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反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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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大火燒了整整半日,天邊的雲彩都被燒得散了開來,火光直沖天際。

最後還是天降暴雨才滅了這場災難。

據說,暴雨中翼世子在大火裏找到了初十燒得焦黑的屍首,和一截玉簪。

自此後,翼世子閉門不出,再也不曾聽聞過他半點消息,而大公子淩千燁,自繼承了世子之位後,又娶了當朝的六公主為正妃,一時間風光無二。

春去秋來,冬寒夏亦暖。

五年後……

時至初夏,一輛馬車孤零零的行駛在官道上,速度不急不徐,馬兒也悠哉悠哉的四處張望。

忽然,前方出現八名大漢,橫在了路中間。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當先一人肩扛大刀,兇神惡煞的模樣,能嚇哭一眾小兒。

車夫麻溜的下了馬車,站在一旁,作壁上觀。

就在攔路的大漢正欲過來再行恐嚇之時,馬車的簾子掀開,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伸了出來。

隨後,又伸出來一只小腦袋,圓溜溜的大眼睛咕嚕嚕的轉了幾下,這才走了出來。

“老,老大,這怎麽是個小屁孩?”

“滾一邊去,娘的,老子怎麽知道是個小屁孩?”

郁悶死了,打劫竟然遇上了小孩。

這是一個小男孩,約莫有三四歲的樣子,長得粉雕玉琢,如同一個瓷娃娃,那雙眼睛更是清澈無比,比那世間最純凈的水晶還清透。

似能洗滌人的心靈,望之就讓人喜歡。

小小的人兒站在馬車上,無辜的望著他們,道:“大叔,你擋住我的路了。”

“額。”聽著小男孩天真的話語,其中一人盡量作出和善的表情,硬生生的擠出一絲笑意。“小子,我們是打劫的,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我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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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哦了一聲,道:“打劫是做什麽呢?”

“打劫呢,就是……”有人正欲給小男孩解釋,就被扛刀大漢拍了一巴掌。

小男孩脆生生的開口:“大叔,打人是不對的哦。”

“廢話少說,馬車上還有什麽人,都給老子出來,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帶頭的大漢回過神來,就向前走去。

他可不信這小男孩是獨自上路。

且看他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氣度,絕非平常人家的公子。

小男孩微微搖頭,道:“我這馬車上除了金銀珠寶,就沒別的了,不知大叔你們要找什麽?”

金銀珠寶?

一聽到這四個字,八名大漢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這會眼看著就快天黑了,還沒開張。

好不容易看到一輛馬車,卻看到一個小屁孩走了出來。

本都不抱希望了,卻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是只肥羊。

一呼拉全都圍上了馬車,果然在裏面找到了一箱金銀珠寶。

“發財了,發財了……”

“好東西啊好東西,這下可發達了。”

幾個大漢輪流著端在手裏看了看,更有一人抓起銀錠子就咬,差點蹦掉大牙,惹得其餘幾人哈哈大笑。

“大叔,如今天色已晚,你們拿了我的珠寶,是否要請我去你家借宿。”小男孩條理分明的說道:“娘親說過,給了銀子就可以住宿。”

幾個大漢這才想起正主還在這呢,遂都看向小男孩。

小小的人兒只到他們的小腿處,那撲閃的大眼靈氣逼人。

幾人就是附近山上的毛賊,平日裏就靠打劫為生,早已練就了一幅鐵石心腸,卻沒想此刻,望著這小不點的眼睛,竟有些不好意思。

“老大,這小屁孩隨身帶著這麽多金銀珠寶,定然不是尋常人家的公子,咱們要不要……”

說著話就作出了一個滅口的動作,旁邊另一人說道:“不可,咱們不能殺人。”

“這小子身份肯定不一般,若是放過他們,來日我們定然不會有好結果。”

“那,那不如我們將他們帶上山。”

“帶上山豈不是暴露了咱們的老巢。”

“你個笨蛋,咱們可以將這小子先帶走,待查清楚這小子的身份,再做決定也不遲。”

最後幾個強盜商議下來,決定帶小男孩和車夫回山。

小男孩倒是不認生,一口一個大叔的叫著,到了山寨很是好奇,左看看右瞧瞧,很不從容。

且不時的詢問他們,活像走在自己的家裏,而他們這些兇神惡煞的人被他當成了侍從,使喚來指使去的。

“老大,我怎麽瞧著這小子根本不曉得自己的處境呢?”老二摸著下巴很是無語。

老大抿了下唇,惡聲惡氣的說道:“先想辦法從他嘴裏問出身份再說。”

“媽的,那個車夫是個啞巴,還是個聾子,又不識字,真不知道是怎麽趕車的。”

他們本想從車夫身上下手,可那丫一張死人臉,整個一白癡,只知道跟著那小屁孩。

“在沒弄清楚這小子身份之前,先把他侍候好了。”

留下這麽一句話,老大就離開了。

晚些時候,強盜們正在大堂裏飲酒作樂,小男孩緩步走了進來,徑自在客方首位上坐下來,道:“大叔,用飯怎麽都不叫我的呢?這樣待客很沒禮貌。”

落座,身後的車夫像變寶似的從身上拿出玉碗玉碟玉筷子,一一擺放整齊。

小男孩小小的人兒做了個請字就自顧自的用起飯來。

旁的強盜看著人家小小年紀就如此優雅,用的餐具都是玉制的,深覺自己投錯了胎。

正在這安靜莫名時分,外頭有人來報,“老大,那小妞不肯吃飯,還說咱們給她吃的是豬食。”

真是氣死了,“娘的,老子看她長得水靈靈的,給她吃的都是最好的,她倒還嫌棄起來了,豬食,那就給她將豬食送去。”

老大氣得將手裏的碗一摔,拂袖而去。

這頓飯吃的好沒意思,小男孩用完飯起身,從椅子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向外走去。

車夫收拾好他的餐具便跟了上去,木然的神色,似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初夏的夜還有些涼,眾人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一道暗影隨風而蕩消失在叢林之間。

唐溪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覺鼻尖癢癢的,想打噴嚏,一個機靈坐了起來。

一睜眼就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兒正站在她床前,手裏拿著一根毛草,輕輕的晃動著。

“你是誰?”

唐溪怪異的看了小人一眼,上下打量他,這也就是個三四歲的小男孩。

“為什麽會在這裏?”

小男孩見她徹底清醒了,便扔掉手裏的毛草,拍了拍小手,道:“阿姨,你現在不是應該求我帶你出去嗎?”

“你能帶我出去?”唐溪一下子來了精神,從床上下來,看著他,顯然不太相信他的話。

“不然呢,你以為我半夜三更放著美容覺不睡,跑來做什麽?”

小男孩白了她一眼,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似在說她是白癡。

唐溪無語,走上前來想摸摸小男孩的頭,可小男孩似有所覺,身子一晃就避了開來。

“你……”

“你什麽你,你們大人可真麻煩,小爺好不容易發了一回善心,難道救的還是一白癡?”

唐溪眼睜睜的看著,前一刻還是一幅無辜致極的瓷娃娃,忽然變成了一個痞子,心中五味陳雜。

見她眼神覆雜,小男孩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撇了撇嘴,道:“還不走。”

這一夜,風很小,整個山寨都睡得很沈,似乎做了一個美夢。

天光大亮,一聲殺豬般的驚叫傳遍了整個山寨,整個山寨的所有人都被盜了,連同寨中的所有財產,一同消失的還有昨日來作客的小男孩、車夫以及那個小姑娘。

眾人匆匆趕到庫房,待看到空蕩蕩的庫房,只覺得這個夏天比冬天還冷。

桌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張字條。

上面只有五個字,字體鏗鏘有力,像一個行書多年的將軍所留。

“拿點過路費。”

可這話語卻比他們這些真正的強盜還強盜。

“老大,這小子竟是扮豬吃老虎。”

“這還用你說,老子長了眼睛。”老大氣得扛起大刀,招呼眾人一聲就準備下山。

忽然,軍師老二上前攔住他,道:“老大,您還記得這顛南一路上有好幾夥大盜被劫之事嗎?”

老大銅鈴大眼一瞪,道:“自然記得,那群蠢貨,竟然被人端掉了老巢而不自知,聽說還有人被滅了寨。”

“你是說……”

老二見他反應過來,當下便解釋道:“怪不得那幾夥人打死也不說出那打劫之人的身份名諱,想必是怕被人恥笑。”

“你是說,昨天那個小子……”

“八九不離十了。”老二將他攔下來,請到大堂,說道:“您想想,他小小年紀為何會帶著那麽多的金銀珠寶上路,一看就是釣魚的,可惜昨天小弟沒有細想,這才著了他的道。”

老大將大刀重重的拍在桌上,“媽的,老子整日釣魚,如今卻被別人當魚給釣了,老子咽不下這口氣,兄弟們抄家夥跟我去把那小子剁了。”

呼拉一下,眾人都站了起來。

“老大老大,您先別急嘛,聽小弟把話說完再走也不遲啊。”

“咱們山寨幾十號兄弟,還怕他一個小屁孩不成,軍師你這膽子也太小了吧!”

有人調笑,不屑的看著他。

“你們膽大你們去,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玉櫻寨可是被人滅了寨的。說不得那小子身後有什麽勢力,否則他敢這麽明目張膽的一路向南。”

“那我們怎麽辦,難道就這樣放過他?”被一個小孩耍了,眾人都咽不下這口氣,再加上本想打燕,卻被燕啄了眼,一朝回到了解放前,一個個窮得下頓下鍋的米都沒有了。

軍師思忖了一會,摸著下巴,道:“看他這路線,似要去帝都方向,咱們不如一路尾隨,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人?若不背景咱們認栽。”

說到這裏,他聲音一寒,“若沒有的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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