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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落葉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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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高大挺秀偉岸正直的白楊樹,更愛秋風裏悠然而下的落葉。看呀,院中的楊樹葉一夜之間飄然落地,我知道,真正的秋來了。

我對落葉情有獨鐘,落葉情結由來已久。小時候,我常手拿一柄用鐵絲做成的錐子,一個一個的串起白楊樹飄落下來的葉子,在風中奔跑。

夕陽老去,西風漸緊。

暮色漸深,一片樹葉悄然從枝頭飄落,微微秋風拂過,便如同沈睡了的嬰兒被母親輕輕地搖晃著送入了夢鄉。

柔軟的葉子安然地沈寂於泥土之上。一場細雨卷起一絲泥濘,溫暖地將這飄零的落葉埋藏。無論是枯黃還是墨綠的落葉,配合著殘陽如血的暮色,總給人帶來一絲溫暖的悲涼。這秋,很涼。佇立在暮色的深秋中,面對著雕零的葉子,不由地便沈入了回憶的長河。沈睡於記憶中的秋,色彩偏冷,偶有暖意也只是被火熱的心捂熱。時間早已記不得,我記得的是那片曾落於掌心的樹葉。

曾幾何時,開始喜歡秋天那漫天飛舞的落葉。花開花落,雲卷雲舒。幾年的時間如白駒過隙一般,而對落葉的喜歡卻一如既往,沒有絲毫改變。秋日裏,夕陽西下,在夕陽的餘暉裏,你準會發現一個細數飄零落葉、任颯颯西風鼓起衣角,與落葉共舞的少年,那就是我。不知道因何原因,這一動人的畫面永恒地定格在了我的心底,成了我最美好的回憶。直至今日,這一情景也常常在夢中浮現。也許是看慣了璀璨夕陽透過樹葉縫隙的舞蹈,或者是聽慣了蟬兒在樹葉後的不休鳴唱,再不就是因為熟谙了樹葉從鵝黃嫩綠到蒼翠枯黃的年年變換,一年年重覆著生命的律動。微風乍起時,漫步於遍地落葉的街道上,靜靜地欣賞落葉飄飛的美麗。

信手拈起一片落葉,枯黃,但是很美。仔細端詳,一種莫名的感動湧上心頭。雖然沒有了往日的神采飛揚,也沒有從前的朝氣蓬勃,但是,卻有燦爛美好的晚景。捧著這些落葉,仿佛在聆聽它們講述那昔日的輝煌與燦爛。

落葉飛舞著,輕巧的身體盤旋在半空,輕盈的舞步是這支最後的華爾茲。用畢生的力氣,一路歡歌飛翔而去。在我身邊飄過,恰似一曲優柔的旋律在我的身旁繚繞,最終投入了大地的懷抱。那一剎那,我深深折服於那瀟灑自由、超凡脫俗的氣質,由衷地讚嘆著微不足道的生命。

葉子隕落,一個生命消逝了。

短促的生命,如同一滴露珠,在暗夜灑下,又被晨光拭幹。落葉雖然卑微,縱然飛落,仍會歸根,為下一次的勃發貢獻自己的微弱力量。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不錯,落葉,秋葉。那枯黃是她生命燦爛的一首讚歌,是華麗的篇章。落葉,不僅僅是一個季節的更替,更是一種慰藉,是一種生命的輪回。

當落葉飛舞時,不要哀嘆,不要傷感。因為這些葉兒都曾經郁郁蔥蔥地綠過,都曾轟轟烈烈地活過。當落葉飛舞時,不要以為一切都走到了盡頭。落葉歸根,是為了新一輪生命的繁衍。

落葉是淡泊平和的,落葉是輕盈隨性的,落葉也是人類萬物中最為孤獨的。我在看葉,葉亦在看我,我感覺自己在舉手投足之間,都仿佛被葉無言地包圍著。就算是落葉,仍如一汪秋水,有望穿你我心思的靈性。

我以為,看落葉的黃金時間莫過於黃昏,秋風吹起,很涼很涼、片片飄零的葉子,在秋風中輕舞,或歡欣,或嘆息,或悲鳴,景隨情遷。

的確,落葉是很不起眼的,它沒有綠葉的鮮亮活潑,生機勃勃;沒有大樹的高大挺拔、英姿煥發。有人說她是綠葉生命的終了,而我卻分明在來年的簇新中,看到了落葉永恒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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