著。

舒雲華聽得臉紅，一直搖頭，這也太掉節操了。

陸涵將她抵在房間門上親吻，親得她氣喘籲籲，滿面酡紅，他在她耳邊暧昧地吹著氣，“不行，你必須要補償我。”

一個無眠的夜晚。

******

第二天，又是陸涵去買早餐，等他回來，舒雲華還賴在床上不起來。

陸涵來到床邊叫她：“媳婦兒，快起來吃飯了。”

“禽獸，我不想理你。”舒雲華把被子扯到頭頂，把自己整個蓋住。

陸涵：……

“別悶到自己。”陸涵把被子給她扒拉下來，湊到她耳邊壞笑著說：“下次我幫你嘛。”

“啊！”舒雲華雙手捂著臉，護衛自己的節操，“你不許說話！”

“好嘞！”陸涵一把把她抱起來，“不說話，咱吃飯去！”

洗漱完出來，陸涵已經把稀飯都盛好了。舒雲華坐下來，把小鹹菜、包子、油條都扒拉到自己面前，就給他留了一碗稀飯和豆漿，“你上火了，這些都不能吃，不然好得慢。”

陸涵見昨天還狠心做水煮牛肉在他傷口上撒辣椒的媳婦兒今天終於恢覆正常了，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慘淡的現實打敗了。他可憐巴巴地說：“媳婦兒，好歹給我點小鹹菜下稀飯啊。”

舒雲華想了想，大發慈悲地給他撥了點小鹹菜。

陸涵：……

陸涵走了之後，舒雲華繼續回房間補覺。中午陸涵不回來吃飯，她就簡單下了個面了事，下午繼續去圖書館看書。

舒雲華到的時候，秦老爺子已經在了，她走過去跟老爺子打了個招呼，就坐下來各自看書。看到不明白的地方就請教一下老爺子。老爺子真的非常淵博，問他文學、藝術、書法、典故方面的問題他都能對答如流，舒雲華覺得自己真是撿到寶了。

接下來幾天，舒雲華每天都要去圖書館，看看書，查查資料，跟老爺子聊聊天。

有一次聊到書法的問題，舒雲華就懊惱自己的字醜，老爺子讓她寫幾個字來看看，她寫了一句詩。老爺子看了，點點頭，“是醜。”

舒雲華：……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舒雲華不好意思地說：“我是農村人，小時候家裏窮，沒機會學這個。現在想學又無從入手。”

老爺子沈吟了一下，說：“字是一個人的門面，你一個挺漂亮的小姑娘，字醜了怎麽行？這樣，你要真想學，明天你帶紙筆來，我給你寫幾個字，你回去照著練。”

舒雲華欣喜地點頭，“謝謝秦爺爺，我會好好學的。”

從圖書館出來，舒雲華就去縣城中心的商場買了毛筆、墨汁和宣紙，她也不知道怎麽選，就買了售貨員推薦的。

第二天下午，舒雲華早早地就到了圖書館等老爺子。

老爺子到了之後，矜持地點點頭，從最基礎的坐姿開始給她講。舒雲華認真地聽著，牢牢地記在心裏。

離開圖書館之前，舒雲華把在商場買的一罐茶葉送給老爺子，老爺子費心費力地給她上課，她總不能什麽都不表示吧。

老爺子堅決不肯要，“我教你是因為我覺得你這個小姑娘合眼緣，又勤奮好學，可不是貪圖你的茶葉的。”

“秦爺爺，你是長輩，我是晚輩，晚輩給長輩買一罐茶葉本來就是應該的嘛。”

最後老爺子還是收下了，“說不過你這丫頭！”

晚上遛彎回來，舒雲華就在餐桌上鋪開宣紙練毛筆字。

陸涵在旁邊看著她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地寫著，但是因為對筆的控制力不夠，下筆是抖的，寫出來的字橫不橫，豎不豎。她就一遍一遍地練。

陸涵看她寫得費勁，不解地問：“媳婦兒，你練這個幹什麽？能有什麽用？”

“我的字太醜了，正好我在圖書館遇到一位老先生，他願意教我，我就學了。字是一個人的門面，我要讓我的門面好看一點，考試的時候說不定老師還能給我多打幾分呢。”

“說得還挺有道理的，那你好好練啊。”陸涵摸摸舒雲華的頭。

“那當然。”舒雲華繼續認認真真地練字。

陸涵又看了一會兒，她的字還是歪歪扭扭的，看得人著急，恨不得自己握筆幫她寫。他覺得沒意思，就去看電視了，但是把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小，盡量不打擾到她。

舒雲華端端正正寫了一個小時才停下來，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捂臉，還是藏起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萌萌噠作者又更新了，星星眼求小天使們收藏評論(* ￣3)(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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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以吃小兔兔？小兔兔辣麽……”

“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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