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雲蓉被她氣得夠嗆，在後面哇哇大叫，舒雲華也不理她。正好現在時間還早，舒雲華準備去陸家坐坐。

賀孝芝正在家裏打掃衛生，看到她很高興，招呼她快坐。舒雲華哪能自己坐了，兩把擼起袖子，幫賀孝芝打掃衛生。

賀孝芝高興地合不攏嘴，“還是女兒貼心呀，像陸清這個臭小子，吃了飯就不見人了。”

“陸清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正常嘛。”

“你也就比他大一歲而已，咋這麽懂事呢？”

舒雲華笑笑不說話。如果可以，誰不想從小被父母捧在掌心裏長大，十指不沾陽春水，不過時運不濟，環境逼人成長，有什麽辦法呢？

舒雲華陪賀孝芝聊了一會兒，心情好多了，往家走去。她看賀孝芝還沒有怎麽置辦年貨，估計是陸涵不在，家裏拮據，想著明天送點錢過來。有了兩本小說的稿費和版稅收入，她現在也算是小有積蓄，供自己上高中和大學不成問題。

舒雲華回到家裏的時候，舒雲蓉已經到家了，她被劉文慧說了一頓，說她找人把自己找不見了，就知道偷懶，趕她去幫忙燒火，她連忙應了。

廚房裏已經被一群中年婦女攻占了，大舅母、二舅母、二嬸都在廚房幫忙。舒雲華去幫二嬸燒火，兩人推讓了一下，二嬸笑著把燒火的位置讓給了舒雲華，直誇她懂事能幹。

大家一邊忙活一邊討論舒雲蓉的親事，在她們看來，這個親事已經定了，舒雲蓉的個人意見完全不重要。說著說著，大家又把話題轉向了舒雲華。

大舅母問：“阿華，你早就定親了吧，準備什麽時候結婚呀？”

“還早呢。”舒雲華一邊加柴一邊說：“我現在還在讀書呢。”

大舅母：“要讀到什麽時候去啊？”

舒雲華：“讀到大學畢業，找到工作了再考慮結婚的事情。”

二嬸：“還是阿華有志氣。”

小舅母：“不是小舅母說你，女孩子讀那麽多書幹什麽？能認識兩個字就得了，還要讀到大學畢業！到時候老得啃都啃不動了，看誰還要你！”

此話一出，大家都靜了，還是二嬸打圓場：“阿華願意讀書是好事，咱老舒家也出一個大學生，將來做大官，呵呵，二嬸支持你。”

小舅母對於二嬸的救場絲毫不領情，繼續說：“讀了大學又怎麽樣？還不是要嫁人。女孩子不好好在家待著，非要去讀大學，心讀野了看誰還要你！”

舒雲華：“呵呵。”

還是二嬸把話題岔開，舒雲華才松了一口氣，跟這些中年婦女聊天真的好累啊。但是她還不能撂挑子，不能給臉色，都是親戚長輩，誰不痛快了最後倒黴的還是她。

晚上，劉文慧也算是下了血本，桌上有雞有魚有肉，大家都吃得很開心。畢竟一年到頭的，也就只有過年能吃上幾頓好菜了。

吃飯的時候，大家的話題也離不開跟王家的親事，除了舒雲蓉，所有人都很滿意，聊得熱火朝天。劉文慧拜托娘家哥嫂和弟妹幫忙打聽王家人的人品和家境，大家都爽快得應了，“大姐，你放心吧，這件事包在我們身上，一定不讓阿蓉吃虧。”

舒雲蓉氣得飯也吃不下了，回到房間裏生悶氣。

“姐都害羞了。”舒雲華笑著打圓場，大家又開始興高采烈的聊起來。

舒雲華回到房間，舒雲蓉還在生著氣，理也不理她，她也沒有上趕著跟舒雲蓉搭話，自顧自地拿起一本書來看。反而是舒雲蓉見她態度強硬，主動找她搭話：“我聽到媽跟舅母她們說，等你初中畢業陸涵還不回來的話，就要幫你把親退了。”

舒雲華看書的動作一頓，握著書本的手緊了緊，又平靜地說：“他會回來的。”

“回來什麽啊回來！”舒雲蓉撇撇嘴，“他都……”

“姐！”舒雲華沒等她說完，就出聲打斷了舒雲蓉的話，她擡頭沈沈地看著舒雲蓉，“他會回來的！”

被舒雲華漆黑的眼睛看著，舒雲蓉無端地感覺到一種壓迫感，她訕訕地說：“就是給你提個醒嘛。媽心裏眼裏只有兩個好兒子，要給他們蓋房子，娶媳婦，我們只能自己為自己打算了。”

“姐，我知道的，謝謝你。”

舒雲蓉又起了傾訴的欲望，“你也看到了，不管我說什麽，媽都不聽，還不是就貪王家的彩禮錢，反正這個親事我是不會同意的，誰愛嫁誰嫁。大不了我就去廠裏不回來了，還能餓死不成？”

“你跟媽好好說說，你不肯嫁，她還能綁著你結婚不成。”舒雲華勸道。說是這樣說，但是她心裏也清楚，要勸劉文慧改變主意，那真是比登天還難，除非出現一個比王家條件更好的人。

“說什麽說，她就是看我不聽話，不肯把錢給她，就想用我換彩禮錢，就算是個缺胳膊少腿的，肯給錢，她也能答應。”舒雲蓉氣憤地說。

舒雲華內心完全讚同，劉文慧絕對是這種人，但是還是好意勸了她兩句。舒雲蓉心裏煩，也拿過一本舒雲華新買的小說看起來，兩個人就各自看各自的書，不說話了。

第二天，舒雲華找了個時間，給賀孝芝送了50塊錢過去，夠她和陸清過個好年了。

賀孝芝不肯要，“阿華，伯母知道你是一個孝順的好孩子，但是你現在還在上學呢，伯母怎麽能要你的錢！”

舒雲華把錢往賀孝芝手裏塞，握著她的手說：“這是陸涵給我的，他說這次出門時間長，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如果過年他沒能回來，就讓我給家裏買點東西。這不，我也不知道家裏缺什麽，就直接送錢了，伯母不會嫌我偷懶吧？”

其實陸涵走之前給賀孝芝留夠了錢，只是他一天不回來，賀孝芝一天心裏不踏實，也就不願意多花錢，想著以後留著急用。賀孝芝想起陸涵走之前說只給舒雲華留了50塊錢，怕留多了她存不住，被劉文慧發現，還讓她多照顧照顧舒雲華，要是她生活上有什麽困難就多幫襯幫襯。現在舒雲華把50塊錢全給自己了，還謊稱是陸涵讓她給家裏的，這樣的孩子怎麽能不讓人喜歡呢？

賀孝芝把錢塞回舒雲華的衣服口袋裏，“伯母有錢，這幾天忙了點，明天趕場伯母就買年貨，你放心吧。錢你留著買點吃的，上學費腦子，好好照顧自己，啊！”

舒雲華誠懇地說：“伯母，說句不好意思的話，我沒把自己當外人，伯母你也不要跟我見外，陸涵沒有回來，這50塊錢是我代他給的，你不要嫌少就好。”

賀孝芝最後到底沒有推辭，難得阿華有這樣的心意，她又怎麽好傷孩子的心呢。只是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看著陸涵，不讓他做對不起阿華的事。

舒雲華走的時候，賀孝芝一定要讓她拿一塊自家熏好的臘肉回家，她推辭不過，只好拿回家了。劉文慧知道她去了陸家，看在那一塊臘肉的面子上，也沒說什麽。

轉眼到臘月三十，今天的傳統習俗是趕火把場，游百病。就是要舉著火把去趕場，把鎮上轉完，來年才不會生病。但是現在趕火把場也就只剩一個名頭了，誰也不會真的舉著火把去趕場。

舒雲華興致勃勃地和兩個弟弟一人紮了一個火把，舉著火把去趕場。大家看到他們拿著火把都笑著搭話，連劉文慧也沒有為難。大過年的，都圖個吉利高興。

可惜火把燒到半路就滅掉了，舒雲華只好扔掉了。路上都是熟人，這個打聲招呼，那個說兩句話也就走到鎮上了。

鎮上的人出乎意料地多，一條兩車道的街上，來來往往的全是人，自行車都只能推著走。舒雲華遇見了好幾個同學，打了招呼，說不了兩句話就被擠散了。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鎮上有這麽多人。

晚上舒家吃了一頓團圓飯，一家六口難得高高興興地聚在一起吃飯，誰也沒提掃興的事。

舒雲華也挺高興的，過年這幾天天天有肉，簡直是吃貨的福音。她筷子剛夾到一個雞翅膀，小弟舒雲貴的筷子隨之而來，跟她搶這個雞翅膀，“我先看到的。”

舒雲華笑著逗他：“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舒雲貴撅著嘴不說話，也不撤筷子，兩個人僵持著。舒雲華也就是逗逗他，剛想收回筷子讓給他，就被劉文慧一把打掉筷子，“你弟想吃就給他吃，那麽大人了還跟弟弟搶東西吃，丟不丟人。”

舒雲華真沒想到劉文慧能偏心偏成這樣，都是孩子，好好說不成嗎？直接把筷子都打掉了。合著只有她兒子是人，她就不是人了？

舒雲華也沒心情吃飯了，說了句吃飽了就站起來。

“坐下！”劉文慧卻不樂意了，“你這孩子說不得了是吧？跟弟弟搶東西吃還有理了？你這臉色擺給誰看啊？”

舒雲華心平氣和地說：“我沒擺臉色，我就是吃飽了，出去走走。”

“嘴都翹起八丈高了，還沒擺臉色？翅膀還沒硬呢就敢這樣，以後嫁出去了還得了……”

舒雲華不想聽劉文慧碎碎念，直接走了，不理身後劉文慧的喊聲。

三十的晚上，鞭炮聲此起彼伏，跟三十多年後別無二致。可是無論在這個時代還是原來那個時代，她都一樣的孤單。望著無星無月如同墨染的天空，她有些傷感，不知道這個時候的陸涵，他在幹什麽？

“大晚上的跑這麽遠幹什麽？快回家啦！”追過來的舒雲蓉不由分說拉著她的手往回走。

“嗯。”舒雲華乖乖任她拉著，決定以後對她好一點兒。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又來更新了，男主繼續失蹤，遠目……

再次感謝茉莉小天使的地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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