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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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宴會後來怎麽樣,初十不知道。

因為淩非說完這話,便將她帶走了。

他說:“跟我走,否則我不知道自己還會做什麽。”

於是,初十只得和唐溪打了個眼色,跟他離開了。

兩人一路出了皇宮,都沒發一言。

馬車裏的氣氛很是壓抑,初十借故調起邊窗的簾子向外望。

忽然,一陣微涼的氣息漸漸靠近她,她微一蹙眉,剛準備說什麽。

就落入了一個稍顯冰冷的懷抱。

而後天懸地轉間,等她反應過來,人已下了馬車,到了護城河邊上。

泱泱河水不急不徐的流過,清澈見底,楊柳岸微風吹過,四處花香肆意飄灑。

許久,兩人並肩站在岸邊,都未置一言。

誰也不知彼此心中的想法。

直到,斜陽微暗,輕風吹過柳枝,勾起千絲萬縷,初十才緩緩的轉過身,看向他。

“淩非,好久不見!”

她以為再見會哭,就像那個夜晚,以為必會傷感,畢竟轉眼就是生死離別。

卻沒想到,會是這麽的平靜。

心中的喜悅沖淡了一切,勝過無數不安,最終卻只是望著這張沒有一絲改變的容顏,莫名的感到了幸福。

原來,時光荏苒不及你的笑臉,這並不是一句歌詞。

五年的時間,他們都說她變了,連她自己也以為,餘生她都會心如止水。

可卻在看到他的這一眼,與他對視的這一秒,一切在心中說過無數遍的誓言轟然倒塌,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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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這平淡的問候,以及深入骨髓的思戀。

她平靜的伸手,他亦柔和的看向她。

真的是她。

盡管已經確定,是她回來了。

盡管做過調查,是她回來了。

卻還是不敢相信。

知道她見了龍天宇,知道她進了宮,知道她替自己說話,知道她已為人婦。

知道要等,等她來見他。

等她來說秋風襲襲,言落葉片片,可他卻還是不想等。

於是,他闖進了宮中。

於千萬人中走向她,在她垂眸的那一刻,在她捂著嘴壓抑自己情感的時候,他就知道。

是她! 是她回來了。

他沒有認錯,那也不是夢,她真的去了淩華院,去了竹屋,說了讓他等她的話。

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夢境!

她喚了他的名字,她說好久不見。

早已不知心疼為何物的他,卻在聽到她喚他名字的這一刻,心口有一道裂口緩緩的掙開。

那已然破碎不堪的心,再次碎裂成片,肆意沖撞在他的身體裏。

讓他幾近痙攣。

“初十……”

他擁她入懷,感受著她的溫度,他的身體很涼。

在夏天抱著他很舒服,可初十知道,他是受蠱毒影響,所以才會異於常人。

她輕輕的靠在他的胸口,依戀著他的懷抱。

輕閉雙眼,在心中描繪你的樣子,無數次,淚流滿面,無數次,大夢無邊。

如今終成願!

“初十,我想你!”

如同孩子們純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癢癢的,帶著極致的誘惑,讓她的唇角不自覺的升起一抹笑意。

龍天宇站在橋上,夕陽西下,一雙碧人相擁而立,柔美的畫面倒影在碧水輕波間,美的像一幅絕艷之畫。

讓人不敢打擾。

遲了!

他總是遲一步,這次明明是他遇到她最早,卻沒認出她來。

就算改變了容顏,她依舊初十。

那個在他面前始終平靜如水,卻在淩非面前嬌俏可人的女子。

這麽多年,她依舊未變。

龍天宇離開的背影很是蕭瑟,他沒有發現,在他身後不遠處,亦有一個女子在望著他。

眼底眉梢盡是他的倒影,仿佛這天地之間再無其他。

僅他一人。

而在另一邊,也有一人背向而行。

是夜,等初十回到家時,木木正在門口迎接她。

“娘親,娘親,你終於回來了,大伯要走了,你去勸勸他不要走嘛,孩兒舍不得他。”

木木邊說邊抱住初十的胳膊往裏拖,生怕她走得慢了,成元就走了。

來到屋子裏,果然成元已經收拾好了包袱,在等她。

讓木木先去睡,初十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大哥……”

“不用勸我,我意已決,這次是木木想來帝都,所以我送你們回來,如今你與他再見,我相信他會保護好你的。”

這五年,成元一直在她身邊,像親哥哥那般愛護她,更是將木木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對他傾囊相授。

她已經習慣了有他在身邊的日子,兩人的感情早已超出了一般的兄妹。

“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木木離不開你,你是知道的,再說如今翼王府很混亂,你就當真放心淩非他一個人應付嗎?”

初十知道,成元最放不下的就是淩非,他們兄弟這麽多年,淩非不知他的存在,可他卻是一直都知道淩非的,多次暗中相護。

“也許他命不久矣,我不想讓木木這麽快回王府,你明白嗎?”

那裏不是五年前的翼王府,翼王早已不管府中之事,一年時間有大半年都不在府上。

一切事宜交由翼王妃作主,淩華院也是名存實亡,早就脫離了主宅,一應用度也是從翼王私人賬上走的。

至於大公子淩千燁,在朝中如日中天,是有名的好脾性,鮮與人交惡,人緣極好。

再加上貴為皇上的駙馬,也不知有多少人在巴結他。

在王府的地位更是不可同日而語了。

而淩非,身在那樣的環境下,誰有知道其中的艱辛。

成元思忖片刻,道:“可是他的身份。”

木木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裏,若是淩非知道這是他的兒子,定然不會讓木木再流落在外的。

“這件事,我再想想。”

留下了成元,初十開始想接下來的事情。

本來,她是沒打算出谷的,當年她答應了明暮的條件,那便是要賣命給他的。

那場大火中,她假死脫身後便與他一道離開了。

銀月高懸,沒有一絲星雲垂落,萬裏星空布滿了朵朵愁雲。

第二日一大早,初十便出現在翼王府大門口。

春蘊早已等在那裏,看到她的這一刻,緊張的手都抖了起來。

蹙著眉想哭又不敢出聲的樣子,讓初十感覺到了暖心。

說到底,她當年離開,確實傷了她的心。

“進來吧,爺已經在等著了。”

大門外人多眼雜,春蘊也不敢多說什麽,悄悄的抹了下眼,便請她進府。

淩華院今日莫名的安靜,一路走來都沒有遇到一個人。

初十覺得奇怪,便看向春蘊,春蘊笑了笑,說道:“多年未歸的三公子要回府了,人都被安排到了別院去幫忙。”

這自然也是淩非的主意,否則淩華院的人,他們哪裏借得走。

主屋外,一草一木依舊如常。

阿離看到初十走來,便迎了過來,癡癡的問道:“你,你真是那個初十。”

初十暗自發笑,卻一本正經的回道:“我是叫初十。”

春蘊看著發呆的阿離,笑著搖了搖頭,對著初十笑道:“進去吧!”

初十點了點頭,掀了輕簾便進了主屋,擺設依舊,繞過屏風,她走了進去。

歲月悠悠,多少真情還能從頭說。

依如初見時的他,一身玄衣站在窗口,單薄的身姿看似嬌弱,像一陣風都能吹倒似的。

他背地著她,緩緩轉身,“你來了。”

“嗯,你在看什麽?”

初十走了過去,雙手環在他的腰間,自然的相扣,俯在他的胸口,感覺滿滿的心安。

淩非低低一笑,道:“看你。”

初十偏頭望去,果然這裏可以看到主院的大門口,也可以看到他們剛才進來時的地方。

此刻,阿離正圍著春蘊在問什麽,可春蘊卻不理他,還不時的瞪他一眼。

又是無言。

淩非想問的話有很多,卻不知從何問起。

初十亦然。

似乎分別這五年,他們經過了很多歲月,以往的記憶都快淡忘了。

最終,還是初十先開口了,“這些年,你還好嗎?”

問完,她就後悔了,根本就不該開口。

他身中蠱毒,她又假死離開,他怎會好?

“好。”

然而,他還是給了她這個答案。

“你呢,這些年怎麽過的,可不可以說說?”

五年的時光,若是他們在一起,那該多好。

與初十同游的半年,是他這一生最愜意的日子,與她在一起的時光,這五年來每每思及,都恨不得時光倒流。

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她過得好不好?

又經歷了些什麽?

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帝都,真是如阿離所言,只是聽到他命不久矣的消息,所以來送他一程的嗎?

一時間,他的思緒紛飛,飄出去很遠。

初十從他懷裏鉆出來,推著他在一旁的軟榻上坐下來,自己則在另一邊坐下。

趴在窗臺上,望著他癡癡的笑。

“爺,多年未見,你怎麽還是這麽年輕?”

淩非目光一凝,隨後才想起她在說什麽。

他素手在她臉上撫過,那麽的認真,認真中帶著傷痛,讓她莫名不知所以。

又見他垂眸望著胸前,道:“也許我此生都會如此。”

他說的是他的發色,水藍色,誰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初十沒有說什麽好聽的話,只是讓他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五年,她不去關註外界的任何事,也包括他。

所以,對他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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