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呀,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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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重重的空間,前後左右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舒雲華茫然地走著,睜大眼睛,試圖在這片濃霧中找到熟悉的東西。

“姐姐,麻煩您幫我照顧涵哥。”溫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聽到聲音,舒雲華猛地轉身,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微笑著望著她,頰邊的梨渦漾開甜美的弧度。

舒雲華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手指著自己問:“你是在叫我嗎?”

但是小女孩沒有回答,她的身影在濃霧中慢慢變淡。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人,舒雲華可不想放她走,不然這茫茫天地間又只有自己一個人了,想想都瘆得慌。舒雲華追過去,邊跑邊喊:“唉,你別走啊!”

隨著舒雲華的奔跑,濃霧慢慢變淡,現出一條小河的輪廓,河邊有幾個小孩子正在說話。其中一個小男孩好像看到舒雲華了,指著舒雲華對旁邊一個小男孩擠眉弄眼地說:“陸涵,你小媳婦兒來了。”

舒雲華看到那個小男孩原本酷酷的表情在望向自己後柔軟了下來,偏過頭有點不自在地說:“什麽小媳婦兒,不要胡說。”

接著畫面一變,白色的靈堂,漫天的哭聲,還是那個表情酷酷的小男孩,已經長成了少年模樣,眼睛通紅,無措地站在人群邊上,舒雲華不由自主地伸手拉著他的衣擺,怯怯地叫他:“涵哥……”少年回過頭,眼神陰郁,眼角還帶著尚未滴落的淚珠。

畫面又是一變……

慢慢地,舒雲華看明白了,這是一個少女的一生。她正在經歷一個六十年代出生的農村少女的一生。

少女也叫舒雲華,是家裏的第二個孩子,上面有個姐姐,下面有兩個弟弟。老二是最不受重視的存在,她又是女孩,在重男輕女的農村,生活可以想象的艱難。家裏有好吃的有好東西基本輪不到她,但是幹活最先使喚的就是她。

舒雲華從會走路開始就要照看家裏的活計,燒火,割草,餵雞,餵鴨,煮豬草,照看弟弟,煮飯,大一點就要下地掙工分,分擔家裏的負擔。因為性格懦弱不愛說話,在家裏還老是被大姐和弟弟欺負,動不動就挨打。

接收到的信息雜亂無章,舒雲華頭痛欲裂,就像身處漩渦中,怎麽掙紮都無濟於事,被一股難以逃脫的力道向漩渦深處拉去。

“天啊,我這是做了什麽孽呀,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孽障啊……嗚哇……”

舒雲華是被嚇醒的,醒來就聽到一聲驚天動地的號哭。她努力睜開朦朧的眼睛,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大媽正抱著自己哭。她閉上眼又搖了搖頭,再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仍舊是泥巴糊的墻壁,稻草屋頂,以及圍在她周圍的舒雲華的家人,少女舒雲華的家人。

一時間,舒雲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大概她是受到穿越大神的關照了。但是能不能換個時間換個地點,她可不想回到上個世紀80年代來體驗生活呀。

一直在註意著舒雲華動靜的舒雲蓉拉拉她媽的衣服,“媽,阿華醒了。”

劉文慧擡手擦了擦根本沒有眼淚的眼角,看舒雲華還閉著眼睛,伸手掐了一把舒雲華的胳膊,罵道:“短命鬼,你還給老娘裝死!”

舒雲華痛得睜眼,對剛剛死裏逃生的女兒下這種狠手,這還是親媽嗎?

看到舒雲華醒來了,劉文慧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女兒真是生來克她的,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當下不管她是不是剛從鬼門關回來,巴掌往舒雲華的胳膊上招呼,一邊打一邊罵:“你還有臉醒過來,你怎麽不幹脆死了算了,省的給老娘丟人……”

舒雲蓉假惺惺地在邊上勸著:“媽,你打阿華幹啥,打壞了怎麽辦!”

兩個弟弟幸災樂禍地在邊上看著,沒人上去阻攔。

還是二嬸趙翠翠心疼舒雲華,拉著劉文慧說:“大嫂,有話好好說,阿華剛剛從鬼門關回來呢,可經不起你這麽打。”

劉文慧還在氣頭上,又在舒雲華胳膊上結結實實打了兩巴掌才作罷,又幹嚎起來:“這個殺千刀的,監視戶,你還有臉醒,你怎麽不死了算了!”

舒雲華被打蒙了,胳膊火辣辣地疼,這真是親媽呀,罵女兒用這麽臟的字。她記得大學的時候看過一本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的小說,裏面說監視戶就是下等級女的意思。

趙翠翠拉著劉文慧勸:“大嫂,消消氣,消消氣,阿華這也是年紀小,才做了糊塗事。”

劉文慧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木頭板凳上,狠狠地瞪著舒雲華說:“小什麽小,都會想漢子了,還小。”轉頭氣憤地跟趙翠翠說:“你知道這個挨千刀的說什麽嗎?她說就是死也要嫁給陸涵那個短命鬼,聽聽,聽聽,這是姑娘家能說的話嗎?”

趙翠翠聽了尷尬,舒家和陸家就是一筆糊塗賬。

舒家祖上是小地主,舒家兩兄弟福沒享兩天,就解放了。因為成分不好,村裏沒人願意把女兒嫁給他家。所幸兩兄弟都長得斯斯文文,總算不用當老光棍。老大舒基國娶了鄰村劉家的大女兒劉文慧,劉文慧兇名在外,鄰裏沒有人家願意娶她,劉家父母幾乎沒要什麽彩禮就把女兒嫁進舒家了。趙翠翠是外地逃荒來的,因為有一口飯吃,就跟了舒家老二。

舒家這樣的人家,建國後也不好過,幾乎是夾著尾巴做人,村裏的人都躲瘟神一樣躲著他們家,生怕被他們家牽連。陸涵的父親是個熱心腸的人,祖上三代貧農,根正苗紅,想著都是鄉裏鄉親,遇事也願意搭把手。有一年舒基國摔斷了腿,又沒有錢醫治,全靠陸父請來一個游方郎中救了命。

舒基國記著這個恩,實在無以回報,就跟劉文慧商量,正好老大跟陸涵年歲相當,把老大定給陸家。劉文慧嫌陸家窮,不樂意,舒基國罕見地堅定,一定要報陸家這個大恩。劉文慧勉強同意了,但是舒雲蓉死活不願意。她的性子隨劉文慧,掐尖要強,雖然年紀不大,卻是個勢利眼,覺得陸家窮,配不上自己。

舒雲華在家是沒有發言權的,最後定親的事就落在了她的頭上。陸家夫妻倆還挺高興,因為家裏窮,孩子親事一直是他們的心病。他們有一個閨女兩個兒子,就算把閨女嫁出去,收的彩禮也不夠給兩個兒子娶媳婦的。舒基國念著他的恩,也不要他多少彩禮,而且舒雲華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從小就聽話乖巧,給他當兒媳婦兒他歡喜。陸家給舒家送了一擔糧食,算做彩禮,請了親戚見證,舒雲華和陸涵的親事就定了,兩家當成正經親戚來走動。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陸涵十三歲的時候,陸父生病去世了。陸家的一點家底都給陸父治病了,還跟親戚借債,終究沒有留下陸父一條命。陸父一去,賀孝芝一個女人拉扯三個孩子,還要還債,生活艱難困頓。老大陸芬本來已經到了說親的年紀,為了兩個弟弟也耽誤了。後來為了讓弟弟們繼續讀書,陸芬嫁給了臨縣一個當兵的,足足比她大十一歲。陸涵不肯用姐姐的彩禮錢去讀書,18歲的時候輟學,去縣城討生活了。

村裏人都說陸涵不學好,去操社會(混黑社會)了,總有一天要坐班房(坐牢)。劉文慧本來就嫌陸家窮,這下更看不上陸涵了,有個勞改犯的女婿多丟人呀,要跟陸家退婚。退婚的事被舒雲華知道了,平時任勞任怨從不頂嘴的孩子第一次強烈地反抗劉文慧,罵也罵了,打也打了,就是咬死了不退婚。氣的劉文慧學也不讓她上了,關在家裏,但是退婚的事情勢在必行。農村婚姻大事都是父母說了算,哪輪得著她一個小丫頭不答應。

結果還沒退婚,舒雲華就出了事,解了褲腰帶上吊了。幸虧舒雲蓉回屋拿東西的時候發現了,把人救了回來。殊不知原來的舒雲華已經香消玉殞,現在她身體裏的是來自現代的靈魂。

趙翠翠知道劉文慧鬧的那些事,覺得她不地道,但是也沒辦法說,這個大嫂從來就不是一個聽勸的人,說不好還招罵,只好說:“孩子身體最重要,有什麽事,等孩子身體好了再說吧。”

劉文慧郁氣難消,“好什麽好,讓她去死好了,這個收爛賬的!”

趙翠翠正要再勸,聽到外面有人喊:“親家在嗎?”

舒雲蓉跑到門邊看,是賀孝芝帶著陸涵陸清來了,連忙朝劉文慧喊:“媽,陸家人上門了。”

原來在門檻上坐著的舒基國連忙起身打招呼:“親家母來了。”

陸涵陸清見了舒基國,喊了聲舒伯伯,舒基國笑著應:“陸涵回來啦,陸清又長高了。”

賀孝芝隨著舒基國一起走進堂屋,“聽說阿華病了,我帶兩個孩子來看看。”

舒基國有點臉紅,這件事是舒家辦的不地道。當初結親是舒家起的頭,彩禮都收了,現在劉文慧又想悔婚,他的老臉都不知道往哪兒擱。阿華這事鬧的挺大,估計陸家也是聽到風聲了,才連陸涵都叫了回來。

劉文慧走到堂屋,接過賀孝芝手裏的水果,笑著說:“親家母來了,來坐坐就好了,還帶什麽東西,太客氣了。”

偏屋裏,劉文慧和趙翠翠出去待客了,交代舒雲蓉照顧舒雲華。舒雲蓉也是喜歡湊熱鬧的性子,跟去堂屋看熱鬧了,讓兩個弟弟照顧舒雲華。兩個弟弟跟舒雲華大眼瞪小眼,也出去玩去了,屋裏就剩了舒雲華一個人。

舒雲華也想知道跟陸家人是怎麽談的,這個婚能退掉不,她可不想過了十八歲就結婚啊,封建糟粕要不得。她忍著胳膊和脖子的疼,悄悄走出門去聽壁腳。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今天我陸涵把話撂這兒了,舒雲華生是我陸家的人,死是我陸家的鬼,想退婚,沒門兒。”聲音也不如何洪亮,但聽在耳朵裏就是特別震撼,讓人膽寒。

說完,陸涵帶著母親和弟弟就走,走到院子裏,他忽然回頭朝舒雲華的方向望了一眼,舒雲華被他眼睛裏的陰狠嚇了一跳,本能地躲到門後,平覆咚咚直跳的心臟。再看時,他們已經離開小院了。舒雲華心下遺憾,她甚至連他的臉都還沒看清呢,只記得好像很高,可能超過180,挺瘦,身形還是少年的單薄。他也確實不大,好像才19歲。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蠢作者又回來了,這次是穿越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架空文,絕對不坑,真的不坑,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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