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只要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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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好像見到了很多人,又好似這天大地大只有她一人。

游走在帝都這繁華似錦的街頭,卻孤冷寂寥。

夏日的晨陽也驅不走她滿身的冰寒。

淩非,他到底怎麽了?

只是因為那些人刺殺,他想趕她離開嗎?

不,不可能。

以前的他也經常遇到這種事,他不可能是因為這個,才讓她離開。

如果是,他可以選擇更好的方式,不會那樣……

那樣的情緒外露……

那樣的壓抑絕望……

她不傻,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情緒,只是不明白這情緒從何而來。

忽然,她肚子叫了起來。

她這才想起,從昨晚到現在,她一夜未睡,也滴米未進。

摸了摸全身沒有找到一點值錢的東西,她仰面望天,卻不知此刻該去哪裏。

“初十。”

平淡中帶著一絲喜悅的聲音,自她前方傳來。

初十看了過去,只見正前方龍天宇停在那裏,身後還跟著唐溪。

那不善的眼神是那麽的明顯。

初十暗嘆,又是一個被情所困的女子。

只是穿成這樣,龍天宇還能認她出來,讓她很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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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他頭頂上方,神色誨暗不明。

那是一支木簪,盡管離得還遠,她依舊知道,在那根木簪的尾端刻著一支白色的罌粟,寓意:遺忘!

這是她和淩非出游半年之後,送給他的禮物,也有想對他說的話。

龍天宇知道她在看什麽,這是她送的,有她對他說的話,她曾讓他轉身就看看別的風景,遺忘她的存在。

而他,真的沒有再去打擾她,卻將這種遺忘的情緒刻在了身上。

“好巧,你也出來晨練?”

初十偏頭看向一旁的唐溪,女子眼中的敵意越發的明了,她沒有和她打招呼,只是掃了一眼。

“嗯,閑來無事出來走走。”

唐溪眼睛一瞪,明明是元德帝讓他帶她出來轉的,為什麽他要這樣說。

當下也顧不得什麽,蠻橫的說道:“天宇哥哥,我餓了想去吃飯。”

而後,她又看向初十。

那眼神裏有太過明顯的意思。

你不是晨練嗎?

那我們要去吃飯,你總不會跟去吧?

龍天宇偏頭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初十,道:“出來這麽早,想必你也沒吃吧,一起去!”

他用的是邀請語,而不是詢問。

初十知道這時候她該回避,可她一方面的確餓了,另一方面又想看看這唐溪到底在搞什麽鬼?

那次初十被淩非從宴席中帶走之後,元德帝覺得有些歉意,便讓唐溪另擇駙馬,說只要未婚的都可以選,他為她作主。

可唐溪並沒有直接選擇,而是留在了帝都。

說要好好看看天朝帝都的風光,還指名要睿世子陪同。

元德帝久經世事,自然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想必是看上了睿世子,想看看他的為人。

元德帝也沒有戳破,便應了下來。

所以,最近龍天宇很閑,可以說閑得很煩。

唐溪是兆北的公主,他自然不能一口回絕,更何況有聖上金口玉言,他更不能拒絕。

但他不喜歡圍著女人轉,更不喜歡這種一天到晚嘰嘰喳喳的女人。

而唐溪恰好占盡了這兩樣。

唐溪今天一大早就跑到府上,說要出來看看帝都的清晨是什麽樣子的,他本來很不耐。

卻沒想到會遇上初十,此刻他第一次很待見唐溪,若不是因為她胡鬧,也見不到他朝思暮想的人了。

只是見她如此針對,便心生不悅。

說到底,她與初十還是一同來帝都的,據說還相處的不錯。

這會卻如此態度,讓他很不喜。

感受到龍天宇的不喜,唐溪更加委屈了。

還不是因為他嘛,竟然還怪自己。

於是乎,這一行三人便選了個酒樓進去用早飯。

因為趕早人並不多,他們便在大堂的一角坐下。

唐溪一口氣點了十樣東西,龍天宇一臉的無所謂,但初十卻有些不悅了。

跟他們一起進京的時候,她怎麽沒發現這姑娘是個愛耍大牌的。

“我們就三個人,吃得了那麽多嗎?”

於是,她便開口問她。

誰想,這句話可得罪人了。

“你什麽意思?我堂堂兆北的公主,一頓飯少說也要十幾個菜,而天宇哥哥又是世子,我們如今一桌才要了這麽點,已經算很節約了好不好?”

唐溪這話聽著是沒什麽意思。

但細細品來卻會發現裏面有很多種意思。

她指出了她自己的身份,又點出龍天宇的身份。

卻唯獨沒有說初十的身份。

本來這也無所謂,畢竟初十本就沒什麽身份。

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曾經在翼王府做過二等侍女。

至於淩非的正妻抑或是睿世子妃,那都算不得數。

而唐溪就拿身份說事。

更是在後面提出了初十的小家子氣。

人家是皇室中人,吃一頓飯本就要這麽多菜,而她只是一個丫環,所以根本不配與他們同桌而坐。

這裏面的意思太多,初十怎會不理解。

不過她卻故作不知,並沒有跟她計較什麽,而是看向龍天宇,問道:“睿世子近來可好?”

龍天宇見她終於看到自己,本來不滿唐溪如此說初十,此刻的表情也換成了滿面春風。

“這些年,你去了哪裏?”

他沒有提上次沒有認出她之事,也沒有問如今為何這身打扮。

其實出了府,初十便將臉上的妝改了。

恢覆了本來的面目。

她雖然腦子很亂,卻很警惕,生怕有人跟著,惹下什麽事。

初十含笑端起小二倒的茶,道:“四海為家。”

也就是到處流浪。

龍天宇抿嘴,也端起了茶碗,小心的品了一口,眉目微動,又放了下來。

初十知道,他喝不慣這茶,畢竟他從小到大的境遇,是不會讓他在這種小地方喝茶的。

想到這裏,她又想起與淩非出去那半年。

她本以為他會什麽都不習慣,可沒想到,就算住在破廟裏,也不曾見過他蹙眉。

有時候因為她偶爾的善心,將幹糧送給他人,他們餓肚子的時候,便撿來野草做湯,烤魚充饑。

他從不曾有一刻嫌棄。

他本是天邊的明月,清透無暇,就算坐在滿是灰塵的草堆裏,也自有一種清逸風華。

想著想著,她的目光就變得癡迷。

而坐在她對面的龍天宇卻悲哀的發現,她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

但另一邊的唐溪卻不這麽看了,見他們四目相對,眉目傳情,她大怒,一拍桌子,道:“小二,我們要的菜呢,怎麽這麽慢?”

“來了來了,就好了。”那邊傳來小二的賠笑聲。

而初十也被驚醒,反應過來自己正盯著龍天宇看,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兩下,借故撇開眼。

一時間,三人無話。

很快,在唐溪的不滿中,菜上齊了。

她剛準備動筷子,兆北的大將軍竹海卻尋了過來,悄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唐溪便不情願的站了起來,“天宇哥哥,小溪有事要離開一會,你等會去哪?”

龍天宇看都沒看她一眼,道:“回府。”

“哦,那我等下去睿王府打你。”

唐溪立刻接話道。

“不必了,今天我還有些公事要處理,可能沒空陪你出來玩。”

龍天宇冷情的說道。

“沒關系啊,你沒空陪我,我陪你就好了,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

說完就對著龍天宇福了福身,飄然遠去。

臨走時,看向初十的目光中帶著警告。

讓初十有些無言。

良久,桌上只有筷碗相撞的聲音。

“初十,清籬公主沒有惡意,她只是小孩子。”

龍天宇覺得初十心中有事,但她不說,他又不知該怎麽問。

便尋了個話題與她說。

沒曾想,初十卻誤會了,“放心吧,我又不會和她計較!”

見初十眼中的笑意,龍天宇便知她誤會了。

只是他卻不知該怎麽解釋。

“皇上下旨讓我陪她在帝都轉轉。”

“嗯,畢竟你曾去過兆北,對他們的了解更多一些,皇上如此安排自有深意。”

初十也按著他的意思去說。

“你,是有什麽事嗎?”

初十的筷子驀然一頓,到嘴的飯卻有些咽不下去,喉頭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似的。

她垂首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

她明明表現得很正常,為什麽他卻能發現。

而在淩非面前,她明明表現的那麽明顯,他卻為何什麽也發現不了,還說出那樣的話。

她明明是希望有人懂自己的。

可真的有人懂她了,她才發現,她想要的從來都只是那一個。

只要他懂她就好。

其他人,哪怕是關心也讓她厭煩。

就如此刻,她不討厭龍天宇,甚至可以說是對他有好感,可現在卻沒來由的覺得煩燥。

飯都吃不下去了。

心口的酸澀一陣陣的上湧,讓她有一種想落淚的沖動。

“不想說就算了,我只是看你一個人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覺得你可能需要幫忙。”

龍天宇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她。

她就像一只鴕鳥那般,用羽毛將自己遮住,也擋住了所有關切的目光。

“睿世子……”

初十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說些什麽。

龍天宇卻先一步開口,“這麽多年未見,你依舊是這麽的見外,於我,真的要一直這樣嗎?”

“難道因為我喜歡你,我們就連朋友都不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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