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奇怪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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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還留在主屋裏的三個人,皆心緒澎湃。

尤其是春蘊,她是見過這個初十的,可怎麽看也不是當初那個嬌俏可人、無比靈動的少女。

“你見過她,竟然沒認出來?”

阿離推了推春蘊,瞪著她,顯然已經相信了主子的判斷。

“女大十八變,如今的她與五年前,簡直如同換了一個人。”

春蘊喃喃,依舊在想與這個初十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你剛才說,她的家人來找?”

淩非的話語打斷了兩人的沈思。

春蘊心中一動,垂眸回道:“門口的守衛是這般說的,有一個長相平凡的男子來找她。”

家人?

初十的家人,那不就是五年前已經與她斷絕關系的初家父母嗎?

難道初十一直和他們聯系著。

這似乎不合理。

而阿離的反應則快了許多。

“會不會是大公子?”他剛說完就捂住了嘴。

春蘊也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兩人同時看向主子爺。

淩非的臉色未變,伸手拿過阿離給他準備的帷帽,戴在頭上,便出了門。

阿離緊跟其後,卻被淩非阻止,“去將她接回來。”

“爺……”阿離的腳步一頓,聲音裏帶著少見的疼痛。

“看到她,她一定會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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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這句話,淩非便離開了。

他並未走正門,而是從偏門離去,守衛們覺得奇怪,但也不敢多語。

湛藍的天空,如洗過的水晶,在清暉下透徹無比。

熱鬧非凡的街道上,人來人往。

無論外面的世道多麽的艱辛,帝都永遠都是這麽的繁華、喧囂。

“駕……”

一匹快馬急馳而來,上面坐著一個官差,風塵仆仆的樣子,讓見慣了此類情況的帝都人士都迅速的讓出一條道來。

人群中有一個小男孩正邁步走在大路中央,根本來不及躲避。

眾人見了,都吃了一驚,也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孩子,還這麽小,竟然沒有大人跟著。

木木嚇了一跳,也顧不得什麽,剛準備閃身避開,驀然腰間一緊,整個人如飛般掠起。

‘嘶……’

馬兒受驚嘶鳴,慌亂間將主人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眾人一看,就知道有人惹事了,都望向那個突然出現的玄衣男子。

他身姿單薄,頭上戴著帷帽,黑紗遮住了眾人探究的眸光,靜靜的站在那裏,手裏還提著從馬蹄下救來的小男孩。

“大膽,什麽人,敢沖撞官差?”

被馬兒扔下來的官差滿面怒容,剛才馬兒正跑得歡,竟然被這男子一腳踢得拐了方向,可見眼前之人不是易於之輩。

可他是替皇上送急報的,自然不會怕他。

看這人的裝扮,想必也是見不得人的主。

淩非將手中的小男孩放下,此刻看清楚了男孩的相貌,忽然明白了為什麽,剛才會多管閑事。

這雙眼睛……

在他打量木木的時候,木木亦在打量他。

這人武功很多,透過落紗,幾可見到他的絕世容顏。

那雙眼睛……

木木眸色如澄靜的湖面,不起半點波瀾。

他微微退後了一步,小小的人兒行了一個鄭重的禮,“雖然你多此一舉,但還是謝謝你救我。”

淩非心中一動,這孩子氣度非凡,言語間充滿了自信與傲然,卻很懂禮數。

是個有意思的小子。

他淡淡的點了點頭,並未言語。

正在看熱鬧的眾人都無語了,打了官差,這倆竟然還在這裏惺惺相惜。

“我說你是不是找死?”

官差見淩非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深覺自己的面子裏子都沒了,從馬上抽出大刀就向前大步走來。

淩非慢慢的回身,薄唇輕啟,“滾。”

一個冰冷的字從他嘴裏溢出,木木站在他身邊,仰面看著他,只覺得他好高。

“你……”官差還欲說話,就看到一個小人兒從淩非身後走了出來。

先是恭敬的對著他拱了拱手,道:“請問這位官差,你為什麽在大街上縱馬?”

“這是軍情急報,自然耽誤不得。”

官差冷冷的說道,說完才發現,自己竟然跟一個小屁孩解釋起來。

“既是急報,為何又在這裏與我等糾纏,誤了軍情你擔當得起嗎?”木木單手背負在身後,眸光清澈如水,瓷娃娃般的臉上是無比認真的神情。

“還是你故意縱馬,想耍威風?”

“你,你是誰家的小孩子,你家大人呢?”官差氣了個半死,如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成,一時間騎虎難下,只得轉移話題。

木木睜著黑白分明的眸子,仰面望著他,道:“你們大人總是如此,欺負小孩子,難道我說的有錯嗎?”

“剛才你的馬驚擾了我和這位公子,若不是他救下我,這會恐怕你要去牢裏呆著了,不知感恩就罷了,還一幅興師問罪的模樣,這就是帝都的官差嗎?”

誰也沒想到,一個看起來只有四歲的小孩子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都知道,這小男孩定然是有背景之人,絕非尋常人間的孩子。

不然也不會有這般見識。

他條理分明、遇事沈著冷靜,非等閑之輩。

一時間眾人不再看戲,而是猜起了木木的身份。

“你……”

官差還準備說什麽,忽然胸口一痛,整個人如飛倒退,跌在路旁的樹下。

這個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男子到底是何人,離得這麽遠,竟然一招將他逼退。

這場鬧劇結束,眾人剛準備散去之時,忽然,不遠處傳來大隊人馬,帝都府尹到了。

他匆匆趕來,頭上的官帽還有些歪斜,顯然是得到消息就跑過來的。

眾人又都停下了腳步,有人小聲說道:“這下有人要倒黴了。”

“這一大一小也真夠膽大的,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小的痛斥了人家,大的倒好,傷了官差的馬,一個道歉都沒有就算了,竟然還讓人家滾。”

“是啊是啊,是有點囂張了,最後更是將那官差打飛了出去,這下惹下麻煩了。”

“哎,也不能怪他們,那男子顯然是路見不平。”

“可他得罪的是官家,看府尹大人這急匆匆的樣子,想來這耽誤軍情之罪,有這一大一小兩人受的。”

眾人還在小聲的議論著,就見府尹大人快步走了過來,看都沒看那摔倒在地的官差。

而是來到頭戴帷帽的男子面前,點頭哈腰,笑得跟只哈巴狗似的,拱手道:“下官拜見二公子,聽說有人沖撞了二公子,下官來晚了,還請公子恕罪。”

眾人:“……”

下官一般只是對上的稱呼,這府尹大人竟然對一個公子這般自稱。

眾人都有些不解。

這時,朝陽已升至半空,有輕柔的風掠過,吹起年輕男子帽上的輕紗,一縷藍色顯現,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還是有眼尖的人發現了。

有人終於從稱呼上聯想到這人的身份。

“竟然是翼王妃的二公子。”

“什麽,竟然是他,前任翼王世子。”

“不是他有五年未出現在世人面前了嗎?”

“還有說他病入膏肓,怎麽如今卻好好的站在這裏,這傳言……”

“不,你有沒有看到剛才風吹起輕紗時,露出的那縷藍色。”

“你是說,那個傳言……”

眾人雖然聲音極小,但還是傳到了淩非的耳中。

他依舊未發一語,對府尹點了點頭,轉身向前走去。

眾人散去,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木木似在思索什麽,忽然,他眼睛一亮,向前追去。

“叔叔,我餓了,你能請我吃頓飯嗎?”

淩非心中焦急,知道是初十回來後,他就坐不住了。

可此刻出來後才發現,他根本不知道去哪找初十,更不知道她會去哪。

以前的日子,他們總是呆在淩華院,唯一出門的那次,還是那半年,可大部分都是在外游玩,這帝都倒是沒出來過。

望著四周茫茫人海,他有些茫然了。

以至於有人近了他的身,他竟還不自知。

直到感覺褲腳被人抓住,那清脆的稚音傳來,他才如夢初醒。

一低頭就看到小男孩仰著小臉,可憐巴巴的望著他,斜眼瞟著旁邊的酒樓,小心的咽了咽口水。

顯示他很餓。

淩非本欲提腿就走的,可小男孩似乎知道他會如此,竟直接掛在了他的腿上,道:“叔叔,娘親出門了,家裏沒人管我,我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

最終,淩非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若是以往的他,就是街上死了人,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今天,卻連番破例,只為這個小鬼。

不只救了他一命,還要請他吃飯。

雅閣裏,木木一口氣點了八個菜,暈素搭配,還點了湯,很是從容。

顯然他經常這樣做,對小二也很客氣。

很快,飯菜便端了上來,小二退出了雅閣,木木出去了一會才回來,爬上椅子,變戲法似的將一套玉制碗筷拿了出來。

淩非覺得很稀奇,這小子。

“叔叔,你陪我一起吃吧,以前都是娘親陪我吃飯的。”

淩非沒有動,他也想要那個人陪他吃飯。

“你為什麽要用玉碗呢?”

曾幾何時,那個小女人也是喜歡玉制的碗筷,有一次他給了她一套,她就樂了幾天。

木木頭都沒擡,將碗筷擺好之後,才開口,道:“這是我的秘密,不如我們交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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