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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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白韞榭給她擦頭發的空隙,隨意的點開電視機。

電視裏,一位穿著工作服的記者正在采訪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

男人身材臃腫,慈眉目善,每說一句話都是笑意瑩瑩。

記者:“秦先生,聽說您要接下松陽路的競標,想把這塊地開發成希望小學?”

名叫秦先生的中年男性爽朗的笑著,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是啊,你們消息真靈通。大家都知道這條街效益不好,與其開發出商業街,不如少賺點錢建幾所希望小學。”

記者流露出崇拜的眼神,“秦先生不愧是咱們臨水市最慷慨的慈善家,這所希望小學已經是您的第九十九所吧?”

秦先生點點頭,“我們這代企業家能為國家做些什麽,應當義不容辭,您誇獎了。”

他笑了笑,“當然我們不會暴力拆遷,會采取最溫柔的方式,給店家最優異的拆遷款,絕不傷害店家們的利益。商業街的新選址選在城西,店家們也可遷移到城西繼續開店。”

城西是新城區,人流量少,但市裏有錢人多數都住在那塊。

秦先生看向鏡頭,“近幾日,我們會邀請店家們去新選址考察商機。全程花銷都由我們公司承擔。”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店門外一雙小胖手緩緩推開了店門。

一個穿著校服的小男孩怯怯生生的站在門口,頭發都被淋濕了大半。

他先是掃視一圈店裏的人,最後猶豫的來到顧槿依的身邊,伸出手。

他手裏放著一只千紙鶴,“姐姐,這個是你疊的嗎?”

顧槿依吃掉最後一塊西瓜,擦掉手上的汁水,“你是蕭天明的兒子蕭天天?”

小男孩點點頭,圓乎乎的小臉上還有兩個小梨渦。

“爸爸在夢裏跟天天說,以後遇到困難找顧姐姐解決。”

顧槿依看著男孩軟軟的小臉蛋,手心直癢癢,總是想上手掐兩下他的小胖臉。

“嗯嗯,跟姐姐說,你遇到什麽困難了?”

天天微微揚起臉,看著她猶豫的開了口,“我...我見鬼了。”

朱研送上一杯熱乎乎的奶茶,揉了揉男孩濕掉的碎發,嘆了口氣。

顧槿依皺眉,“在哪裏看到的?”

“學校的廁所裏。”

學校?顧槿依想了想,問道:“你能說的具體點嗎?不用怕,有姐姐在。”

男孩怯生生的看著周圍的大人,嘟著濕噠噠的小嘴,努力回想著之前的情景。

“自從爸爸去世後,媽媽一直很傷心,傷心到有的時候都會忘記接天天放學。”

“我們學校老師說,如果爸爸媽媽不能來接天天的話,可以兩三個小朋友一起手牽手回家。”

“有一天,天黑的早,外面還下著雨。老師不讓我們自己回家,只能打電話給媽媽,讓她來接我。”

“在等媽媽的時候,天天想上廁所,但是外面打雷天天怕。就...就喊了琪琪和奔奔跟我一起,一開始很正常,可...”

說到恐怖的地方,天天忍不住整個人都跟著抖起來

顧槿依溫柔的抱住他,悄悄的將靈力輸入他的身體。

天天漸漸冷靜下來,抽著鼻涕,說道:“廁所裏有個怪哥哥只有一只眼睛,還問我們是左眼還是右眼,天天害怕就沒敢回答,奔奔說是左眼,怪哥哥沒說話我們都以為過去了。結果第二天奔奔他...”

說到這天天再也忍不住,抱著她的脖子就哭了起來。

顧槿依拍著他的後背,不用他說,她們也知道那個叫奔奔的孩子恐怕是...

等天天哭的差不多了,顧槿依將奶茶送到他嘴邊,“好了,姐姐知道了,你先回家。姐姐等下就去你們學校看看。”

聽到大姐姐的承諾,天天從她懷裏擡起頭,“大姐姐,你打得過那個怪哥哥嗎?”

聞言,顧槿依神秘的笑了笑,只見她輕輕將玻璃杯放在桌面上,然後後退幾步。食指微微弓起,然後蓄力猛地松開。

只聽‘啪’的一聲,不遠處的玻璃杯應聲碎裂。

天天呆呆的望著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小手直鼓掌。

白韞榭:“等下記得把地上的玻璃渣掃幹凈,免得紮到客人。”

顧槿依:“........”

看著外面的雨還沒有停下來的跡象,顧槿依安排田皓送天天回家。

自己則打算去趟他的學校,打探下情況。

她將東西裝在背包裏,剛背在肩上,背部就一輕。白韞榭就已經將包背在自己身上了。

白韞榭帶著溫和的笑容,說道:“走吧。”

顧槿依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應該是學校要放學的時間,如果速度快的話還可以見到老師。

天上下起了雨,行人走在路上濺起一串串小水珠。

顧槿一看了昏沈沈的天空,嘀咕道:“希望他們還沒下課。”

到了學校,她站在保安室,問了大爺幾個問題。

保安大爺一臉謹慎,看著名冊,“你說你們是來查案的?”

白韞榭沒有廢話掏出手機,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等再將手機收回來時,大爺一改之前兇巴巴的態度親切的領著他們來到了三年級二班的門口。

這所學校不大,一共就四五棟樓。學校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小學部,一個是初中部,兩棟樓之間就隔著一個食堂。

他們二人走在小學部的走廊上,學校放了假,周圍靜悄悄的。整棟樓只有幾戶辦公室還亮著燈。

幾位學生迎面走來。

其中一名女生奇怪的看了二人幾眼,拉著自己的小夥伴匆匆離開。

邊走還邊說,“你別磨嘰了,咱們必須得在一樓關門之前出去。要不然咱們就出不去了!”

“現在還不到五點呢,大門七點才關呢。”

“那是以前,廁所死了人之後,就改成五點了。”

被她拉著的那個小女孩,拎起書包就匆匆往樓下跑,“這樣啊,那咱們得快點了。”

顧槿依看了眼女孩身上的胸牌,上面寫著三年級二班。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小朋友,你們是三年級二班的?”

女孩奔跑的腳停下來,奇怪的看著二人,“是啊,怎麽了?”

“我們是蕭天天的家屬,想來學校問些事情。”

紮著兩個小辮的女孩子歪著頭,“家長?你們是來問錢奔同學的事嗎?”

白韞榭眼睛一亮,從口袋裏掏出幾塊巧克力糖,“你們知道什麽嗎?”

小辮女孩看了眼夥伴,接過糖塊吃了起來,“我知道,錢奔是我同桌。”

“那你能告訴我們錢奔同學從廁所出來,都做了什麽?或者說了什麽嗎?”

女孩想了想,斷斷續續的說道:“他一直在唱歌。”

“唱歌?”

“嗯嗯,就是我們老師教的那首《翻繩謠》。”

顧槿依摩擦著下巴,“那你能給我唱一小段嗎?”

高個子的女孩連連搖手,“不行,我們得走了。你去四樓看看,我記得四樓墻上有掛出來。”

說完,就急忙拉著同伴朝樓下跑去。

二人相視一眼,默契的朝四樓走去。

他們繞著樓層走了一圈,終於在一面墻壁上找到一個白相框,相框裏印的就是那首歌。

《翻繩謠》

翻翻翻花繩,繞上手指打好結。

拉住線,勾出形,翻的花樣真逗人。

你翻一個大雞爪,我翻面條一根根。

你翻一張大魚網,我翻一個洗澡盆。

你翻飛機降落傘,我翻剪刀和花瓶。

翻呀翻,翻翻繩,賽賽我們的巧手兒。

二人來來回回念了幾遍,沒發現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顧槿依看了眼還亮著燈的辦公室,說道:“不如,去班主任辦公室問問情況?”

二人又重新回到三樓,敲響了三年級二班林老師辦公室的門。

簡單說明情況後,林老師十分歉意的說道:“確實,出了這種事學生難免會害怕。”

白韞榭問道:“林老師,您知道當天的情況嗎?”

林老師回憶了下,“那天是我值班,他們說去廁所,我也沒在意,就讓他們去了。回來後...”

“回來後怎麽了?”

“回來後,錢奔一直在唱歌。”

顧槿依將剛才看到的歌詞背了下來,問道:“是《翻繩謠》這首歌嗎?”

聞言,林老師大吃一驚,“你...你怎麽知道?”

顧槿依搖著手,“剛才遇到兩個學生,她們告訴我的。”

林老師舒了一口氣,“錢奔從廁所出來後就一直唱歌,無論誰跟他說話都不理。我也沒放在心上,後來他媽媽過來接走了他。再...之後...就聽說錢奔吊死在廁所裏。”

“吊死?”

林老師點點頭,“我也不明白,錢奔同學性格很開朗,成績也不錯,而且與身邊同學關系也很好。”他連連搖頭,“他為什麽要自殺呢?”

顧槿依正聽著他說話,突然被一筐彩色細繩吸引住了。

她從籃子裏取出一根紅繩,“這是用來做什麽的?”

林老師看清她手裏的東西,笑了笑,“這是明天手工課需要用的。”

他扯出一根手指靈活的翻動幾下,一個小傘就出現在兩人眼前。

展示完了之後,林老師將繩子松開,正準備放回去的時候,嘀咕了一聲,“咦?怎麽少了一條?”

“少了什麽?”

林老師仔細的數了一遍彩繩,“少了一根紅繩。”

白韞榭想了想,問道:“會不會您記錯了?”

“我記錯了嗎?”林老師拍了下大腿,“哎呀,你瞧我這記性,繩子沒錯。除去錢奔同學,正好三十九根一根不少。”

他將彩繩收好,擡頭看了兩人一眼,“兩位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顧槿依正準備請求是否能讓他們進教室看看時,門被人吱嘎一聲打開了。

林老師嚇了一跳,看到是熟人後,笑道:“主任,你還沒下班呢?”

推開門的是一位面相很兇的中年男子,他的臉上有很深的溝壑,但從外貌來看,就可以感覺到這位主任平日裏一定是不茍言笑的。

“你怎麽還不走?”

林老師笑了笑,“我這還有兩位家長,馬上就走。”

主任黑著臉嗯了一聲,督促了幾句就離開了。

林老師溫柔的看著二人,“你們別介意,主任他就這個脾氣。”

倆人搖了搖頭,表示並沒放在心上。

主任走後,顧槿依又問了幾個問題。她翻開相冊,指著一個笑容燦爛的平頭小男孩,問道:“這個是錢奔嗎?”

林老師點點頭。

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二人一時也沒得到什麽有利的線索。

顧槿依站起身,“不好意思,打擾您這麽長時間。”

林老師也跟著站起來,收拾好拿起鑰匙關上辦公室的門,“沒什麽,我也有點被嚇到了。這幾天只顧著自己也忽視了班級同學們的心理健康。”

他正說著話,瞟見隔壁辦公室還亮著燈。疑惑地擰開門,“主任,你還不走嗎?”

林老師話了一半,擡頭看了眼辦公桌,捂著嘴巴驚恐的瞪大雙眼。

二人相視一眼,迅速察覺到不對勁。

只見主任辦公室淩亂一片,書本備課本散落一地。而前幾分鐘還和大家說話的主任,此刻卻被人吊在燈管上沒了氣息。

他低垂著腦袋,舌頭長長的伸了出來,手腳都呈現紫黑的色澤。

而他的肚子也被人長長的劃開一道口子,腸子錯綜覆雜的垂落一地。在他腳下還有一個藍色塑料盆,接住了他傷口處落下來的腸子鮮血和內臟。

“這...這...是什麽怎麽回事?”

林老師顫抖著手,不敢上前。

顧槿依擰著眉,表情很嚴肅。一墻之隔,對面搞出這麽大仗勢,他們竟然一點聲音都沒聽到?

白韞榭看著死屍,問道:“依依,你有什麽想法嗎?”

顧槿依走上前,打量主人發黑的手腳。

“是吊死的,死後才被人劃開肚子,掏出內臟的。”

林老師撫住心口,臉色很難看,“為什麽這麽講。”

顧槿依撿起地上的塑料袋套在手上,“吊死之人,死後手腳都是紫黑色的。”

她繞著屍體走了一圈,發現桌子上攤開了一本相冊,攤開的那一頁就是錢奔小朋友的照片。

看到照片,林老師驚恐的叫了聲來,“難道是錢奔...”

顧槿依摸著下巴,“不能確定,但現在的首要問題是搞清楚主人的死亡條件。”

她話還沒說完,只聽空蕩的走廊裏傳來“哢嚓”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聲音像是落了鎖的聲音。

三人連忙朝一樓跑去,可還是晚了一步。大門已經被人鎖死。

林老師無助的趴在門上,一臉絕望,“晚了,出不去了。保安室的大爺把門鎖了。”

顧槿依搖了搖頭,一臉凝重的看向鎖鏈,“這門不是保安鎖的。”

“不是保安那還有誰?”

顧槿依指向鎖鏈,“是兇手鎖的。”

“兇手?”

“沒錯,你們看,鎖鏈在裏面,說明是被裏面的人鎖住的。”顧槿依看了眼幽深的走廊,“也就是說...”

“兇手就在這棟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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