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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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年輕些, 若是個手段高, 旁敲側擊地嚇唬一番,逼著人將裝進口袋裏的東西給吐出來。之後怎樣發落, 那便是要看那人的品行如何,是個知道好歹的,將這件事情揭過不提, 你拿住她的把柄, 日後不敢不聽你的。若是個油水蒙了心的,再打發走。”

老夫人嘆了一口氣,“這裏面的門道多著呢, 我那年輕的時候上陣殺敵不在話下,可這後院的事情也著實讓我苦惱一陣,你日後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沈棠越聽越不對勁,心裏沒著沒落, 也不知道老夫人是個什麽意思,也不敢輕易開口,只敢附和著:“慢慢學, 不著急的。”

“傻丫頭,我沒有多少的日子了, 還能教到你幾時。”沈棠剛想要開口,老夫人就攔著了她, “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得很,我也不愛聽那些假話。”

“這日子過的真是快啊,一晃眼, 你和持哥兒都已經這麽大了,我瞧著也是歡喜的。”她回憶著,面上帶了些愧疚,“當年若不是我的一己之私,也不會讓你去了聽松院,我時常想著這件事情,無時無刻不在後悔著,總想找個機會補償你。現在你也是及笄之年,你小姨不在,我就討個嫌,問問你的想法。棠姐兒,你可願跟著陸持?”

她這話問得巧妙,沒有說“嫁與”,只說“跟著”,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況且她說冠冕堂皇,實際上根本就沒有給沈棠選擇的餘地,不願意又能夠怎麽樣,這盛京中還有人願意娶一個已經失了身子的女人麽。

沈棠口中的“不願意”在舌尖繞了幾圈,最後還是忍了下去,低下頭垂著眉眼說:“小姨才走了,我不願意想這些東西。”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有些不合適,但是過一段時間持哥兒就要去汾陽。你若是不願意,我對外說與你認了幹親,婚事上不會委屈你。”老夫人頓了頓,接著說:“你若是願意,那是持哥兒的福分,只能暫時委屈你跟著一同去汾陽,但日後定不會虧待你。”

陸持遲遲未成親,老夫人的心裏也著急著,既怕持哥兒有什麽問題,又怕他被外面的狐媚子花了眼,這才將主意打到沈棠的頭上。就算她不說,持哥兒也會將沈棠帶去汾陽,倒不如由她提出來,再敲打的沈棠一番,日後去了汾陽,既能夠照顧好持哥兒,又能阻斷了外面的花花草草。

沈棠旁的沒有聽進去,只註意到陸持要去汾陽的事情,心裏無不是吃驚的,陸持從來沒有向她提過的啊,“怎麽好端端的就要去汾陽?”

汾陽與邊塞為鄰,雖是交通咽喉要地,可遠遠不如盛京繁華。對於沈棠來說,唯一的好處就是離金陵比較近。

“朝堂上的事情,誰又能夠說得清楚,一紙調令說要往什麽地方去,就要往什麽地方去。”老夫人淡聲說,她瞧著沈棠的神情,也不像是不願意的,試探地說著:“等你們去了汾陽,就是你們兩個人過日子,也沒人幫襯著,有些事情總該自己拿著主意。底下的人若是侍候得不上心,全權由你處置。可你也該記著恩威並重,切莫失了人心。”

這時沈棠才明白老夫人先前對她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怕早就有了主意,叫她提前學著,到汾陽之後不用手忙腳亂受人牽制。

可她不想做一個妾室,世家大族的妾室從某些方面來說,連一個有身份的丫鬟都不如。就好比是小姨,又好比是秦姨娘,就算受盡了寵愛又如何,只要主子不高興了,隨隨便便就能夠找個由頭處置。而所謂的正妻,糊塗如郝氏,老夫人雖然不喜,可也隨時維護她的面子。二者懸殊,可謂天差地別。

沈棠不願如此,也不想去汾陽。若是留在盛京的話,只要陸持不在,她從伯恩王府逃走的幾率很大。最是不濟的,像老夫人說,那怕是嫁給販夫走卒,她也是情願的。她的心思瞬間活泛起來,心上像是裝著上百只蹦跳的兔子,一下一下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去,這可能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喉嚨有些發幹,沈棠舔了舔幹澀的唇瓣,小心地問:“老夫人,我能不去汾陽嗎?”

老夫人也是一楞,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將話說得這麽明白,沈棠卻拒絕了。持哥兒眼神瞇起,她垂著嘴角沈聲問著:“你不願意跟著持哥兒?”

“不願意。”沈棠的聲音細小輕微,在空曠的屋子裏仍舊能被聽得清清楚楚,藏著不會更改的堅定。

她從榻上起來,直接跪在老夫人的面前,行了一個跪拜的大禮,“沈棠自知身份卑微,幸得老夫人庇佑,得以在王府中安然度過這麽多年。世子爺好心憐惜我,我亦將他視為兄長,之間絕無男女之情。我願日後世子爺尋得一位... ...”

面前忽然出現了一雙錦靴,玄色的背面上繡著竹紋,沈棠面色一白,渾身如同墜入冰窖之中,所有的話全都噎在嗓子眼,再也說不出來。

而陸持像是沒有註意到她,自顧自地給老夫人行了一個禮,“祖母,先前路過天香樓,帶了些你喜歡的糕點,已經交給嬤嬤了,等會讓人端上來。”

“大夫早上來把平安脈的時候,還特意交代要少用些點心,我是吃不了。”老夫人伸手將沈棠扶起來,“棠姐兒先前被我叫過來,等會你們回去的時候,一同帶回去吃吧。”

陸持眼尾上挑,看著站在一旁垂著頭站著的女子,輕輕笑了一聲,“倒也是,她最愛吃外面的東西,府裏的廚子做的怎樣好,都入不了她的口。”

他倒是頭一次在旁人面前給沈棠難堪,沈棠曉得,他已經是怒極了。你瞧瞧,她好不容易鼓足一次勇氣要逃離,還沒有開始就已經被發現,她的氣運還真的是糟糕透了。

老夫人現在總算是明白,原來兩個人並不是兩廂情願,純粹就是持哥兒自個剃頭擔子一頭熱。畢竟沈棠也是自己身邊看著長大的孩子,她本就虧欠現在更不會勉強,出來打了個圓場,“德春院剛請了一個廚子,若是是吃不慣,不如搬過來和我一起住著。”

“那倒是好的。”陸持應承地爽快。

這倒是將老夫人和沈棠都吃了一驚,不由擡眼看過去。

男人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散漫地靠在後面,把玩著手裏僅有拇指大小的玉葫蘆,面上甚至帶著笑意,看上去似乎是真心實意同意這件事情的。

可沈棠死死地盯著他手裏的玉葫蘆,幾欲昏厥,那分明是小姨佩戴過的飾物。

“那棠姐兒陪著我在這裏住幾天可好?”

沈棠剛想回答,就對上男人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頓時有種無力感傳遍全身,艱難開口,差點拖了哭腔,“謝老夫人體恤,我還是回去吧。若是有時間,我再到著討一頓飯吃。”

老夫人雖不明情況,到底也沒有多問,將這個話題暫且揭過去。

陸持和沈棠兩個人陪著老夫人用了午飯,瞧著她精神不濟這才起身回去。

等進了聽松院,陸持的臉一瞬間就沈了下來,直接抓著沈棠的手往屋子裏走。他的步子邁得大,沈棠踉蹌著差點跌倒,幾乎是被人拖拽著前行,可她咬著唇一聲不吭。

他們鬧的動靜不算小的,將院子裏的人都嚇了一跳,可看著陸持陰沈的臉,誰都不敢上上前勸說,眼睜睜看著世子爺將姑娘拖進屋子裏之後,才匆忙叫了萬嬤嬤。

陸持將人拖進屋子的下一秒,就掐著女人的脖子將她抵在了墻邊,男女氣力的懸殊在此刻完全體現出來。沈棠覺得喉間疼痛,無法呼吸,胃裏都是翻湧的,卻沒有任何的反抗,倔強地看著男人。

在快要昏過去之前,脖子上突然一輕,她身子有些發軟,就順著墻面往下滑,蹲著身子忍不住幹嘔,猛烈地咳嗽著。咳著咳著,眼淚就下來了,沒入猩紅的地毯中,而後消失不見。

“沈棠,有時候我都情願你死了。”陸持冷眼瞧著她,腦海中一遍遍會想起在德春院的場景。女子跪在屋子裏,平靜地說著誅人心窩子的話,恨不得立即撇清和他的關系。

心上像是被劃開一個小口子,塗上糖水然後放任螞蟻在上面啃噬。表面上沒什麽要緊的,可只有自己知曉有多疼。早知如此的話,在一開始他就應該直接將人殺了,一了百了,省得她將自己當成仇人一般恨著。

沈棠自己心裏何嘗不想,左右那些話都是被聽見個正著,她也不想著去反駁。她擡起頭看著男人,濕亮的眼睛是通紅的,淚從被壓垮的睫毛上流下,一字一句說的認真,“你以為我情願活著?陸持,你除了會用我小姨威脅我,你還會什麽?”

“總歸是有用的,不是麽?”陸持氣極反笑,眼神薄涼得沒有一絲溫度,如玉的面龐上凈是一片陰沈,仿佛是從萬鬼從中爬出來的修羅。他彎下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女人,“你瞧瞧,這些年你不也乖乖地呆在我身邊費心討好麽?”

薄唇輕張,緩聲說:“甚至爬上我的床,求著我要你。”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後,陸持微微偏過臉去。

女子死死地咬著唇,兩只肩膀都在劇烈地抖動著,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顫著聲音問:“陸持,你究竟將我看成什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本活生生給基友扶持起來的,嚶嚶嚶,想當初我第一本連載時候,一章評論幾個,點擊二百,堅持到四十萬,有點陰影了,然後到現在,總有一種很神奇的感覺,老想斷更作死恢覆以前二三百點擊時候(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麽想的。)感謝飛來飛去的蠢貞子,翦翦風,香飄飄、額滴個神呀,比較喜歡的地雷,感謝一直澆灌營養液的Qwer(從第一本到現在呀,嚶嚶嚶),還有經常留言的離弦,把我推入深海少年你可真善良,有風自南,彌生客,每天都沈迷於張康陽無法自拔,哈哈哈,我廟壓你藥,再尋以南,焦糖布丁... ...(老年人,其他有點不記得了)

但是給我名字我肯定眼熟,評論認真看了,謝謝你們給我一種我很紅的錯覺,昨天說“二”的人今天過來把我們的離婚協議簽了,其他人給一個紅包,嘻嘻嘻,今天有二更,很晚,小可愛們早點睡吧,不建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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