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9章 你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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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冷冽的氣息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傷感。

月華從驚悸中醒來,一睜眼就看到淩非那駭人的神色,看著她的目光如同看一個死人。

她知道這次做的有些過分,但她不後悔。

初十的聲音傳來,淩非眼中忽然湧出一股殺意。

月華連忙往出跑,主屋的門被推開。

滿院廷芳,紅綢遍布,月華衣衫淩亂的從主屋裏走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只一眼就明白了眼前的情況。

大婚前夜,爺竟然要了另一個女人。

對這個新來的世子妃,眾人的態度了也變得莫名。

隨後所有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個直直跪在院中間的女子身上。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神色平靜,三拜之後,起身,離去。

步伐從容,仿佛這一年來所有的喜與樂都與她無關。

那個在淩華院上躥下跳,與爺琴瑟相合的女子並非她。

在看到爺的屋子走出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也沒有絲毫的動容。

平靜、安詳到,讓人覺得很詭異。

主院外,成元那張生硬刻板的臉,待看到女子走來,罕見的露出一絲溫和。

“初十……”

茗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恨不得隨她離去。

可春蘊卻緊緊的拉住她,她們只是下人,沒得選擇。

除非死,否則此生都逃不開這個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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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初十回頭看了她們一眼,無聲的說道:保重。

隨著她離開,心也一點點的抽離,冷凝。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本世子準你走了嗎?”

忽然,一個冷漠的聲音傳來。

初十擡頭,就看到淩非滿身的冷氣凝結成霜,站在他們不遠處。

目光如刀,淩厲的掃過她身上的每一處。

在看到她發絲下隱隱約約可見的痕跡,淩非的心痛如刀割,那包裹了兩日的傷口就這樣血流成河。

在他身體裏橫沖直撞,那赤熱的溫度焚燒著他的理智。

讓他的目光不再清明,緩緩的升起一層霧氣,轉瞬間化成了一抹血紅。

對此,初十始終平靜以對,沒有開口。

心裏卻備受煎熬。

“你不準走。”見初十不說話,淩非急了,可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挽回,只能強硬的說道。

以往,他可以寵著她,向著她,可從來不知道該怎麽哄她。

都是她來哄他的。

這樣的轉變讓他一時不適應,心想著,只要她留下來,她就還是他的。

他預感,如果這次放她走了,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只要這般想著,他的心就不受控制的跳動。

那份不安越發的明顯。

淩華院內,眾人皆大氣也不敢出一下,望著眼前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不覺,時間一點點的溜走。

“呵呵……”一陣低笑聲從初十的唇角溢出。

她擡頭望著他,目光中帶著譏諷與不屑。

“憑什麽?”

“你說要我滾我就得滾,你說要我留下我就非得留下嗎?”

“淩非,我問你憑什麽那麽自信?”

“就因為你是天朝的世子,而我只是一個下人嗎?”

淩非的唇緊緊的抿在一起,神色冷漠,細看之下會發現他的手緊緊的握成拳,縮在衣袖下,顯示著他此刻的心境。

“世子爺,既然你已經把奴婢許配給了別人,那麽,出嫁從夫,從昨天開始,你我再無幹系。”

“還請世子爺自重。”

淩非,不要再逼我。

“我不介意,只要你留下來,我娶你。”

淩非的目光淒然,語氣傷感。

茗煙捂著嘴,淚流滿面,喃喃道:早知今日,何必昨日呢。

春蘊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多言。

而初十,在他說出這句話時,卻忽然想到了,昨日龍天宇也曾說過這樣的話。

他的不顧一切,未有半分遲疑,是那樣的讓她感動。

可,淩非說出來,卻讓她萬分的感覺到羞辱。

“我不準。”

忽然,遠處一聲冷喝傳來,一襲紅色嫁衣飄了過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翼王、翼王妃等人。

眼看著人越來越多,初十的心也越發的寧靜了。

雲裳入府了。

她身上火紅的嫁衣如同一只展翅欲飛的天鵝,依如她這個人。

驕傲且強勢。

她推開身邊丫環的攙扶,急步過來,什麽話也沒說,直接上來就是兩巴掌。

重重的耳光扇在初十的臉上,她並沒有躲,應該說她根本來不及躲。

這女人會武功。

而其他人則是沒想到她會突然動手。

“早就想收拾你了,怎麽?以前借著爺的寵愛無法無天,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如今爺將你賜給了別人,你竟還不知廉恥,來勾.引他,你……”

她話未說完,一陣勁風襲來,她堪堪避開,後背卻被人打了一掌。

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落入花樹下,噴出一口血來。

而剛才動手的是兩人。

一個是做為初十準夫君的成元,另一個則是她的準夫君,翼王府的世子爺,淩非。

“自己的男人看不住,就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別像瘋狗一樣亂咬。”

成元說話一向冷漠,不留情面。

但讓他罵人還是第一次。

想來是氣到了。

他的手撫過初十的臉頰,道:“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

初十低眸,搖了搖頭,道:“我們走吧,這個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呆了。”

淩非的目光癡癡的,帶著傷痛,她,竟然沒有躲開別人的觸碰。

就算那人是他親哥,他也覺得十分礙眼。

“好。”成元點頭,擁住她的身子將她護在懷裏,向外走去。

忽然,雲裳的大笑聲傳來,“給我把這兩個賤人拿下。”

她身為郡主,陪嫁的人自然不少,瞬間就將初十和成元圍了起來。

她抹掉嘴角的鮮紅,犀利的目光掃過其他人,尤其落在翼王和翼王妃的身上,道:“這是他欠我的,既然他不願意處理,那就由本妃自己來。”

翼王和翼王妃自知理虧,本來自己的兒子娶親,都未曾去迎親,眼下又鬧成這樣。

他們也希望盡早結束。

尤其這個初十讓兒子方寸大亂,他更是留不得。

天家無情,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他可以給他無上的榮耀與寵溺,卻不容許他傷害自己。

而初十這個例外,也該離開了。

於是,翼王悄然下了命令,今日府裏誰都不準幫世子爺。

這一切都在瞬間完成,而初十則眸光一冷,看向雲裳,道:“我想郡主是找錯人了。”

“你,什麽意思?”

雲裳郡主冷笑一聲,很滿意翼王的安排。

“不管以前我們之間有什麽誤會,但現在,你的對手,在那裏。”

她只想盡早脫身,也不管會產生什麽的後果。

雲裳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剛好看到月華公主從遠處緩步而來。

而,月華的出現也讓所有人一驚。

翼王妃的眉心亂跳,上前道:“不知公主……”

她本想說,宴席設在前院,可忽然想到,昨晚的事情。

難道?

她已經不敢想下去了。

而這時,月華公主身邊的宮女卻哭著說道:“公主,你要去哪,您不能就這麽離開。這件事一定讓皇上給您做主,讓翼王府給您一個交代。”

“……”

眾人嘩然,淩華院的人自然知道內情,可旁人不知。

看向月華的目光,便帶著猜測與不安。

隨後,細心的人發現,淩非與月華身上的衣衫都有些淩亂,隨後再看向淩華院眾人的神色,一時間都明白了七七八八。

而翼王妃早就上前去問崔媽媽,崔媽媽也是剛趕過來,忙問春蘊,到底怎麽回事?

翼王妃知道了這件事之後,一時心驚差點暈過去。

幸好淩天燁在後面扶住她。

這場婚事一波三折,可真是熱鬧。

由於皇上的一句笑言,今日大部分官員都來翼王府參加婚宴,此刻鬧成這樣,翼王也覺得面上無光。

“淩非,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雲裳這下是真的要氣瘋了,她被害得做不了世子妃就算了,如今只是教訓一個小丫環就被他打傷。

可還沒緩過氣來,他又給她整出一個月華公主來。

若是旁人,她自然不會計較。

可月華公主是什麽人,貴妃娘娘唯一的女兒。

天朝這一代唯一有封號的公主。

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名副其實的天之驕女。

淩非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只是目光怔怔的望著被眾人包圍的初十。

她正與成元在說話,似乎對這些都不感興趣。

他忽然記起,她曾說過的話。

這世間之人,於我來說只有在不在意,如果在意,萬丈深淵我也陪他跳,如果不在意,那一切就是虛無,於我沒有半分意義。

若不在意,便不會給他半分的思緒。

唇角的苦澀越發的濃郁,將她留下的念頭也越發的堅定。

絕,不放她走。

雲裳看著淩非此刻的心仍舊在初十身上,冷喝一聲,道:“殺了他們。”

眾人就要上前,成元將初十護在懷中,倚風獨立,衣袂翩飛,卻自成一股氣勢。

他冷峻的臉上露出寒意,隨後右手長伸,一個劍柄忽然出現,炎陽下一道劍影與他並立。

但他手中的劍卻看不到劍身。

六人一圍而上,成元護住初十,手上長劍橫過,一人的腳步微頓,目光癡癡的落在腹部。

慢慢的那裏滲出血跡,而他的身子也轟然倒地。

這一刻,眾人都知道成元手中的是把絕世寶劍。

而他的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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