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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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悄悄從山腰上探出頭,村裏雞犬相聞,可奇怪的是聽到不到人聲。

三人走在泥濘的土路上,路邊的野草上還沾染著血跡。再往前走幾步,各種內臟殘肢還滯留在地上。

有些還有活人的屋子裏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響,但到最後還是沒人開門查看外面的情況。

剩下的幸存者無一不大門緊閉,窗戶緊鎖。

“躲在屋子裏就能萬事大吉了嗎?”

田皓看著窗戶邊擺動的窗簾,有些不解。

“不是每個人都能鼓起勇氣直面恐懼的。”顧槿依看起來並不驚訝。

她看了眼陰氣圍繞的後山,“先回去,等晚上再去後山。”

“晚上?”田皓驚呼出聲。

白韞榭想了想,看著她的頭頂,“嗯,確實得晚上去。”

田皓長大嘴巴,不可思議的看著二人,“白哥,老板胡來就算了,你怎麽也跟著胡來?”

“不是胡來。”

“晚上去後山不明擺著找死嗎?”

顧槿依皺了皺眉頭,“只能晚上去,女鬼已經回到後山,現在去後山才是不明智的。”

“沒錯,只有晚上去才能和她錯開時間。”

不僅如此,一個重要的信息他們忽略了,那就是為什麽要在山脈上建井?哪怕是略懂風水的平常人都知道山脈是一座山的靈氣匯聚地,像是紐扣連接大地與天空。

在山脈上建井就像拔掉紐扣,靈山既不能匯聚大地的靈氣,也不能觸及上天的仙氣。而且靈山自身匯聚千萬年的靈氣也會想破掉的布袋般,不停地向外洩露。

可現在老村長一死,只能奢求李大爺知道些內情。

三人快步回到李大爺的院子裏,屋裏的朱研還在熟睡。

“大爺,您知道山脈上那口招財井的事嗎?”

李大爺抱著孫子,看三人平安回來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昨晚要不是顧槿依及時察覺到不對勁,恐怕自己跟孫子都要死在那鬼新娘的手下。

李大爺讓孫子回屋裏睡覺,搬來幾個板凳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全數告知。

當年富商準備在山脈上建井時,村裏的人多半還是有有些疑惑的,其中有個年輕的小夥子站出來擔保,村民才漸漸放下心來。

李大爺仔細回憶下,“那小夥子是市裏面來的一個支教,長得眉清目秀的俺們村的好多小姑娘都喜歡他哩,”他從屋裏找出一張合照,“他還是俺孫子的班主任。”

顧槿依看著大爺手上的照片,發現那是一張婚禮照,問道:“大爺,他結婚了?”

“是啊,娶了咱們村的村花——二丫。”

白韞榭想了想,問了句,“那他現在人在哪?我們想問問他,多了解下村裏的情況。”

大爺搖了搖手,“跑了。”

“跑了?”

李大爺點燃煙桿,“婚禮當天就跑了,你們說他要是不喜歡二丫,早不說呢?這可好結婚當天跑了。”

李大爺看著屋裏的屍體,幽幽的嘆了口氣,“二丫這丫頭打小性格就直,村裏大娘大媽一嚼舌根,想不開...”

顧槿依接過他的話,“跳井自殺了?”

大爺沈重的點點頭,“跳的就是他擔保的那頭井。”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俺昨晚隔衣櫃裏看到了,那女鬼就是二丫,她身上的婚紗還是俺老婆給挑的錯不了。”

李大爺緩緩將知道的事悉數告知,可顧槿依心底的不安卻沒有減少。

聽完大爺的一席話,她大致有個了解,昨晚吃人腦的女鬼就是二丫。可能是死前受夠村民的指責嘲笑,死後化成厲鬼覆仇。

大爺繼續說著,說了很多村裏的事。

顧槿依看了眼打著哈欠還在強撐著的田皓,嘴角一彎,拍著他的肩膀,“先睡覺吧。等晚上天黑下來我帶你們上山。”

李大爺在山上的茶田裏有個小木屋,根據昨晚的情形。恐怕天一黑,二丫就會重新回到村子裏,收集人腦。

今晚要是還留在屋子裏顯然很不安全,這麽一合計,山上反而更安全。

.................................

傍晚,天色剛剛暗了下來。顧槿依就領著眾人悄悄朝山上的小木屋跑去。

這座靈山是臨水市的唯一一座山,說來也神奇,臨水市三面環水,剩下的一面在與外市相連的必經之路上就擋著這座大山。

有了這座靈山的阻擋,臨水市與世隔絕。從古至今,一直是個避世的好地方。

李大爺家的木屋就建在茶田的周圍,木屋的後面就是一片片墓地。

那些出了村卻還是死了的年輕人們都葬在這裏,只不過棺材裏沒有腦袋罷了。

在他們匆匆趕路的時候,天色已經逐漸暗沈了下來。幾人加快步伐,終於在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走進了木屋。

木屋很狹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桌子旁還有一個楠木箱子,箱子裏放著平時種地需要用的工具。

顧槿依讓李大爺和他孫子藏在床下,讓朱研躲在木箱裏。

至於剩下來的兩位男士則跟著她一同去看井,時間緊迫,她得抓緊搞清楚井底到底有什麽。

臨走時,她還將白天現做好的原味奶茶塞到木屋三人的手中。

李虎新奇的看著眼前金燦燦的奶茶,剛想張嘴品嘗一下,就被顧槿依拍掉手。

“這奶茶不是給你們喝的,裏面我加入了驅鬼術,向女鬼身上潑去可困住她五分鐘。”

李大爺謹慎的將奶茶收好,叮囑孫子千萬別偷喝。

看別人都有奶茶護體,田皓湊上來搓著手,“老板,能不能給我也來一杯。”

朱研白了他一眼,“有老板保護你,你還要怕啥?”

田皓瞪著眼睛,“那我也怕啊,你們忘了?上回在屍樓,要不是我集中生智把偷藏起來的奶茶扔出去做誘餌,那還不得被餵一嘴的屍油?”

顧槿依好笑的看著他,從身後的背包裏掏出奶茶,“知道啦,早就準備好你的了。”

田皓慎重的接過奶茶,小心翼翼的放到懷裏生怕灑了一點。

準備妥當後,三人趁著月色向上爬山。

由於怕手電筒的光線引來女鬼的註意,三人特意沒有借助任何照明設備,靠著天上皎潔的月光向上爬著。

雖然月光皎潔,但山上樹木茂盛,茂密的樹葉將頭頂的光芒遮擋的嚴嚴實實。

三人不得不靠著樹葉間的縫隙所滲出來的那一點點月光,艱難的網上爬著。

“咚咚咚——”

聽到動靜,顧槿依連忙轉過身示意身後的二人蹲下身子,將身影完全隱沒在草叢中。

“明月吐光,陰風吹柳巷,是女鬼覓愛郎......”

身著精美婚紗的女鬼哼著小曲,手裏拿著一個竹籃,蹦蹦跶跶的從三人眼前跳過。

她依舊是渾身浸濕,頭發向下滴答著水珠,所過之處彌留下變質的井水味道。

三人屏住呼吸,目送著不遠處的女鬼蹦跳著下山。

兩分鐘後,顧槿依感受不到女鬼的氣息後,對身後的幾人點了點頭。

知道女鬼已經進村,三人向上的速度加快了許多。

一口枯井出現在半山腰上,井的周圍還留著警方所制的警戒線。三人跨過警戒線,朝枯井深處望去。

剛趴在井邊,一股濃郁的惡臭襲來。一種無法描述的氣味彌漫在四周,像是壞死的汙水裏被人加熱蒸餾,惡心的惡臭更加濃烈。

田皓捏著鼻子,差點沒將晚上吃的晚飯系數吐出來。

“好臭啊,這怎麽下去啊?”

顧槿依從背包裏掏出一節粗麻繩,“你們在上面幫我望風,我下去看看。”

白韞榭想都沒想,將麻繩也套在自己的身上,“我跟你一起,上面留田皓一個人就行。”

顧槿依點點頭,叮囑了句,“那也行,如果女鬼回來,你再找地方藏身之前先拉下繩子。這樣我們在下面也好應對。”

田皓凝重的點點頭,抱著雞哥,道了聲,“知道了。”

安排好工作,顧槿依拉了下繩索,覺得已經夠牢固了,便一手拉著麻繩,踩著井壁朝下面一點點下去。

越往下走,潮濕腐爛的氣味便越來越濃,陰氣也越發的濃重。

顧槿依緩慢的走到最下端,試了試水深。

幸運的是,這井水似乎並不深,水只漫到二人的腳踝處。

等她完全站立在井底時,只聽“哢嚓”幾聲,像是骨頭被踩碎的聲音。

顧槿依打開手機照明,撈起腳下的東西。

將燈照在上面一看,才發現那是一具頭骨。

他倆試著走了幾步,赫然發現井底埋著的全是頭骨。原來不是井水少,而是頭骨堆砌淹沒了大部分的井水罷了。

“依依,這裏有個圖案。”

顧槿依連忙轉過身,看著井壁上的那副紅色圖案。

圖案的中間畫了道雷,雷的一半畫在太陽下,一半畫在月亮下。圖案的周圍還刻了一圈梵文。

顧槿依倒吸兩口冷氣,“這...這是天雷陣。”

“天雷陣?”

“是的,鬼王花瀝川所創的一種邪術,自爆魂魄引天雷,一種與敵人同歸於盡的陣法。”

當初她也是被鬼王引到陣眼,和他雙雙喪命於天雷中。

白韞榭眼底閃過一道暗光,“那畫這個陣法的人到底想要劈什麽呢?”

是啊,畫這個陣法的人到底想要劈什麽呢?天雷聲勢浩大,一道雷就可將這座山劈為灰燼。再加上這裏居住得都是些務農的村民,引天雷來劈村民?那也太浪費這個陣了吧?

而且他們到現在還沒搞懂,為什麽要在山脈上建一口井,井底還要畫一個如此強大的陣法。

這幕後之人到底想要什麽?

她想的正入神,突然,衣角被人扯得。

“依依,你看,這裏有道暗門。”

白韞榭指著一個圓形的印記,他將手輕輕放在上面按了一下,一個小洞赫然出現二人眼前。

顧槿依剛想進去查看,腰上的麻繩輕微晃動起來。

她心底一驚,咒罵了句,“這麽快?!”

來不及反應,她連忙念了一個隱身咒,拉起白韞榭的手就往洞裏爬去。

.................

井外的田皓緊張兮兮的抱著雞哥,眼睛一刻也不敢眨的監視著四周的環境。生怕女鬼突然從那個角落裏跳出來,拿個鐵棍將他頭骨戳個遍。

他抖了抖懷裏的公雞,“雞哥,你沒事叫兩嗓子。你這麽安靜,我好怕!”

雞哥想翻個白眼給他,但無奈自己是只雞,這個舉動太難為雞了。

雞哥:“咯咯噠...咯咯...”閉嘴,太吵了。

見雞哥理他了,田皓稍微放下心來,“雞哥,你說你好歹也是只鬼,怎麽這麽弱呢?”

雞哥:“.......”敲你嗎!!要沒你這個龜兒子拔勞資頭,勞資至於落魄成一只雞嗎?

田皓嘆了一口氣,“哎,雞哥,你是我見過的最和善的一只鬼了。”

雞哥:“.......”求你閉嘴吧!

田皓為了緩解心底緊張,也不管雞哥是不是願意聽,從自己小學尿床講起,一直講到大學,正準備講自己的歌唱生涯時。

黑暗處突然傳來一聲細微的“滴答——”聲,那聲音像是水珠掉落在草地上的聲音。

田皓渾身一個激靈,拉下身下的麻繩,迅速跳到井邊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

他抱著雞哥,抖得跟個鵪鶉似的。

吃飽了的女鬼拎著籃子哼著小曲,一蹦一蹦的往井邊跳去。

再跳到井邊的時候,她猛地停住了。脖子詭異的轉了一圈,烏青的眼睛緊緊盯著田皓藏身的那顆大樹。

“咚咚咚——”

女鬼跳動的聲音越來越近,樹後的田皓嚇得褲子都要濕了。

幾秒鐘後,那聲音突然消失了,田皓想探頭看看,可又怕一出去女鬼那詭異的臉突然出現在臉前。

就當他內心十分煎熬的時候,懷裏的雞哥撲哧著翅膀從他懷裏跳出來,飛到樹前。

半餉,他聽到一聲嗤笑。

看到是只雞,女鬼冷哼一聲,蹦蹦跳跳的‘撲騰’一聲跳回井裏。

聽到重物落井的聲音,田皓抹去額頭上的冷汗,擡著軟的跟面條似的雙腿從樹後爬出來。

他一把抱住羽毛油亮的大公雞,看著自己差點嚇尿的褲子,寬慰的留下兩行清淚。

“雞哥,等這次回去,我一定餵你最貴的米!”

雞哥:“......”

作者有話要說:PS:文裏的歌詞選自《鬼新娘》裏的其中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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