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褆，你要爭氣啊！”

聽著惠妃這相當悲愴的言語，大阿哥的心中也是悲憤難忍。他恨，他怨，他不甘心，可是真的讓自己頭頂綠油油，他更不甘心。

“額娘，您別說了！”

大阿哥在沈默良久後，猛地擡頭，望著惠妃，眼中有決然。

“胤褆！”

惠妃看著大阿哥，雖然模糊，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眼前的兒子正在變得不一樣。

“額娘，此事，不要再說了！”大阿哥最終做出了決定，“兒臣如今已經不算個真正的男人，但是，額娘，您就讓兒臣保留一點的臉面吧！”

“兒臣告退！”

大阿哥給惠妃行了一禮，毅然決然地向外走去。

那些侍妾，在大阿哥的心裏，就是個物件兒，是可以隨意送人的。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她們懷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骨肉。但是，他的繼福晉不一樣，那是要跟他死同穴的女子。

他固然不甘心，固然怨恨，但有些底線，是他作為男人的底線，縱然他的身體已經殘缺，但他不能連心裏的底線也拋棄。

“胤褆——”

惠妃看著大阿哥離去，驀然有種感覺，她失去了這唯一的兒子。

“你站住！”

“你給我回來！”

“回來……”

惠妃的聲音尖利，近乎歇斯底裏。

然而，大阿哥的腳步只是頓了頓，最終沒有回頭，毅然離開。

他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他有他的驕傲。

這一份驕傲，或許在別人看來很可笑，但他保有這份驕傲，便可求一份心裏的寧靜。

“主子！”

杜嬤嬤快步到了惠妃的身前，扶住身軀顫抖的惠妃，“主子，您別往心裏去，大阿哥心裏也不好受。您不能逼得太急啊！”

惠妃跟大阿哥談話的內容，杜嬤嬤並不知道。她只是本能地猜測，一定是惠妃逼大阿哥做什麽事情了。

可惜，杜嬤嬤就算是腦洞開再大，也想不到大阿哥和惠妃說了些什麽。

“杜嬤嬤！”

惠妃緊緊抓著杜嬤嬤的手，“你去，你去把胤褆追回來，追回來！”

“主子，奴婢這就去，您別上火！”

杜嬤嬤安撫了惠妃一番，這才匆匆離開，去追大阿哥。

延禧宮門外，大阿哥並沒有走遠，他在等著。

都說知子莫若母，同樣的，知母莫若子。大阿哥對惠妃這個額娘，也是很了解的。他知道，就算是他出了宮，惠妃也會派杜嬤嬤去他府上。所以，他幹脆就等在外面，有些話，他不好對惠妃說，但還是可以跟杜嬤嬤說的。

“大阿哥？”

杜嬤嬤追出延禧宮，看到站在墻邊的大阿哥，稍稍楞了下。

“杜嬤嬤！”

大阿哥擡頭望向杜嬤嬤，表情，嗯，沒有表情，他只是木然地望著杜嬤嬤。

“大阿哥，娘娘她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若是……”

“爺知道！”

大阿哥擡手，幹脆地打斷了杜嬤嬤的話，“爺近期可能會出京，額娘這裏，就拜托嬤嬤多多看顧了！”

對惠妃很熟悉的大阿哥，知道惠妃一時半刻間是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的，但他不想跟惠妃爭吵，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惠妃，遠離京城。

正如惠妃所言，康熙如今對他是心懷愧疚的。

借這個機會，他跟康熙求個差事，遠離京城，並非沒有可能。

“大阿哥，您這是何必呢？”

杜嬤嬤愕然地望著大阿哥，她實在是好奇，惠妃和大阿哥到底在爭什麽，居然要鬧到大阿哥離京？

“杜嬤嬤，拜托了！”

大阿哥鄭重其事地給杜嬤嬤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杜嬤嬤楞楞地站在原地，看著大阿哥遠去的背影，久久無語。她現在也是愁得很，大阿哥走得這麽利索，她要怎麽回去跟自家主子解釋呢？

“造孽啊！”

杜嬤嬤在延禧宮的門外溜達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想出什麽好的說辭，她只能硬著頭皮回轉，去見惠妃。

惠妃見杜嬤嬤回來，身邊並沒有大阿哥跟隨，整個人的精氣神就散了大半。

“主子，大阿哥他……”

“他不要本宮了是不是？”

惠妃有些呆呆地開口，“本宮，都是為了他好啊，他，怎麽就不明白本宮的一番苦心呢？本宮是他額娘，難道還會害他嗎？”

“沒良心的混賬！”

“混賬啊！”

惠妃低聲自語著，聲音卻是越來越低。

下一刻，惠妃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娘娘！”

杜嬤嬤看到惠妃吐血，著實嚇壞了。

她飛快撲到惠妃的身前，伸手在惠妃的背上輕輕撫著。

“本宮沒事兒！”

惠妃吐了一口血，面色倒是稍稍好看了些。

“主子，奴婢這就去找大阿哥！”

杜嬤嬤沒有說去找太醫，她很清楚，若是惠妃被大阿哥氣到吐血的事情傳揚出去，惠妃肯定是怪責到她的頭上的。

“不用了，本宮沒事兒！”

惠妃淡淡地開口，“你說得對，本宮逼得太緊了，胤褆那裏，先這樣吧！”

杜嬤嬤望著惠妃，有心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她也清楚，這種事情，實在不是她該多嘴的。

她只是個奴婢，下人。

惠妃信重她，她才有現在的地位。一旦失了惠妃的信重，她在這宮裏，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老嬤嬤。

“主子，真的不用奴婢跟大阿哥說一聲？”

“不用！”

惠妃面上露出一絲的微笑，“這些日子，你跟著本宮，也是受了不少的苦啊。這一切，都是本宮心太急！”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惠妃面上樂呵呵的，“本宮不會再心急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著急，時間還有的是，來日方長！”

杜嬤嬤有些懵，她感覺自家主子有些不一樣了，有種看透一切的大徹大悟的感覺。

她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就目前來看，應該算是一件好事。

“主子，有個事情，奴婢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杜嬤嬤望著心態大變的惠妃，心裏琢磨著要不要將大阿哥將要離京的事情說出來。

“說吧，本宮現在想開了！”

惠妃很淡定。

杜嬤嬤略一沈思，就把大阿哥的話給講了出來。

惠妃聽了杜嬤嬤的話，只是怔了怔，便很快輕笑出聲，道：“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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