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6章 多管閑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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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知的話和崔媽媽的話,都讓初十起了疑惑,難道自己當真記錯了時辰。

不,不會,她記得很清楚,時辰絕不會錯。

崔媽媽竟然能親眼見到自己要殺憐星,她怎麽會看到呢?

難道是有人故意假扮自己嗎?

還是說連崔媽媽也和華知一起,來陷害自己?

想到這裏,她的目光就不一樣了,身邊的人,你認為是好人的人,誰又是真的能相信呢?

“而且你說那些話是憐星告訴你的,那你說,憐星是什麽時候又是在哪裏告訴你的?”

初十知道,現在說的多就錯的多,這群人擺明了是沖著她來的。

只是為什麽呢?

她礙著誰的事了?

不過她卻真的,真的不能沈默。

如果那樣,就真的會被趕出王府,或者更嚴重。

“今早,我依著華知姐的話去給爺洗衣裳,憐星正是在浣衣院的獨屋裏告訴我這些的,之後也是我讓她去找崔媽媽的。”

“胡說。”華知冷哼一聲,“爺的衣裳一直都是春蘊來洗的,竟然說是我安排的。”

“春蘊,你今天可有洗爺的衣裳?”

春蘊點了點頭,回話道:“昨日爺的衣裳是我洗的。”

隨後她擔憂的看向初十。

初十瞇起了眼,道:“我洗好的衣裳如今應該還晾在院子裏,就是那件繡有綠竹的外衫,媽媽若不信,可以讓人去看看。”

崔媽媽聞言便點頭,讓靜怡去瞧。

誰想,卻被華知攔下來,“春蘊,你今日洗的又是哪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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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蘊心中一驚,卻還是如實回道:“我今日洗的正是繡有綠竹的外衫。”

華知的唇角微微勾起,初十心中一涼,果真是這樣嗎?

“不過我今日洗衣裳的時間比往日晚了些,是午時三刻。”

春蘊補的這話看似沒什麽意義,卻真真的幫了初十,初十知道,她是被華知擺了一道。

春蘊姐根本就沒有事,她只是為了將自己送到浣衣院,然後再遇到憐星罷了。

“不管是什麽時辰,初十都是在胡說八道,爺的衣裳一直都是你在整理,可有發現有重覆的?”

華知瞪了一眼春蘊,春蘊連忙低頭,“沒有。”

華知這才收回眼神,道:“初十,如今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你先是讓憐星偷了夜明珠,準備拿去賣了然後兩人分銀子,可是憐星卻被我發現,所以你怕事情敗露,便要殺她滅口,我說的可對?”

初十此刻已經平靜下來了,這些人既然給她做了局,那便是要置她於死地的。

所以,她倒不害怕了。

她跪得直直的,面向屏風那裏,道:“我為何要偷夜明珠?”

“又為何要讓憐星去偷?”

“就算事情敗露,我也不置於為了這件事要殺你滅口吧,憐……星……”

她扭過頭來看憐星,這就是多管閑事的下場。

沒來主院之前,她還謹記這條原則,只是後來遇到了秋娘、雲娘、春蘊這些人之後,自己就放松了,以為人都是有善的一面。

所以才會註意到人群中那瑟瑟發抖的憐星,才會在聽到紫月和藍月談論此事時,為她抱不平。

才會在聽到她的遭遇後,不加思索,甚至於沒有考慮就去了柴房。

她竟然都沒仔細想想,既然華知她們要殺她滅口,又怎會讓她逃出來?

就算逃了出來,又為何會找上她幫她?

就算她要找她,為何會知道自己一定會去浣衣院,又剛好等在那裏呢?

既殺了人,難道她不該找機會逃出府,或者直接去找崔媽媽、藍嬤嬤救命,為什麽會找到自己,這個自身難保的小丫環?

“呵呵……”

冷漠的笑聲將她引回了現實,初十收回眼神,不再多看憐星一眼。

“初十,你現在還藏著掖著根本就沒有意義,你還是從實招來的多,這樣爺或許還能看在你並沒有鑄成大錯的份上,不把你送官。”

華知說這話時,對著屏風福了福身。

初十知道,淩非就坐在那裏,只是他,幫不了她。

“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來人,帶初媽媽進來。”

初十眉頭一蹙,不知道她們又想做什麽。

初媽媽剛進主屋,就跪了下來,直接爬到了初十身邊,上來就是連打帶抓,將初十打倒。

嘴裏還嚷嚷著,“你個不要臉的,竟然敢偷主子的東西,娘打小是怎麽教你的,若不是爺,哪有你啊。”

她一邊抓,一邊打,兩只粗壯的手盡往初十的頭上、身上招呼。

“你個小畜生,小沒良心的,不要臉的東西,你真是把你娘的老臉都丟盡了。”

“好了,也不看看這是哪裏,容不得你撒潑放肆。”

崔媽媽適才喊了話,靜怡和春蘊忙過去將初十扶起來。

“奴婢該死,養出這個不忠不孝的女兒,奴婢真恨不得一頭撞死,也好過看她做出這等丟人現眼的事情來。”

她哭得情真意切,似乎已經確定了初十做過這些事。

趴在地上連連磕頭,老淚縱橫,看向初十的目光既有悲也有怨,更多的卻不恨鐵不成鋼的悔!

崔媽媽看在眼裏,對她說話也溫柔了些,“好了好了,叫你進來不是聽你訓女兒的,而是有話問你,你可要老老實實的回答,若有半字謊言,定叫你好看。”

“是是是,奴婢斷我不會偏坦,會如實稟告。”

初媽媽又磕了一個頭,鄭重的回話。

“這樣最好。”華知接過話來,冷聲問道:“據我所知,你女兒在外面欠下了一百兩銀子的天債,可有此事?”

“這,這……”

此時,初十才從恍惚中醒來,她一擡頭就對上了春蘊無比擔憂的眼神,心中一暖,另一邊靜怡拍了拍她的手,初十對她點頭,她們才松開她。

初十重新跪好,只是臉上如花的笑意終於消失了,目光落在了初媽媽的身上。

安靜且平和,眸光如水,淡淡的落在她身上。

初媽媽恍一回頭,只覺得她的目光似穿過自己,看向不知明的某處。

可就在這樣木然的眼光中,她卻覺得身上一陣冰冷,不自覺的就想起那個夜晚。

那把寒光凜凜的小刀。

以及那抹掛在她嘴邊的笑靨如花……

“這什麽?還不快說?”

華知冷哼一聲,初媽媽將目光收回,在對上華知的眼神時,這才放了心,“的確如此,大家都知道,初十的父親是個賭棍,我們娘倆這些年的積蓄都被他拿去賭了,就在上個月,孩子他爹欠下了一筆賭債,我無計可施,便找到初十商量。”

“隨後,隨後便親自寫下了那張欠條,都是,都是孩子他爹的錯,我這個做娘的也是無能,這才叫女兒受累啊!”

她邊說邊哭,用力的捶著自己的胸口,撕心裂肺的痛苦溢到人的心底。

“他們說,若還不上就要了孩子他爹的命,我,我能怎麽辦啊……”

眾人都在感慨她們家的不易,做為下人的無能,以及她的左右為難,一邊是自己的丈夫,一邊是和她一起受苦受難的女兒。

她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成。

所以,最後的結局就是,初十為了先救父親一命,便寫下了一張欠條。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家沒有個三長五短,就算如此,初十,這也不是你讓憐星來偷夜明珠的理由吧?”

華知說完,這邊初媽媽就爬到了她的腳下,苦苦哀求,道:“奴婢知道錯了,小十也知道錯了,請您替小十求求情,到底那夜明珠也沒丟不是嗎?”

“奴婢只有這一個女兒,若爺到怪罪,一定的後果讓奴婢來承擔吧!”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一聲接著一聲的求饒,初媽媽的頭也重重的磕在地面上,砰砰砰的,如撞在眾人的心底。

只是,初十的心卻越發的涼了。

她這是代自己承擔了這罪名嗎?

又在這裏裝好人?

裝好母親嗎?

“這件事還要看初十怎麽說了?”

華知看向初十,“你若承認此事是你做的,那你也是情非得已,爺那裏我和崔媽媽自然也會替你說,如果你還是冥頑不靈,那就別怪咱們不能留你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殺意。

初十心道:原來世子爺不在這裏,怪不得她敢如此說話。

想到這裏,初十忽然輕笑了一聲。

在這個時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見她輕笑,都有些不明所以。

可這般明媚的笑意落到華知的眼裏,卻帶著絲絲嘲諷。

“你笑什麽?是事到臨頭不得不承認了嗎?”

初十緩緩的擡起頭,如花般的少女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清脆的聲音響徹眾人的心底。

“我笑什麽?我笑你們安排了這麽多,是為了置我於死地嗎?”

“還是為了別的?”

她的目光從華知的身上掃過,落到初媽媽的身上,最後又看向身邊的憐星,道:“我這一生都會記住你這樣的人。”

憐星的身子一抖,終是沒有勇氣與初十對視一眼。

她垂下頭,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華知見她如此,挑眉看了一眼初媽媽,眼底是深深的警告。

“小十,你就別再亂說話了,你非要鬧得人盡皆知,鬧得你娘無顏在這裏呆下去,才肯作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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