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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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語氣乃是命令式的,姜嬈馬上就要走了,自不會反駁男主什麽,更是懶得再在心中吐槽他什麽。

結束這一通電話,她將手機放入挎包,將挎包遞給江糖。

帶上對方遞過來的黑色針織毛線帽,擡手的那一剎那,姜嬈註意到了自己腕間那擺弄許久卻始終無法摘脫下來的金鐲。

“這鐲子是馬奶奶給的,不知道用的什麽機關,我去了多家首飾店都沒辦法摘下來。”解釋完畢,她想了想,道:“但請你放心,一個月以內,我一定想辦法將鐲子取下快遞給你。”

話落,正打算先一步轉身離開,身後在此時傳來江糖的聲音。

“他對你不好嗎?”

這個他不用言明兩人都知曉代指的誰。

“豪門太太當起來不舒服嗎?”

江糖嗓音略粗,聲音和姜嬈先前為了能更好的模仿她,在網絡中所看的那些有關她的采訪並無太大差別。語氣雖然平靜,可聽起來卻足以讓人感受到她的冷漠。

姜嬈想起了原文中關於這個姑娘的人設。

——她明明是個紅二代,卻被黑導致抑郁。

她明明是屬於自己的未婚夫,卻因病只能讓替身幫自己領證結婚。

她明明病好了回家該將一切都搬向正軌,卻由於男女主在虐身虐心過程中互相愛上了對方,成了多餘的人。

她明明可以忘掉男主這個渣渣,可是卻又在白夫人的挑唆教導之下,一步步走上了惡毒女配的道路。

有白夫人的前車之鑒在前,姜嬈知曉這個文中反派的人設究竟有多麽固化。

因而此刻雖然還沒有發生那些原文中不好的事,可她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解釋清楚,免得女配誤會,從而做出傷害她的行為,“他最近才搬回來住的,我們之間沒有太多的接觸。而且這個位置本身就是屬於你的,我拎的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對他沒什麽興趣,你放心吧。”

姜嬈這時已全副武裝完畢,整個身子唯有一雙手與一雙眼裸/露在外。

聽她這麽說,江糖低落的情緒稍稍退卻許多,然而當面對著眼前這張跟自己看起來並無半分差別的臉,她卻仍有些感到厭煩,“鐲子不用還回來了。”

說完這句,她便拉開廁所格擋的門,當先走了出去,姜嬈怔了怔。

待追著江糖的腳步朝外面走了一段,這才發現沿途當中無論是洗手臺還是走廊都遍布著人。

鐲子姜嬈自然是不會要的。

她已準備好待會兒就將賣房網站中那售賣兩套房所得的賬戶餘額給提取出來,那時候白夫人跟她之間的關系算是兩不相欠。而這鐲子就是再不值錢,憑借著這精巧的工藝與真材實料的打磨,也至少得十來萬才可能拿下。她沒道理多拿別人一分一毫。

再加上這東西是老太太留給他們厲家媳婦當做傳家寶的,她看到時候總不免想起自己在原文中的角色是個逃妻,且她早已決定往後避免跟男主之間的任何交集,收下這東西算是個什麽事?

可是當想到自己如果拉著江糖解釋清楚這一切的前因後果必定需要花費許多精力時間,而她現在的行為如果硬要掰扯的話,也能算是在逃跑做逃妻,她不免失了解釋的興致。

罷了,等到時候她直接將鐲子寄回來就好。

現在暫時先不要再多生是非了。

面不改色的從白夫人身邊走過,待在門外看到那載她來此的司機 將車停在路邊正面向著路邊的垃圾桶吸煙,她忙搭手攔下一輛車頂上掛著‘空車’的出租。

坐到車上後,說道:“師傅,去火車站。”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法則不適用於古早逃妻文。

一般來說,無論女主待在哪裏,男主都會將她順利找出。

所以離得越近,‘死’得也就越快。

她不確定江糖的到來會不會幫她擺脫劇情,但即使擺脫不了劇情,她也不希望自己‘死’的那麽快。

最起碼在一個男主勢力較弱的地方,她還能夠‘垂死掙紮’一番,可若是繼續待在a市這個男主大本營,她就只能真的等死了。

她生平的志向雖然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混吃等死,但卻不是真的想死。

日夜交替,夜晚如期而至。

姜嬈買的是去h省這個全國第一人口大省的火車票,由於這身嬌體軟的身體拖累,她只有購買臥鋪才可能忍受這長達十餘個小時的車程。

最近的臥鋪出發時間是在下午六點整,候車期間,她在火車站附近不需要身份證的小旅館訂購了一間大床房,將屬於江糖的妝卸下,用比她真正膚色要暗沈兩個色號的粉底液打了個底,畫了個粗眉。

一白遮百醜,一眉毀所有。

變黑了的她雖然五官依舊出色,可卻由於那道黝黑加粗的眉毛影響,整個人看起來不再如素顏時那般打眼。

六點剛到,火車啟動出發的轟鳴聲便出現於她的耳畔。

感受到身下車廂的移動,她長出口氣。

永別了,男主~

我可去你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婚禮吧!

——

姜嬈走的行色匆匆,白雨柔是看到了的。

可她看到卻懶得去管。

西區的項目迫在眉睫需要江家拿下。

只有拿下那個項目,江家才能從銀行借到更多的貸款。

只有借到更多的貸款,才能用那些貸款去解決城東爛尾樓改造項目中由於次品物料原因所造成的人員傷亡問題,才能保證江家不被房地產行業所排擠開來。

所以她對著江糖叮囑,“糖糖,回到老宅後記得聽厲少的話,討得他歡心,家裏的生意才有得救。”

江糖木著臉看她。

白雨柔瞪一眼她,“回答我啊,你聽懂了沒?”

江糖轉身朝外面而去。

見她如此行事,白雨柔一口老血卡在喉頭出不來又咽不下去。

然而自己的女兒沒有比自己更了解的人了。

糖糖自小到大都是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

她從沒有忤逆過她,想來現如今雖然患有病癥,也絕不會忤逆她的。

姜嬈先前的猜想沒錯。

該敘的舊早在昨日於機場接到江糖時,白雨柔便已經敘過。

且還敘的渾身是氣。

從沒想到抑郁癥這東西居然還能越治越讓患者變得不聽話也不喜歡吭聲了。

所以她沒什麽話想要跟江糖再說。

追上江糖後,她檢查一番看對方的妝容穿戴幾乎和之前的姜嬈一般無二 便放下了心,緊接著帶著對方坐上她來時的車朝半山古堡而去。

到達半山古堡差不多已然有三點左右,古堡外的花草植株似乎在進行著一年一次的大整修。

將車開直古堡前的那一段距離,透過窗邊,她不止一次看到花匠園丁們攀爬扶梯在修剪著路邊的各類植株。

帶著江糖朝古堡內部而去,迎面就碰上了那個什麽事都喜歡公事公辦,從來不將她是這座古堡主人丈母娘身份放在心上的顧管家。

她本不欲搭理這個不人情世故的老女人,老女人卻攔下了打算跟著江糖一起上樓的她,“厲少說了,如果夫人回來了請夫人跟我先去一個地方。”

既然是厲少吩咐,白雨柔自然沒有什麽意見。

然而待她跟隨在江糖身後想要一起去時,顧管家卻又道:“厲少知道夫人今日去見白夫人您,猜測到有很大幾率您也會來,所以給您也安排了地方,但是和夫人要去的地方並不相同。”

“什麽地方?”

“您先在這裏等等,我將夫人送上去後會回來幫您引路的。”

顧管家果然沒說假話騙她,待送江糖上到二樓之後,沒多久就帶著她去往一樓的一間空房。

空房內什麽家居都沒有,甚至連窗戶都沒有。

走進其中後,她正打算問厲少讓她來這裏是什麽意思。

嘎噔一聲憑空而出。

再轉頭時,只見不知何時顧管家已將房門緊鎖。

“厲少說了,請您在這房中好好回想回想有沒有做出過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如果有的話,請您再好好想想您打算如何彌補他。”

聞言,白雨柔先是一楞,“我沒有。”

“厲少說了,請您好好的想。”

話音落,只聽房間外響起了噠噠噠的高跟鞋與地面碰撞聲音。

她將房門拍個不停,果不其然,外面再沒有任何回應傳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雙腿不可自控的抖了起來。

厲少這陣仗……

有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打算如何彌補他?

她哪裏敢做對不起他的事情!如果有,可能也就只有她雇姜嬈替代糖糖來結婚的事能夠算得上一件。

厲少不會真……真知道了吧?

室內雖什麽都沒有,但是吊頂的燈光卻將整個房間照的亮如白晝。

可這還不如黑暗來的好。

最起碼在黑暗當中,她不會從腳下的影子發現自己的動作有多麽窩囊狼狽。

她心驚膽戰的度過了一段難挨的時間。

在手機電量即將被她時不時按亮看時間給消耗殆盡的時候,房門邊上終於傳來了動靜。

這時的時刻已然快要逼近八點。

房門被打開的那一剎那,她擡頭朝門邊看去。

三月了,早春已來,天氣已沒那麽冷。

更何況她身處如此密閉的環境中,本更不可能感受到一絲絲冷意。

然而看著來人的那一身穿著打扮,她卻覺得自己整個人如同被浸了寒冰,渾身下無一處不冷。

半響,她嘴唇囁嚅,“糖糖,你……你怎麽穿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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