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關燈
五人在三樓休息一晚,次日一大早便動身前去了四樓。

顧槿依攥進手裏的弓箭,她一身紅色道服走在最前端。

推開四樓的大門,一座用白骨堆成的小山出現在眾人面前。

白骨堆的頂端坐著一個人,那人身著華貴的黃袍背對著眾人,絲滑的綢緞上還繡著一條飛騰的白龍。

他頭頂帶著一頂瑪瑙皇冠,正在低頭吃著什麽。

顧槿依看著那身熟悉的衣裳,低垂下眼眸。

“師傅。”

白骨堆上方的男人停下手上的動作,他慢慢的轉過身。

看著男人臉上的傷疤,顧槿依倒吸一口涼氣。

男人一半臉頰完好如初,一半臉頰被黑霧侵蝕的只剩白骨。

他縱身一躍從白骨堆上跳下,“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

他撣了撣衣袍上的骨渣,“這麽久了,還從未有人上到四樓。”

男子雙手一揮,白骨堆中飛出幾根腿骨,白森森的骨頭迅速拼接成一個桌子和六把矮凳。

“坐吧。”

方小海看著顧槿依坐下才小心翼翼的坐在離男人最遠處的地方,謹慎的打量著四周。

奶奶將拐杖放在骨桌上,“這棟樓只有四層嗎?”

男人從一旁的鐵籠裏抓出一位中年大叔,他鋒利尖銳的指甲輕輕劃破大叔的脖子,鮮血噴湧而出。

他接了一壺,慢慢走回骨桌旁。

男人將每人臉前的茶杯倒滿,“是的,這棟樓只有四層。”

說完,他將茶杯一一端到眾人臉前。

當端到顧槿依的面前時,她按住男人的手腕。

“你為何會在這裏?”

“為何?”男人笑了笑,右半張臉的白骨被肌肉扯動,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擡起頭,陰森的左眼直視著她的臉,“我的好徒弟,我為什麽會在這?你會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顧槿依搖搖頭。

男人冷哼一聲,仰頭將杯中的鮮血一擁而盡。

“我的徒弟們,一個個都背叛了我,現在卻又跑到我面前問我為何?”

他捏碎的茶杯,“你這一身修為,都是我教的,可你呢?”

“卻不願出征幫我收覆三界。”

“你說...”他猛地回過頭,看著她的眼睛,“當年,我是不是應該將你們師兄妹二人凍死在那雪山上。”

顧槿依平靜的看著男人,“幾百年過去了...你”她嘆了一口氣,“罷了。”

顧槿依一掌拍散桌子,她將弓箭拉滿,散發金色光芒的弓指著男人額頭。

男人不緊不慢將壺裏鮮血飲盡,“當年要不是你那一箭重傷我,就憑玄仙那點修為,我根本不會放在眼裏。”

“休要胡說,你臉上的傷分明是被魔氣侵蝕。”顧槿依將弓繃直,“師傅,你已走火入魔。人間那麽多無辜的性命都葬送在你手裏,時至今日,你為何還要執迷不悟?”

“別叫我師傅!”

男人臉上充滿戾氣,他身上的黃袍隨風飛舞,飄在半空。

他只是吼了一嗓子,強烈的威壓壓得眾人喘不過來氣,方小海幾人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顧槿依連忙將弓箭插在幾人面前,單手畫了一個陣法。

幾人的臉色這才有所好轉。

“我明明已將你的心挖掉,為何你卻還有憐憫之心?”

顧槿依站直身子,擋在幾人面前。

“不過不打緊,你的弓一旦拔出他們就會爆裂而死,可是沒有弓你就無法打贏我。”

“我倒要看看,你是要保全自己的性命還是他人的。”

顧槿依筆直的擋在幾人面前,絲毫沒有起開的意思。

“師傅,你還不明白嗎?你已經墜魔了,他們都叫您邪神大人了!”

男人仰頭大笑,“那又如何?若不是你和你那好師兄謀權篡位,我又豈會墜魔?”

他雙眸染紅,“把你殺了之後,你體內精純的靈力就會歸我所有,到時候我就回到天界把你口中的那位好師兄一點一點扒皮抽筋。”

男人癲狂的笑著,一雙紅眸則牢牢地盯在她的身上。

他伸出利爪,朝著顧槿依的脖子處抓去。他手上浮著一層黑氣,黑氣中還時不時傳來厲鬼般的嚎叫聲。

他速度之快,顧槿依都來不及躲閃。

她的以法器鎮守陣法,一旦取出弓,陣法內的凡人就會爆裂而死,可若不取出弓她就無法抵抗住師傅的攻擊。

顧槿依緊咬牙關,正打算硬抗住男人的攻擊。

只見利爪即將抓破她的喉嚨時,一把黑色的鐮刀擋在她身前。

白韞榭飄在半空,一身紅色的喜服在黑霧繚繞的室內十分顯眼。

“陰傀鐮刀?”

“你是誰?”男人被鐮刀擋住,鐮刀上散發出的靈力劃傷了他的肩膀。

白韞榭彎了彎嘴角,一抹邪笑掛在他的嘴巴。

“天帝,你口口聲聲說要算賬,那我們二人的賬該如何算呢?”

男人後跳幾步,在一個安全的距離內停住腳。

“怎麽會?你早就死了!”他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就算轉世,你的靈力也不可能這麽快回覆。”

白韞榭勾了勾手指,深深刺入地板的鐮刀回到他的手中,“說到底,這還得感謝你。”

“要不是你封了臨水市的陰門,養了這麽多厲鬼,我還不能回覆的這麽快。”

白韞榭舉起鐮刀,飛快的跳到男人的面前,他動作快到在場的幾人只能勉強看到一道殘影一閃而過。

“花瀝川,你休要囂張,就算...”

他話還沒說完,鐮刀已經沒入他身子大半。

濺射出來的鮮血,染紅了白韞榭的臉頰,他笑道:“就算你在全盛時期尚且打不過我,更別提你現在已經入了魔。”

他轉動鐮刀,男人腹中的傷口更嚴重了。

“想要一統三界,首先得有那份能力。”他摸著男人臉上的白骨,“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怎麽還是不明白?”

“沒有那份實力就別有那麽大的野心。”白韞榭伏在男人的耳邊,“你當年如何當上天帝的,我們都知道,是不是靠實力上去的,你我心知肚明。”

白韞榭又將鐮刀往裏深入一寸,“對嗎?我的好兄弟。”

男人嘔出一口鮮血,“你...你的靈力...”

白韞榭伸出手,溫柔的撫摸著男人的頭發,他身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吸入到他的掌心。

“不!!”

男人怒目圓睜,拼命掙紮,可腹中的鐮刀將他牢牢的釘在墻上動彈不得。

幾秒鐘後,穿著龍袍的男人肉體迅速幹癟,黝黑的皮膚緊巴巴的貼在身上,他的還維持著掙紮的姿勢,可呼吸卻已經停止了。

白韞榭松開手,男人枯瘦如柴的軀體筆直的倒了下去。

隨著男人的倒地,他們身處的大樓轟然倒塌,墻壁紛紛化成灰燼。

一道白光閃過,幾人回到現世。

方小海還趴在地上,迷迷糊糊望著裝潢溫馨的奶茶店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這...這....”

他呆呆的看著墻上的壁畫,“我...我...”

華姐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櫃臺的二人,疑惑的問道:“我們回來了嗎?”

顧槿依點點頭,收回弓箭,身上的道服也跟著消失不見。

櫃臺上的賬本發生了些許變化,密密麻麻的人名和賬單出現在上面。

顧槿依合上賬本,“這件事該有個了結了。”

她氣場全開,跺了跺腳,地上突然出現數個光圈。

幾位帶著黑色禮帽的陰差手裏還捧著紙牌,突然出現在店裏。

“嘿,我王炸,沒想到吧!!”

陰差剛扔下去一對炸彈,覺得周圍的氛圍有些不對,他擡起眼。

看著櫃臺前臉色不善的二人。

顧槿依雙臂環胸挑了挑眉,“是挺沒想到的。”

“女...女巫大人。”

“鬼王...您們召喚小的有...何事?”

幾位陰差跪在地上,手裏的紙牌散落一地,他們低著頭身子有些發抖。

白韞榭溫柔的笑了笑,“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們過得挺舒心的?”

“沒...沒...,小的們一直...一直...”

白韞榭走到店門外雙手一揮,圍繞在臨水市上空的結局瞬間粉碎,破碎的結界還閃著金光,像是一個個螢火蟲飛舞在半空中。

“陰門已開,你們該去做什麽,不需要我提醒了吧?”白韞榭微微側過臉,冰冷的月光打在他的臉上,使他渾身的氣壓更是寒冷。

跪在地上的陰差連聲答應,拿出腰間別著的鎖鏈逃命般的逃到店外。

“慢著。”

顧槿依輕聲呵住他們。

“慈善家給我留著,我想去會會他。”

陰差瘋狂點點頭,小心翼翼的看著二人的臉色,墊著腳尖不敢發出半點聲響跑了出去。

奶奶眨了眨眼,掐了下方小海肉呼呼的小臉蛋。

“嘶——”方小海揉著臉頰,痛呼出聲。

奶奶回過神來,剛想跪在地上,就被顧槿依拉了起來。

“我不是在做夢嗎?你們真的是神仙?”

奶奶顫巍巍的掏出合同,“依依,不對,女巫大人,您...”

顧槿依笑了笑,拍著奶奶的手背,“您還是叫我依依吧,您放心,您孫子之事我會給您做主的。”

奶奶瞬間老淚縱橫,她抹著眼淚,“謝謝,謝謝。”

方小海和華姐相互看了彼此一眼,有些拘謹,“額...依姐,你...”

顧槿依不緊不慢的做著奶茶,“在凡間我就是一個開奶茶的小老板,別這麽拘束,這是菜單你們看下想喝什麽?今天我請客。”

她剛說完,方小海的肚子就咕嚕嚕叫了起來,他不好意思的撓著後腦勺。

“都...都行。”

幾分鐘後,他們人手一杯奶茶,熱乎乎的奶茶一下肚,之前在樓裏的緊張和疲倦就都消失不見。

方小海癱在沙發上,一手捧著珍珠奶茶,一手捧著烏龍奶茶,“我怎麽有種一路抱大腿過關的蘇爽感覺?”

華姐白了他一眼,“你可不就是一路抱大腿過關的嗎?”

方小海又掐了下大腿,確認真的不是在做夢後,大口吸溜著珍珠。

“雖然大樓很危險,但這趟卻結識了兩位天神,這麽想倒也不虧。”

華姐拍著他後腦勺,“少廢話,別喝了,給我留一杯。”

方小海瞪圓眼珠,將奶茶舉到高處,“華姐,你們女孩子不都要減肥的嗎?你才是應該少喝點,再說你不有一杯嗎?”

華姐將空杯放在桌子上,“這不喝完了嗎?這奶茶實在是好喝,我還是第一次喝到這麽讓我欲罷不能的奶茶。”

她低著頭,看著後廚的二人,“他們倆還在談話,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擾。聽到沒,你小子給我留點!!”

說完,整個人就撲了上去。

方小海驚恐的捧著奶茶,生怕灑了一點。

“不行,不給!!”他跑到遠處,指著奶奶手裏的奶茶說道:“你找奶奶要,奶奶年紀大了,喝不了多少。”

聞言,沙發上正喝的美滋滋的奶奶,看人即將過來連忙大口吸了起來。

還沒等華姐走過去,奶奶就鼓著腮幫子大口大口嚼著布丁,“唔,偶沒..木...油...”

華姐只得繼續追著方小海滿屋子跑了起來。

“你看你腰上的肥肉,還喝!”

“哇,華姐,你好意思說我?你看你身上的護士服,都要撐爆了!!”

“你個臭小子,給我站住!”

不同於客廳的熱鬧,待在後廚的二人十分安靜的忙活著開店所需的材料。

白韞榭搓了搓手,猶豫道:“依...依...,我...”

顧槿依攪拌著紅茶,“明天節目就要結束了吧,你安心拍戲吧,我靈力已經完全恢覆,臨水市的事情你不需要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白韞榭走到她的身後,“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事。”

顧槿依放下湯匙,轉過身,望著他明亮的雙眸,“最近的事情太多,讓我再想想。”

說完,顧槿依就別過身子,繼續熬制著紅茶。

白韞榭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麽,他拿起掛在墻上的外套沈默不言。

“埃,白哥,你去哪?”

方小海站在桌子上,華姐還扯著他的衣角。

白韞榭渾身散發著超低氣壓,凡是靠近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方小海默默的閉上嘴,乖乖的從桌上下來。

就在三人的註視下,白韞榭沈默的走出店門,回到酒店。

直到看不見人影,方小海才小聲詢問道:“白哥,咋了?”

華姐猛地搶過他手裏的烏龍奶茶,狠狠地吸了一口,“你鹹吃蘿蔔淡操心。”

“還我奶茶!!”方小海回過神來,可奶茶卻早就跑到華姐的手裏。

顧槿依搬著紅茶桶從後廚出來,看著追逐的二人,“小心點,別磕著。”

“我等下在給你做一杯。”

方小海氣喘籲籲的停下腳,挖了一眼華姐,坐在櫃臺前,“依姐,你這奶茶究竟是怎麽做的?我一個不喜歡喝甜的人都上癮了。”

奶奶默默的把空杯放在櫃臺前,真摯的看著顧槿依。

看著二人期待的小眼神,顧槿依笑了笑,又重新做了兩杯放到二人手中。

“可能是因為我在裏面加了靈力吧。”

靈力?方小海瞪圓眼睛,細細品嘗著,果然一股熱流順著喉管進入他的丹田處。他閉上眼,感受著那股熱流游走全身。

顧槿依只給奶奶做了半杯,“奶奶,你年紀大了,少喝甜的!”

奶奶委屈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奶茶硬生生比方小海少了一半,她從背包掏出一個保溫瓶,將奶茶倒入合上蓋子,“就知道欺負老年人。”

方小海咬著紅豆,“奶奶,我們也是為你好。你不想年紀大了還滿口蛀牙吧?”

奶奶瞥了他一眼,“我早就換上陶瓷牙了。”

方小海:“......”您可真時尚

華姐:“......”有錢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