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莊不大，裏面的布匹也都是些粗布棉布，並無錦緞之類的高檔貨色。

“大嫂，買布啊？”木質櫃臺後，夥計懶洋洋的打了聲招呼，那雙狹小精明的眼睛從杜氏補丁摞補丁的外褂，滑到淩語那同樣是打著很多補丁的衣服上。

雖然沒有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但那擡起的下巴和瞇起的眼睛，明顯就是看不起眼前的兩個人。

“是啊，打算給幾個孩子們每人做一件新襖子。”劉氏的心情很好，沒有被小二的狗眼看人低給影響。

小二一聽真有生意，立刻像換了張臉似的熱絡起來：“呦！大嫂真是位慈母啊，快，快這邊請！”

他引著劉氏直奔粗布的櫃臺。

“大嫂請看，這些粗布是我們前幾天收上來的，質量絕對沒的說，就是因為沒染好，有些花了，所以便宜些賣給您，如何？”

“小二，我們不買粗布！”淩語出聲。

小二聞言，看向說話的女孩兒來。

那女孩兒年紀不大，還很青澀，黃瘦的小臉兒尚未有長開，身子也瘦弱得厲害，但卻有一雙極清澈的眸子，看著特別水靈。

劉氏悄悄的拉了拉淩語的袖子，低聲說：“寶貝，莫要胡鬧，不買粗布，難不成我們買細棉布？”

淩語理所當然的說：“自然是買細棉布，粗布粗糙，小弟年幼，皮膚嬌嫩，穿粗布會傷皮膚的。”

劉氏捏了捏懷裏的銀票，猶豫了一下，現在有錢了也不能繼續苦了孩子。所以她也認可了淩語的觀點，也想讓孩子們都能穿上柔軟的細棉布，但那一尺細棉布的價格能買三尺粗布，而且粗布耐穿，輕易穿不破的。

淩語看透了劉氏的心思，不禁有些心酸。娘之所以猶豫，是因為窮怕了。

昨天還在為了幾個雞蛋在糾結的人，有怎麽會拿出大把的銀子買奢侈的細棉布？

如果可能，娘真恨不得一個銅板掰兩半花呢！

淩語垂下眸，隨即笑了著說：“娘，你只管放心買，現在咱們家有銀子了，等以後再做點小生意。雖然現在咱們只有二百多兩，但將來咱們會有一千兩，一萬兩，最後，銀子多的您都數不過來了……”

淩語的笑容淡然裏又透著滿滿的希望，仿佛說的真實那麽回事，說得劉氏“噗嗤”一下笑了，說：“你這孩子，凈哄娘，娘可不敢想什麽一千兩一萬兩的，只要有這幾百兩。讓我的孩子們不再因為了一個雞蛋，還舍不得吃，我就阿彌陀佛了！罷了罷了，這回就依你吧！”

劉氏自然認為是女兒在哄她，家裏有雞蛋吃已經是很好了，那裏還敢奢望別的啊。

但即使是知道女兒哄她，她的心裏也挺受用的。

在女兒的鼓勵下，劉氏一咬牙，給家裏每人都扯了一塊兒細棉布，又買了四五斤的上等棉花，還買了一些絲線，鞋底兒等物什，買完後竟包了大大的兩大包袱。

送走二人，夥計掂著手裏的銀子，喜得嘴丫子咧的老大。

老掌櫃捧著茶壺從裏間慢悠悠的溜達出來，遙望著母女二人的背影，捋著白須，若有所思。

夥計嘿嘿一笑，晃了晃手裏的銀子，說：“老掌櫃，想不到兩個窮酸的鄉巴佬還挺有油水，瞧，一兩多的銀子，眼兒都不眨的就花出來了。”

老掌櫃一個爆栗鑿在夥計的頭上，嗤道：“你小子，早就告訴你別狗眼看人低，你就是不聽。老實告訴你，別看那母女如今落魄，可那女孩兒卻是真真兒的大富大貴之命，將來貴不可言吶！還有那個婦人，將來也會是富貴之人呢，你這小子啊，給人家提鞋都不配，還敢在這裏笑話人？”

夥計撇撇嘴，笑道：“老掌櫃，您又冒充神棍了！”

老掌櫃的“嗞”的一聲喝了口茶，不緊不慢的說：“你不信我老人家也不打緊，反正你們將來還會再見面，到時候，就知道我老人家的厲害了！”

……

從布莊出來，淩語和劉氏各自拎著一個大大的包袱，卻依舊興味盎然的走在街上，不時的采買一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之類的小物件兒。

買完了這些生活必需品。淩語就想到了她的賺錢大計，賣胭脂，這個可不能忘啊。

淩語拉著劉氏逛了整整一圈，在她的死纏爛打之下李氏才幫她把所有器材原料都買了下來。

劉氏買東西砍價可是一把好手，淩語沒了一大堆東西，在劉氏的砍價下真的省了不少錢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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