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紫雲英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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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你,源於那個初夏,荷花還沒來得及從淤泥裏露出頭來。窗外的紫雲英深深地吸引住了我,我們才算真正認識了。

很喜歡和你說話,或是待在你身邊。你有一雙有力的臂膀,可以把我拋在空中,再穩穩接住,我喜歡那種飛一般的感覺,就像天使一樣。我告訴你:“長大以後,我要當天使,那種長著翅膀的漂亮的天使!”你相信我會的,說我一定會當上天使……

紫雲英開了,鋪滿了整個田野。紫色的小花被微風輕輕的托著,好像搖曳著的紫色祥雲,那情景給人一種仙境般的感覺。我一口氣摘了許多紫雲英,直到兩只小手、兩個口袋,甚至連鞋子裏都塞了好多。回到家,便一股腦兒地扔在你的桌上,你微微嘆了口氣,極為小心地收拾起來,插在你窗前的小花瓶裏。紫雲英在絲絲微風中,散出幾縷幽香來。“叔叔,你收拾什麽啊,這花明天就死了。”我說道。你的表情突然變得好嚴肅:“這小花啊,花期雖短,但在它有限的生命中,依然是用盡全力地盛開過的啊!”我呆呆地點頭,又搖頭,說聽不懂。你忽然笑了,摸摸我的頭,沒了剛才嚴肅的表情。

那時紫雲英還沒敗,安靜地在風中生長著。而你愈發憔悴了,像是快要落下的樹葉。你什麽時候住進了那令人窒息的醫院了呢?為什麽要帶那個大罩子?為什麽不跟我說話?為什麽那雙拿著紫色小花的大手,沒有了以前的溫度……

我拿著你送給我的布娃娃,依稀記得那天你對我說的話:“你一定要天天開開心心的,就算我不在了,也要開開心心的,這樣,叔叔也會開開心心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話。我似懂非懂地和你說:“我會天天開開心心的,就算我不開心了,叔叔你也要開開心心的。”“嗯……”你紅了眼睛,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花。那一瞬間我真的好害怕。

那天我跑到你家的窗外,第一次那麽認真地看著紫雲英,我看著它稚嫩的花瓣和細小的花莖,眼淚便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我記起你說過的那句我原本不以為意的話:“這小花啊,花期雖短,但在它有限的生命中,依然是用盡全力地盛開過的啊!”

幾天後,我得知,你離開了。今年我已經初二了,閑暇的時間越來越少,我只能在清明時來看你。看著那片紫雲英年覆一年地開著,心裏仍會被一股莫名的驚喜填滿——至少在一個名□□天的季節裏,它們用盡全力地盛開過,不是嗎?

又是一年春天,紫雲英再度盛開,它們就那樣肆意地綻放著屬於自己的一份小小的美好,匯成一片花的海洋,我想起了你——你一定要開開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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