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關燈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沈棠去握他的手, 盡量平靜地說:“那一定你們爹爹過來, 沒有告訴我們,準備給我們一個驚喜呢。”

她將元洲的身子翻過來, 摸了他的小肚皮,喉嚨幹澀,聲音裏有一絲顫音, “今日救你的叔叔, 你確定是你爹爹身邊的侍衛嗎?我是想,要是能確定的話,那就是你們爹爹過來了, 我們不如準備個驚喜給他。”

這個解釋元洲稍微能接受些,總不會是爹爹和娘親偷偷見面不告訴他。他回想了一下以前見過的人,認真點了頭,“我見過他, 之前有一回他還和爹爹一起回來的。”

沈棠不知道自己應該歡喜還是應該憤怒,歡喜的是陸持不再是一點消息也沒有,憤怒的是, 如果他沒有出事,為何派人守著他和孩子, 自己去不肯出來相見。

他在打什麽主意,非要所有人惦記著擔心著, 他才覺得心裏舒坦嗎?

所有的怒火郁結在心中,她卻無法發洩出來,積攢多了承受不住, 便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她想將陸持逼出來,親自問問他,若是他沒有一個正當的理由,一切只是心血來潮,那麽她絕不會原諒他。

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將別人對他的關心和擔憂看成是玩笑。

可是她現在沒有任何能聯系到陸持的方式,該怎麽樣才能見到陸持?著兩個孩子哄睡著之後,沈棠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元洲今天是受到危險,那個男人才突然出現,是不是說明,有人在暗中保護著他們?那倘若自己遇到危險呢?是不是有人會出面救自己一次。

這一切不過是她的猜想,沒有多少切實的證據,可是,沈棠願意賭上一把。

第二日早上,沈棠借口說要出去買些胭脂,自己一個人早早就出門了。在晉江城中逛了大半日,最後才到街邊的撐起的小攤子上看首飾。

這些首飾多半不值錢,做工也粗糙,但勝在花樣新奇。她頗為感興趣,駐足在攤子前很長時間,一時入了神。

遠處突然來了一輛失控的馬車,車夫坐在車前費力的想要控制住馬車的方向,卻沒有一點的用處,神色越來越慌張,沖著兩邊大喊著:“快讓開!快讓開!這馬車失控了!不要撞上來!”

沈棠就站在馬車要行駛的路線上,她卻如同沒有聽見一般,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恍若未覺。這馬蹄若是踏過去,非死即傷。車夫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大叫著:“讓開!快點讓開啊!”

馬車下一刻就要撞過來,沈棠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接著胳膊猛得被人一拽,她往旁邊走了好幾步。還沒有能夠反應過來,便看見一個男人猛的躥上馬車,奪過車夫手裏的韁繩,猛地將繩子一拉,迫使發了狂的馬停下來,避免撞上路旁的攤子。

一場危險被化解,旁邊的人紛紛稱讚。車夫激動了半天,弓著手道謝就要下跪,“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若是沒有您的話,今日都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亂子。”

男人擺手,正要離開時,看見沈棠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楞了楞之後,便笑著說:“夫人,還真是湊巧,今日又遇見您了?”

“真的只是湊巧嗎?而不是你一直跟在我身後?”沈棠見男人瞬間變了臉色,心上更是有幾分篤定,冷著一張臉問他,“你的主子呢?現在在什麽地方?帶我過去見他。”

“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男人不承認,轉身就要離開,“我與您本是萍水相逢,我順手救過您一回,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

“那你能保證你的主子一輩子都不來見我嗎?我是個記仇的,若是有天我見到他了,第一個遭殃的便是你。”沈棠叫住他,趁著他楞神的時候,周圍迅速湧出十幾個侍衛來,“你若是執意不肯說,我只好請你到府上了。”

男人顯然是沒有想到這一招,剛有動作時,便有三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這時才反應過來,沈棠早就看清他的身份,設下這個計謀,專程等著他過來。

這時他倒是沒有想著再掙紮,等被帶到人少的地方後,便說:“夫人,有些事情不告訴您,自然有不告訴您的道理。我只是一個侍衛,世子爺吩咐什麽,我只能做什麽。”

“我現在什麽都不想知道,只想確定他是否平安無事。”

“世子爺很好。”

沈棠頓了頓,看著街上的來來往往,轉過頭對侍衛說:“是他派你過來保護我和孩子的嗎?可還有其他人。”

“屬下不知。”

“那若是我今天出了事情呢?”沈棠忽然笑了,“他不是讓你過來保護我的嗎?那要是我突然受傷了,你猜猜他怪的人會是誰?”

男人瞬間變了臉色,沈棠上前一步,慢聲說:“我也不為難你,我只是想知道他在什麽地方,我自己找過去便成。”

她的一番威逼利誘之下,終於將事情打聽清楚——陸持還活著,他一直都在晉國,甚至偷偷看過她和孩子幾次,但是一次都沒有露面。

陸持住的地方是城邊一帶比較安靜的地方,周圍的院子很少有人居住,倒是顯得有幾分荒涼。沈棠讓自己帶來的侍衛前去敲門,過了一會兒,門邊才露出一條小縫來。

二三方正的臉上難得有驚愕之色,原本想要將門帶上,面前的人卻突然一擁而上,將門擠開來。

沈棠的眼光略過他,往裏面看去,院子裏清凈得很,似乎沒有人在。

她準備往裏走時,二三攔在她的面前,“姑娘,不可!”

“讓開!”

“您若是想要進去,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二三弓手做揖,說著就要動手。

沈棠就是為了防止今天的情況,特意帶了不少的侍衛過來,兩邊人說著就動了手。二三武功就算是再高強,也吃了人少的虧,被一行侍衛直接按在墻面上。

他見沈棠要往裏面走,眼睛都快凸出來,額頭上青筋暴起,“姑娘,算二三求您了,不要進去!”

“我倒是要看看,裏面究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沈棠直接往裏走,裏面是個院子,草木雕零有些荒涼,可路面上沒有一片落葉,顯然也是被人打理過一番。

院子裏的門都是緊閉,她徑直走向主屋,纖細的手指搭在門框上,停頓片刻之後,直接將門推開,

明明是大白天,屋子裏卻暗得很,外面的陽光猛然照進去,也僅僅只能見到一角落。

塵埃上下浮動著,黑暗裏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二三,有何事?”

相處這麽多年,沈棠在他開口的一瞬間,便聽出來他是誰——原來他一直沒事,只是躲著不願意見她罷了。

這幾個月來所有的惶恐不安在此刻發酵成怒火,她冷笑一聲,“二三還在外面呢,世子爺可用我叫他叫過來?”

裏面一下子沒了聲音,瞬間回歸到死寂中。

沈棠摸黑往前面走,才註意到房間裏的門門框框,都被蒙上了幾層黑布,所以屋子裏才沒有一點光亮。她覺得疑惑,走路間不小心絆到什麽東西,整個身子前傾時,突然有雙大手牢牢地將她托住。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有些近,她能夠聞見男人身上熟悉的草木的清香,安心之後,所有隱忍的情緒一下子就爆發出來,“你要拉著我幹什麽,不是躲在這裏不願見人嗎,我以為你是想不要孩子,同這邊斷得幹凈。要是這樣的話,你為什麽還要派侍衛來保護我們。”

她譏笑一聲,“當斷不斷,可不是您的作風。”

這些日子,福親王和盛承宣都接連派出不少的人出去打探。外面鬧得人仰馬翻,她也好不了多少,經常整宿整宿的失眠,生怕外面傳來什麽不好的消息。兩個孩子像是猜到些什麽,經常跑過來問她,“爹爹什麽時候過來?”

兩個孩子的還小,她不可能說出真話,只能瞞著,白天帶他們多出去玩,試圖轉移他們的註意力。

在這段時間裏,她一直過得十分壓抑,有時候甚至有喘不過氣的感覺。

而這一切事情的起源,正安然無恙地站在她的面前。

她忽然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整個人被迫跨坐在男人身上。這樣的舉止過於暧昧,卻讓沈棠覺得被羞辱了一般。她聯想到過去和他有了什麽爭執,他也會這樣終結她所有的不滿。

她什麽也不去顧忌,掙脫不開後,氣得直接咬上了男人的肩膀。她的力道極重,等到最嘴裏有血腥味之後,才松了口,“你就是個徹頭徹尾混蛋。”

“我是混蛋,這不是你一早就知道的事情嗎?”陸持還沒有等女人發火,將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這樣的懷抱,他在睡夢中都想了千萬次,他嘆了口氣,“你怎麽就找過來了呢。”

沈棠動作僵硬住,心中覺得異樣,聯想到這種種不對勁之後,忍不住問:“你什麽意思?”

“沒有什意思,就是突然發現,我真的有些想你了。”陸持的聲音莫名低沈。

“陸持,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沈棠心中疑惑的感覺更甚,指尖揪緊了衣角落,“你到底怎麽了?”

沈棠能感覺到他手臂的肌肉在一瞬間緊繃起來,然後是長時間的沈默。

屋子裏是一片沈寂的黑色,在這樣的氛圍中,一顆心也變得壓抑起來,她的心某名開始慌亂。

“我受了一點傷。”陸持抿唇,搭在扶手上的手青筋凸起,似乎要將扶手一並捏碎,“我……我可能以後都沒有辦法站起來。”

“你……你在說什麽?”沈棠搖頭,似乎難以理解他說的話,“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