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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心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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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非出生時,身份尊貴,一直是府裏的寶,他的母妃也就是前翼王妃,把他那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對他寵得不得了。

這樣的日子一直到五歲,翼王妃突然故去,淩非也在那次事故中受了重傷,最終整個皇宮的禦醫前來,才保住他一條命。

之後他的身子越發的虛弱,眾人都以為是他重傷所致,以至於他的性子也越發的怪異。

三年之後,淩非的師傅歸來,才發現他是中了毒。

且已有三年之久。

那時候的淩非八歲,在知道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整個人都快崩潰了,整日不吃不喝,小小的人兒誰都不理,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只有在夜深人靜,無人時才小聲的抽泣著,嘴裏不住的念頭母妃。

他師傅遍尋天下名醫,最終卻也只知道這種毒並不是單純的毒,而是一種蠱。

而後又經過多方打探,才確定下來。

它叫陰陽子母蠱,淩非的身上是子蠱,除非找到母蠱,由母蠱帶走子蠱,否則天下無解。

若強形抽離,便會讓中蠱之人全身筋脈萎縮而死。

若不曾察覺,中蠱之人也能活上十年,而後自然死亡,外人看不出,本人也不會有任何不適,只會單純的睡過去。

“十年?那不是你十五歲的時候……”

初十坐了起來,看著他,有些緊張。

淩非卻拍了拍她的腦袋,道:“你以為爺這些罪都是白受的,以前還覺得師傅這麽做沒有意義。”

初十明白了,是淩非的師傅替他續了命。

他看向初十,輕語道:“如今覺得,卻是要感謝師傅多給了三年的生命,讓我能遇到你。”

他本該十五歲死去的,卻在這一年遇到了她。

“那你師傅呢?”

淩非搖頭,“師傅常年四處游歷,其實我知道,他是在找能給我續命的東西。”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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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小蛇就是你師傅給你的。”

淩非點頭,“那是灸陽門的至寶,師傅應該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換來的。”

雖然不知道淩非嘴裏這個灸陽門是個什麽門派,但想來不簡單。

“你師傅對你真好。”

初十感嘆,不由的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師傅起了敬意。

只是一個弟子,他就能如此不畏艱辛,付出這麽多,比這個什麽親爹王爺強多了。

“你可真幸福,有疼你的師傅,有忠心不二的阿離阿生他們,最重要的是,你還有我這個天下最好的女人陪在你身邊,而我呢,就什麽都沒有了。哎,這人比人啊,真是氣死了。”

淩非看著她逗笑,知道她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

“我的事情我會處理,你不準多事,聽到沒?”

初十暗嘆,他還真是了解自己。

她仰頭看著他,不樂意的說道:“是,王妃下的手嗎?她為什麽要害你,就因為世子之位嗎?”

除了現任王妃初十想不出別人,且看淩非如此忌諱,她便知道自己猜的沒錯。

淩非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道:“除了這個,我也不知道我還有什麽!”

他的話語裏多少帶著自嘲,初十抿了抿唇,“你為什麽不告訴王爺?”

怎麽說都是他的父親,就算只是懷疑也該讓他知道的。

淩非卻搖了搖頭,“翼王府,如今還不能出事。”

“為什麽?”

“以後我再告訴你。”

顯然這裏面有事,但淩非不想告訴她,初十瞬間如百爪撓心,有些難受。

“那,就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幫你嗎?”

初十還是不死心,總覺得這世上既然有這種蠱,那總有克制的東西吧。

淩非沒有瞞她,“師傅曾說過,皇宮裏有一件寶貝,應該能壓制它發作的時間,也許能延命。”

“啊?”初十一下子就跳了起來,道:“那是什麽東西?你為什麽不去要來?傳言不是說你是元德帝最寵愛的小輩嗎?”

淩非卻對她搖頭,道:“我中毒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說。”

初十又垂下頭,“什麽事情這麽重要,竟然比你的命還重要?”

淩非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同時告訴初十,千萬不能讓他們察覺他已經知道自己中毒的事。

這樣一來,初十就不能有任何動作,否則都會引起懷疑。

這等於斷了他最後的路。

“那母蠱當真就找不到嗎?”

她是真的不死心。

淩非摸了摸她的頭,道:“傻丫頭,就是現在找到了也無用。”

“為什麽?”

“陰陽子母蠱,是分別下在一雙男女身上,子蠱存活十年,如還遇不到母蠱便會自然死亡,而母蠱卻只能單獨活六年,也就是說,如果我與她是同一年被下蠱的,那她現在早就死了。”

初十眨了眨眼,道:“難道沒有另一種可能,他們並沒有將母蠱中下,而是藏了起來。”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這種可以救他命的東西,他們怎麽可能留著?

淩非第一次嘆息,目光有些深遠,“師傅外出多年,對這個蠱早就了解得很透徹,就算母蠱沒有被中下,也只能單獨活十年,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一個人同我一樣,被師傅找到這種方法活下來,那她,也應該在今年死了。”

根本就是毫無希望。

初十是真的有些氣餒了,淩非與他師傅找了十年也才找到這個辦法,她又能怎麽樣呢!

這個話題太沈重,兩人並沒有進行的太久,無論心中如何作想,至少表面上都恢覆了平靜。

離開竹屋,初十告訴淩非,她要去外院留宿,將靜怡的事情說了一下。

淩非也沒攔著,只是叮囑她,有什麽需要就跟他說。

初十點頭應下。

走在微暗的天空下,初十的心卻有些恍然。

前世見過多少的男男女女,也幻想過屬於自己的愛情。

只是那些東西曾經離她很遠,也很奢侈。

那些男男女女,男的想了一萬種方法來證明愛情,女的也被玫瑰、鉆戒、香水寶馬弄得眼花繚亂。

紙醉金迷,漸漸的都迷失了自己。

然而愛情總非一招一式,在細水長流的歲月裏,誰用什麽來證明愛過你?

這一刻,初十卻深刻的感覺,自己是真的愛上了這個少年。

這個隱忍又善良,且顧全大局的少年。

對他,已經說不出是什麽感情了,若真的說感覺。

那就只有兩個字。

心疼! 唯心疼而已。

回到靜怡的住處時,初十已平靜下來,她發現時間越發的少了,要做的事卻越來越多。

“初十,你可回來了,爺找你,不是有什麽事吧?”

顯然靜怡還是很害怕被責罵,起初她想讓爺知道,是想爺看在初十的面子上能幫她一次。

可如今初十有了辦法,她便不想讓爺知道了。

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初十搖頭,來到桌前,道:“不是你的事,放心吧,你幫我準備紙筆,就不用管我了。”

重操舊業,對她來說是有幾分熟悉的。

只是這古人記賬的方式她還沒有習慣。

燭臺上一層層的燭淚落下,凝結成各式各樣的形狀。

竹屋裏,阿離站在淩非的身前,神色糾結不安。

“想說什麽就說吧!”

淩非執書卷緩緩的翻動,神情淡然,擡眸看向他的同時,也慢慢的放下書卷。

阿離想到自己先前聽到的話,長出了一口氣,道:“屬下不解,您為何要將這件事告訴初十。”

“不論她是真的失憶抑或是在裝失憶,總有一天她若記起,她會對您不利的。”

這才是阿離最擔心的事情。

淩非起身,修長的身姿單薄纖細,離開書桌回到矮榻上,素手輕撥,墨發如瀑般散落在他的背後,他驀的回身,看著阿離道:“若我說,我信她呢?”

“爺,您同她才認識多久,怎能輕易相信一個人?”

阿離神情異常激動,大步走了過來。

淩非目光清明,就這樣盯著他,阿離忙收斂心神,往後退了一步,拱手道:“屬下失禮了。”

半晌,才感覺那段看似淡然卻無比犀利的目光移開。

“告訴你這件事,是有事讓你去做。”

“請爺吩咐。”

阿離心驚不已,他剛才竟然一時忘記了本分,敢這麽同爺講話。

若放在以往,怕是早就被打出去了。

“挑幾個武功好機靈的人,明天送去給初十。”

“是。”

阿離這下變聰明了,沒敢多問。

第二天一早,初十也沒來主屋,直接和靜怡去了賬房。

陸管事依舊笑瞇瞇的,看著她們將那堆賬本又搬了回來,心道:就知道她們是走個過場,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送回來了。

“陸管事,初十有一個問題想請教。”

靜怡跟在初十身後,正吩咐人將賬本擡起去,就聽初十這般說,她忙豎著耳朵聽。

雖然說初十一早就跟她說,問題解決了,讓她放心跟她走。

可靜怡還是不敢相信,她只用了一個晚上就看完了所有的賬本?

更何況還要找問題,這,根本不可能完成。

所以,她一路上都很焦慮,想問初十又不知該如何說,眼下聽她開口,自然是一陣緊張。

“請教不敢當,解惑我倒是可以,你有什麽問題就說吧!”

陸管事手捋胡須,顯然心情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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