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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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照舊是先要到老夫人的院子裏頭去。

昨夜伯恩王留宿在郝氏這裏,兩個人都飲了些酒,將所有的花樣都試了一遍,稍微找到些年輕時的感覺,折騰到大半夜,要了幾次水。

這可是這段時間都沒有的事情,郝氏一邊在心裏感嘆男人的本錢足到讓她死去活來,一邊又在懊惱,若是被別人聽去,又不知道怎麽議論,她這當家主母的面子就沒了。

可她也是個機靈的,趁著這個機會,嫩白的指尖在男人的胸膛上打著轉,“王爺,翻過年臨哥兒可就是十七了,他這個年紀,有些人家連孩子都有了。先前為功名所累,現在好不容易熬出頭了,也該替他相看一門親事了。”

陸端明本就是好女色的,這麽一撩撥,頓時就心猿意馬起來。大手直直地往女人的衣襟裏鉆,含含糊糊地敷衍,“夫人說得是,此事你做主便可。”

郝氏在背地裏翻了個白眼,她雖然頂著伯恩王妃的名頭,可捫心自問,也只能在那些不入流的官夫人面前逞逞威風,真正勳貴人家則有些瞧不上她的。而陸臨說到底都是個庶出的身份,就算有功名在身,可高門大戶裏都是有講究的。

在親事上,她還真幫不上陸臨許多,這才將主意打到了伯恩王的身上。一把按住男人作亂的手,嬌嗔著,“我在這事上使不上力。”

被人打斷之後伯恩王心裏本就不暢快,直接將女人一把抱在懷裏,順著脖子吻著:“我一個男人能做什麽。”

“您不行,可老夫人成啊。她認識那樣多貴女,隨隨便便挑一個,那都是臨哥兒天大的福分。爺,臨哥兒可也是你的親生骨肉啊。”

伯恩王見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順口答應下來之後,便急著雲雨一番。

外頭的嬤嬤催了兩三次的,才沒有耽誤時辰。

去老夫人的屋子裏,陸臨已經在陪著老夫人說話。老夫人雖偏心陸持,但伯恩王府子嗣雕零,到了陸臨這一輩,也只有陸臨和陸持兩人。是以,陸臨雖是庶子,貴在占了一個“長”字,也頗有地位。

老夫人眼睛是個毒辣的,一眼就瞧出了剛剛兩個人都在做些什麽。心中雖不喜歡,到底是礙著過年,將火氣給壓下去,不輕不重地提了一句,“你們昨日這是喝了多少,到現在才起來,臨哥兒來得都比你們早些。

陸臨的模樣和伯恩王又六成的相似,氣質卻是完全不同的,整一個儒雅書生的模樣。聞言,只是溫和地笑著,打著圓場,“我今日被外面的炮竹聲驚醒的,想著祖母便過來了,祖母莫不是嫌棄我來早了的?”

“那有,你來了我便是歡喜的。”單單論才能,老夫人也是欣賞他的。

說著話,外面也來了人,是雲姨娘和許姨娘,還有一個容姨娘前些日子染了風寒,現在還在院子裏歇著。

許姨娘年紀輕,又是剛剛得寵的時候,見到伯恩王和郝氏在一起,臉上就有些掛不住。給老夫人行了禮之後,就撇著嘴坐到一邊去。

反觀雲姨娘,從病裏出來,將之前的精氣神養了回來,更憑添了幾分柔弱,一雙鳳眼極為出挑,惹得伯恩王偷偷地看了幾眼。她卻是個不在意的,向老夫人行了禮就規規矩矩地坐在下方。

伯恩王瞧著女人愛答不理的樣子,心裏越發癢癢了,總覺有些日子沒見著,雲姨娘越發地勾人了。

老夫人咳嗽了兩聲,他才將目光收回來,裝模作樣地問起了陸臨朝堂上的事情。陸臨一一作答,恭謙有度,進退得當,言語間並未有任何的浮誇,倒是讓老夫人另看一眼。

漣漪打著簾子進來,朗聲說:“老夫人,世子爺來了呢。”

老夫人的眼睛都彎了,眼角地方浮現了許多笑紋,卻不能做得太過,淡聲說,“請進來吧,所有的人就是他來得最遲,等會要罰他一罰。”

“祖母說要罰我什麽的。”陸持剛好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了絳紅色衣裙的小姑娘。

“你說說你是不是該罰的。”

“不該,我是替您去取抄錄的經文了。”陸持臉上難得露出一個笑容來,將一個錦盒遞過去,“您過段時間不是要進山禮佛麽,到時候也能用得上。”

老夫人打開錦盒一看,裏面還有條抹額,式樣說不上多出挑,但針角細密可見也是花了一番心思在裏頭的。

她擡眼看著下方安靜站著的女孩,和氣地問,“這是棠姐兒做的?是個手巧的。”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到沈棠的身上,她雖有局促不安,行動上也挑不出什麽錯,“萬嬤嬤教我的,沈棠沒有什麽能夠報答老夫人,還希望老夫人莫要嫌棄了。”

老夫人因著之前的事情對她有些偏見,卻也不會在這個場合去為難小輩。讓人去取了一盒子珠寶,“你們小姑娘都喜歡這些式樣,就帶著玩吧。”

“謝老夫人。”

一年之始就講究順順利利,比方說郝氏瞧見老夫人偏心,平日裏說不定要陰陽怪氣說兩句,現在都只能忍著,就是怕去觸了老夫人的楣頭。

可偏偏有人不長眼,許姨娘捏著嗓子說,“我瞧瞧,這棠姐兒真是個有心的,還特意給老夫人備了禮物,倒是顯得我們這些長輩還不如一個孩子了。”

說著說著,她就看了一眼雲姨娘,挑撥著,“我記得棠姐兒是雲姐姐的外甥女吧,雲姐姐是心細的,教出的外甥女都是好的,也不怪能討世子爺喜歡。”

沖喜的事情瞞得緊,許姨娘又是後來進院子的,還以為是雲姨娘在伯恩王那邊說了什麽,才將自己的外甥女塞進聽松院的。原本就是想嘲諷一下雲姨娘心機深重,自己的得寵了還惦記著世子妃的位置,讓自己的外甥女去勾引世子爺的。

沈棠聽懂了她的話,雖然她說的是事實,但顧及著老夫人和世子爺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提這些的。現在被人將那層遮羞布扯掉,裏面的不堪和醜陋就全部曝光在明面上,她覺得周圍的人都像是在對她指指點點的。

眼睛裏迅速地蒙上了一層水霧。

老夫人的笑容收斂起來,許姨娘卻沒有察覺到氛圍有什麽不對勁,拉著沈棠的手,將自己手上的金鐲褪下來強行塞給人,“我也沒有什麽好的,你就暫且戴著玩玩吧。”

小姑娘都快哭出來了。

“過來。”陸持突然開口,陰沈著一張臉,仍誰都瞧出他的不高興來。

沈棠咬著唇,走了過去。

陸持牽著她的手看了一眼,纖細的皓腕上掛著一個金鐲子,襯托得因抓攥而泛起的紅痕更加礙眼。

小姑娘扯了扯袖子想要去遮擋,他想都沒有想,直接將金鐲子拽下了,隨手扔給一旁的萬嬤嬤,“給你了。”

這無疑就是在許姨娘的臉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周圍人看向她的眼裏都帶著些嘲弄。她出自小門小戶,可家裏也寵得緊,哪裏受過這樣的氣。當即桌子一拍,聲音都因憤怒都有些變調,“世子爺,你這是什麽意思。”

陸持只是坐在那裏,明明什麽動作也沒有,渾身的氣勢卻是駭人的。一雙狹長的眸子藏著不屑,半天喉嚨裏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渾身的血液都齊齊地往大腦裏湧去,許姨娘臉色漲得通紅,剛想要有動作,老夫人怒喝一聲,“都拿我不當回事了吧!”

許姨娘仍舊看不清楚形勢,極為委屈,“世子爺他不尊敬我。”

話還沒說完,伯恩王立即給了許姨娘一巴掌,絲毫不見哄人時的溫情小意。

“這伯恩王府從來沒有哥兒敬著姨娘的道理。”伯恩王心裏也是氣急的,不知道怎麽就將這個蠢東西接到府裏來了。若是老夫人借著這件事情發作,日後還能有他的好日子。

面上怒容更甚,“我念著你年歲還小,這次暫且就不計較了。好好去嬤嬤那裏學學規矩,什麽時候知道什麽是該說該做的,再出來吧。”

一句話就等於是變相禁了許姨娘的足。

老夫人心裏是不滿意的,最後卻也什麽都沒說,將這件事情給揭過去。只有陸臨看著沈棠,若有所思。

一群人當成了沒發生過這件事情,繼續說說笑笑,等時間差不多了,才各自散了。伯恩王惦記著雲姨娘的身段,早把早上想著要多陪陪郝氏的念頭拋卻了,眼巴巴跟著雲姨娘去了湘芙院,又是賠禮又是道歉地將人哄好,逞了這麽多天的念想。

陸持被留下來陪老夫人說話,沈棠在花園轉角地方遇上了專門等著她的陸臨。

她先前聽說過許多關於陸臨事情,可真要是算起來的話,這也是她第一次在私下裏遇見陸臨。她知曉陸持和他不對付,最後惹出什麽誤會遭殃的又是自己,低著頭打聲招呼,就是要離開。

誰知道突然被他叫住了。

陸臨的面上掛著和煦的笑意,有幾分儒雅的感覺,見小姑娘躲著他,也不生氣,只是像話家常一般,問著:“你怕我嗎?”

“沒... ...沒有。”沈棠不自覺地攪著自己的手指,“我只是有些認生而已。”

陸臨仔細瞧了沈棠的樣子,放在貴女中都是不輸的,也難怪陸馳會對她另眼相看。

“我瞧得出來,他對你很好。這些年也沒有看見他特別護著誰。”他笑著說,語氣你甚至帶著些寬慰,仿佛真的像一個關愛弟弟的兄長。

若是沈棠不知道他和陸持之間的那些嫌隙,都快要被他騙了過去。

下一句男人就說了,“可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壞事。”

小姑娘瞬間起了戒備,藏在袖子裏的手緊緊攥著,如小鹿出生般的眼睛警惕地看向男人,“沈棠不知道大少爺,說的是什麽意思?”

“等明日你就知道了。”

陸臨笑著,帶著書生特有的儒雅,再也不肯往下說,無端地讓沈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所幸人也沒有再糾纏下去,說完之後就離開了,留下沈棠惴惴不安的等在原地,揣摩他話裏面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給你們的加更,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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