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希望還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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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千昱收起玉笛,淡淡的說道。

而後起身,點了燭臺上的蠟燭,蓋上燈罩,這才看向來人。

微弱的光亮映出來人的樣子,正是白日裏救下初十的少年。

也就是十一,初十的弟弟。

十一名義上是三公子淩千昱的書僮,從小就陪在他身邊,與他幾乎是形影不離。

此刻,十一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在聽到他這般說後就更加難看了。

將手中的長劍重重的往圓桌上一擲,自己也隨意的坐了下來,倒了杯茶想飲。

手卻停在半空中,眼中糾結不已,而後又重重的放下。

嘴裏卻是冷哼一聲。

淩千昱對此並不生氣,顯然已經習慣了兩人這樣的相處方式,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道:“怎麽了?沒見著你姐姐?”

“還是說她不想見你?”

十一不開心,很不開心,聞言又猛得站了起來,急忙否認道:“怎麽可能,姐姐是最疼我的,怎麽可能不見我,是那個沒眼色的阿生,他不讓我進淩華院。”

說到這裏,他就生氣,以前姐姐很護著他,如今卻是連見一面都難。

小時候他身體不好,膽子又小,好在長得白白凈凈,很乖巧,便被指派給三公子做書僮。

初十在竈上做事,經常給他偷偷帶一些吃的,想讓他長得結實一點。

他們與初媽媽都不親,姐弟倆關系卻是極好的。

一直到三公子外出游歷才分開。

這一走,便是很多年,這次十一回來才知道姐姐身上發生的事情,他很詫異也很難過。

“姐姐發生了這麽多事,我卻不在她身邊,她應該是怪我的。”

雖然嘴上不想承認,但十一還是能從阿生的話裏面聽出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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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姐姐的世子妃,而他只是一個下人,還是奴籍,自然不配再喚她一聲姐姐。

淩千昱將玉笛收在袖中,嘆了口氣,道:“放心吧,我相信你姐姐不是這樣的人。”

“她肯定會見你的。”

“真的嗎?”

十一擡頭,臉上又掛起了笑容,很是開心。

淩千昱點頭,“當然是真的。”他們針對的是我,不是你。

翌日一大早,皇上的賞賜便下來了,一應的好東西被送進王府。

崔護衛早就和管家交代過世子妃的意思,於是,管家一接到宮裏來人的消息,立刻親自來請示淩千昱。

這倒讓淩千昱吃了一驚,不過他只是思慮了一瞬,便換了衣衫去前院謝恩。

這是元德帝感謝三公子救駕有功的賞賜。

淩千昱自然接了下來。

而後,十一趁著眾人都在前院的時候,自個偷偷的溜進了淩千院。

初十沒想到會在這種境地下見到她這個弟弟,這個讓原主始終放心不下的人。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身體本能的很喜歡他,想親近他。

“十一……”

初十才喚了一聲,還在想說什麽的時候,少年就撲了過來,一下子抱住她,哭了起來。

“姐姐……”

事隔八年,十一終於見到了姐姐,心中的激動卻是難以表達。

初十小聲安慰著他,末時春蘊拿了飯菜進來,初十便留十一用飯。

初十這才慢慢的打量著她名義上的弟弟,事情已經很明了,她並不是初媽媽所生,她的母親叫秋謠,是已逝王妃的貼身丫環。

但對眼前這個少年,初十的心中還是有一種難言的喜歡。

“這些年你都去了哪裏?”

初十一邊幫十一夾菜,一邊隨意的問道。

十一吃飯很香,一筷子接著一筷子,不像富家子弟那般斯文,倒是叫初十看著更加喜歡,自己也有了食欲。

“我們在大陰山,千昱身子一直時好時壞,師傅讓他在那裏休養,我便陪著他。”

十一很沒心計的解釋,說完還小心翼翼的看著初十,道:“姐姐,你是不是在怪我?”

“什麽?”

十一放下筷子,抹了把嘴,道:“你身邊發生了這麽多事,我都沒在。”

說起這個,十一很忐忑。

“小傻瓜,姐姐怎麽會怪你呢?”初十搖了搖頭,於她來說,終於找到了一個親人,讓她有那種親情的感受,她很開心。

而讓初十註意的是,十一對淩千昱的稱呼,‘千昱’?

十一放下心來,一頓飯,姐弟倆吃了半個多時辰,還是春蘊進來說三公子喚他,十一才不情不願的離開。

卻還是一步三回頭,最終把初十都給逗笑了。

沿階上,初十將他送出了主屋,薄薄的雪已停下,院子裏下人們忙碌著,倒是多了幾分熱鬧。

初十扭頭進了屋子,春蘊跟在後面,道:“夫人,吳池回來了。”

初十還在思索十一和淩千昱的關系,聞言猛得回頭,“找到人了?”

“奴婢不知,夫人可要現在見他?”如今初十的身份不同,春蘊也不敢隨意讓吳池一個外男進來。

更何況如今府裏諸事,已交給三公子處理,那這見面一事恐怕以後就沒這麽方便了。

初十蹙眉,顯然已想到此處,不過最終還是說道:“讓他進來吧。”

“那三公子那邊……”

春蘊有些擔憂。

“無妨。”初十擡手,道:“他選在這時候回來,應該不是巧合,我等他來就是。”

“先帶吳池進來吧!”

不一會兒,吳池一身雪白走了進來,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憔悴。

初十詫異,“你這是掉哪去了,怎麽這麽狼狽?”

吳池彈了彈身上的灰塵,可身上這件衣衫明顯的穿了數天,有些淩亂。

他並不在意,隨意的往旁邊一座,春蘊早已讓人上了熱茶,他飲了一口,才長出了一口氣。

“敵人是一次比一次狠,你是一次比一次厲害。”

“此話怎講?”初十見吳池沒有同她說先前的事情,便順著他的話問道。

“你還不知道吧,那淩千婳可是嶺南王的女兒,手下能人異士很多,你能在她手裏三番兩次的逃生,難道不值得我佩服嗎?”

吳池一邊讚嘆一邊說道,搖頭表示很難理解。

“哦,都是運氣好。”

初十雖然這樣說,但吳池顯然是信的。

不過兩人都沒有明說,初十卻是不解他到底想說什麽。

再拐彎問了幾句,也沒有答案,初十便不去關註。

只要不壞她的事,一切好說。

“我要的人,帶回來了嗎?”

這才是重點。

春蘊早已退出去,守在門外,而在主院做事的盈盈不時的偷偷往這邊看,心中擔憂不已。

卻又不敢上前來問。

主屋裏,吳池臉上的表情越發的凝重,道:“我去看看世子爺。”

初十帶他進了內室,淩非臉色依舊,看不出任何傷痕,吳池卻徑自走了過去,手指壓在脈上,點了幾下。

初十啞然,“你還懂得醫術?”

吳池沒有理會她,半晌才放下手,回身道:“回天乏力,沒救了。”

初十:“……”

淒然一笑,道:“我已經知道了。”

兩人步出內室,吳池的神情變幻不定,最後才告訴初十,“也許有辦法讓他醒來,只是……”

“只是什麽?”

吳池嘆了口氣,道:“其實他現在這個樣子是最好的狀態……”

初十見他沒說完,便焦急的說道:“此話怎講?”

“算了,還是等我找到那個人吧!”

吳池心有成竹的樣子,讓初十升起一絲希望,不過也僅是一絲。

話題揭過,吳池又繼續說道:“任飛已死,不過我帶回來的這人,想必你更樂意見。”

“誰?”

下意識的,初十便覺得他說得有理。

一刻鐘後,一個婦人被擡了進來,之所以說是被擡,因為她全身像是沒有骨頭般,站立不起,一頭烏黑的秀發如枯草一般,纏了滿頭。

狼狽的像個叫花子。

四個人將她往地上一放,婦人立刻跪倒下來。

整個人跪趴在那裏,盡管她費力的想跪好,試好幾次卻不能成形,最終吃力的擡起她的頭。

初十蹙眉,不解的看向吳池,無聲的問他,這是什麽人?

婦人盡管擡起了頭,可面前擋著一些亂發,根本看不清長相。

旁邊的華書擡婦人額前的秀發撥開,待看清楚她的臉時,手一抖連忙往後退。

“夫人,她,她的臉……”

華書一臉的嫌惡,用力的按在心口,壓抑著想吐的沖動。

初十正欲問吳池是怎麽回事時,那被嫌棄的婦人忽然開口了。

她喚:“初十……”

熟悉的聲音讓初十怔在原地。

而後她快速的走到婦人面前,想將她扶起來,卻在觸摸到她的身體時,手指有些發顫。

婦人身上的骨頭如同軟骨,根本支撐不起來整個人,軟軟的,脆的稍一移動就發出輕響。

像一個紙娃娃,稍微用力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春蘊姐,將火爐端過來。”初十將自己厚厚的外衫鋪在地上,將婦人放在上面。

一臉擔憂又心疼的看著她,忙完了這一切,初十才將她眼前的枯發撥開,露出一張滿是膿瘡的臉。

黃白的汙物從她臉上的傷口溢出,片刻便凝結成痂,將她整張臉覆蓋。

很是嚇人、惡心。

然而就算離這麽近,卻沒有聞到任何的異味。

這也是剛才華書為什麽受驚。

“初十……”

其他人見初十的表情,都不敢說話,卻在猜測這個婦人的身份。

此刻她似乎暖和一些了,身子也不再發顫,舒展開來,幽幽的喚了一聲。

初十含笑點頭,眼中有淚光閃滅,“是我,沒事了,沒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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