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59.46.1.1晉/江獨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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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擔心大家忘了之前番外的進度,所以在這裏補上,在這個地方是不收錢的。

————

番外:

男主番外 她是命中唯一溫暖與色彩。

懷裏這個小巧的人兒,總是能讓他覺得心暖,不論是以前還是如今。還好,還好這次沒有錯過……

不知想到什麽,他眸光一利。

摟著顧菀的手緊了緊,熙承帝憶起了初次見到她的時候。

那時——

崇璋十二年,皇上日日與長公主廝混,蕭皇後覺得不合宜,便幾番勸諫。皇上一怒之下,不許她再出長陽宮半步;後來還讓人收走了金冊金印,從此宮中皇後名存實亡。

華貴卻死氣沈沈的宮殿裏,還願意留下的幾個宮人見他們小主子過來了,心裏松了口氣,臉上帶著笑,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小主子來了,娘娘的心情該能好上一些。

“母後母後,昱兒今日被太傅誇獎了,父皇會不會高興?父皇高興了就會來看我們吧?”小小的人兒跑到軟榻邊,滿臉期盼地看著坐在榻上顯得有幾分病容的女人道。

“會的。我兒最聰慧了。”蕭皇後失神地望著某個角落,半天才微微笑著撫了撫他的額頭,又道,“不過這還不夠,我兒是要作明君之人,要學的更多。更不能隨心所欲,要為君為民,知才善用。昱兒可記下了?”

看到他點頭,皇後又淺淺地笑了笑,有些欣慰。

“可是母後,你說了那麽多次,但父皇還是沒有來過。”不過三歲的小孩子已經有些曉事,遲疑了一會,才像是下定決心般問道,“父皇是不是不喜歡昱兒?”

“當然不是。昱兒為何會這麽說?”蕭皇後心裏一驚,強笑著道。

“因為昱兒方才從太傅那下學回來的時候,看到父皇了。可是我向父皇請安,父皇好像很不高興。”小人兒一臉垂頭喪氣,顯然很失落。

蕭皇後在被厭棄之時,也沒想到皇上竟會如此,再如何,昱兒也是他唯一的嫡子,是大魏朝最名正言順的太子殿下。可是昱兒都已三歲,他也不曾召見過。

“你父皇許是心情不好,昱兒這般乖巧,他怎麽會不喜你呢。”她克制著將沮喪的皇兒攬在懷中,安慰道,臉上卻已是沒有半點血色。

到底是三歲的小人兒,被安撫了一陣,睡著了;蕭皇後便讓宮人帶他去側殿歇著。等不見了人影,她忙用帕子捂住嘴,猛地咳了幾下便將帕子丟到火盆裏,準備一會再讓人燒了。

“娘娘,這樣瞞著小主子真的好嗎?奴婢怕小主子會受不住……”一個老嬤嬤進來見到火盆裏染滿了血的帕子,憂心道,“不若奴婢還是去求求皇上,讓皇上給您傳禦醫再看看!”

“嬤嬤,不用了。我這副身子早就已經油盡燈枯了;再說,皇上他是什麽性子您也是知道的。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何必呢?”蕭皇後語氣微涼,自嘲道。

“娘娘……”

史記雲,“崇璋十二年四月上旬,帝怒,撤金冊收後印,後失寵,抑郁三年而終。”

蕭皇後硬撐著捱了十幾日,終還是在入冬前去了。

於是那個寒冬,對於長陽宮的宮人,對於尚且懵懂的霍昱,就成了記憶中最陰冷的日子。

“母後……”“母後,昱兒不要父皇了,你不要丟下我……”空蕩蕩的靈堂裏,只餘他一人哀泣著;靈柩已被擡走了。他想跟過去阻止,卻被得了皇帝命令的宮人關在了這裏。

外頭開始下起了入冬的第一場雪,隨著風雪漸大、天色漸晚,殿裏寒氣越來越重,他冷得直打哆嗦,哭聲也越來越弱。

正在他被凍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有人將溫熱的毯子輕輕蓋在了他身上,甚至還仔細地替他攏了攏。忽來的暖意讓霍昱有些清醒,他以為是長陽宮的宮人或是小成子,可是擡頭一看才發現對方竟是個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一般大的小女孩。

“你是什麽人?”他雖小,但已知道害羞了,想到自己剛才還在哭,趕忙轉頭,用袖子擦了擦臉,才回過頭盯著人問道。

在宮裏霍昱沒怎麽見過和他一樣小的孩子,有些好奇。

被這樣幹凈奇怪的目光盯著,顧菀不由有些頭皮發麻。她哪裏知道系統在搞什麽鬼,為什麽自己會到了這裏,最要緊的是,她為什麽見鬼地變成了自己小時候的模樣!

本來她發現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是想要悄悄跑出去,看看這到底是什麽地方的。可是剛很不適應地邁著小短腿走了兩步,就看到了蜷縮在那裏看樣子哭得很傷心的小孩子。那個模樣讓顧菀想起了爺爺去世時自己的樣子,一下觸動了她心底的那處柔軟。

所以她從自己帶來的背包裏翻出了毯子,拿去給他蓋上。本想著蓋好就走的,哪知這小孩子警覺性還挺高,她刻意放輕了動作還是被驚醒了。

見自己不說話,那小男孩就一直盯著自己,顧菀略無奈,訕訕地摸了摸頭上的小包包:“我叫顧菀,不小心進了這裏,正想找出去的路吶。”

“你出不去的。”霍昱想了想,聲音稚氣卻毫不留情地認真道,“宮中四處都有禁衛軍巡邏,你不是宮中之人,不能隨處亂跑,會被抓住受刑的。”

“……”顧菀看著眼前小男孩眼裏的執拗認真與關心,忽然忍俊不禁,有些無言以對。

“要是母後在,我就可以央求母後送你出去了。”霍昱說著忽然情緒又低落下來,突然背過身,“可是母後不會回來了……”再怎麽不想承認,他還是明白了這件事。

尚且年幼的他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沒了母後庇護的他,要是想活下去,就必須變強。只是心裏卻還是有些對未知的害怕。

顧菀這才註意到這裏原來是靈堂,怪不得沒有別的人,又這般陰冷。

想到爺爺去世後,無人願意收養只能獨自一人打工掙生活費學費,努力活下去的自己,顧菀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心裏慢慢確定了一個想法。反正她也不知道來這裏要做什麽,就陪著這個小男孩好了。以後的事,等以後再說吧。

“我告訴了你名字,那你呢?”她坐到小男孩旁邊,碰了碰他,不去提沈重的事情,故做輕松道。

霍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認真道:“我姓霍名昱。”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好朋友啦,我反正出不去,你可以收留我嗎?”顧菀說著伸出手,看著他眼底滿是真誠與期盼。

“好朋友是什麽?”沒想到霍昱不是直接答應,而是這麽反問,聽到這個問題,她頓時有點囧。

——————

自上次之後,霍昱身後就總是跟著一個總是一副大人樣的小女娃,他去哪她就跟著去哪。

起初,霍昱是不願意的,因為嫌麻煩,更多的是怕。怕她也出事,怕她被人欺負。自己還太小,保護不了自己,更保護不了她。

可是,每次讓她在屋裏等著自己回來,到最後她都會跟著出去;怎麽說都不聽。沒辦法,只能由著她。幾次過後,他就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居然沒有人對自己身邊的她表示不解,甚至沒有人發現自己身邊多了個人。

因為母後剛去,宮中人還不敢如何克扣他的東西,每天的膳食還是依舊如往常;但是多了一個人,吃得自然也就多了。收拾的宮人們都以為他因皇後仙逝,哀思過度才如此異常;也沒人問起。

她陪著自己去太傅那進學,就坐在自己旁邊,一向嚴厲不留情面的太傅也沒有說不行。也許是坐著無聊,她拿著自己的玉佩把玩,時不時冒出幾個諸如“霍昱你這麽早就要起來上學啊,都沒有吃飯不餓嗎?”的問題。

霍昱一聽她說話就分心了,偏著頭跟她解釋。

太傅見他轉來轉去,不專心溫書習字,便拿著戒尺走到他跟前,點了點書案,嚴肅道:“殿下可是背會了國策?站起來背一遍罷。”

“不會的話,請殿下抄十遍,明日交予我。下次就不會如此容易了,請殿下莫要分神。”等了半晌,看霍昱一直抿著嘴垂下頭不言不語,太傅就毫不留情道;然後才回到位子上繼續授課。

坐在他右邊的一個皇室子弟看太傅轉身,就湊到他身邊小聲問道:“表弟你怎麽了?在找什麽?”

看到是和自己關系比較好的表兄蕭閆,他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了真話:“我在跟之前撿到的人說話,你沒看到嗎?”話音未落,就被另一邊的顧菀不滿地用手肘捅了一下:什麽叫撿到的?!

“你身邊除了我,哪裏有什麽別人啊?”蕭閆說著,想到偶爾偷溜出去,聽到聽說書人說的那些鬼怪志異,頓覺毛骨悚然,四下看了看,又掃了掃身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表弟你不要嚇我了,難道你是見鬼了不成?”

“……”霍昱揉著被撞的地方,剛想說什麽,就看到太傅望向了他們,忙坐好,不再說話;也不搭理一邊的顧菀了。

蕭閆不死心又小聲喊了幾次,見他還是只看著書,又轉了一圈,確定什麽都沒有,才死心收回了視線。

顧菀自那太傅下來就像是被嚇了一跳,安安分分地坐在霍昱旁邊,不再騷擾他;隔了一會,還是覺得無聊得發慌,忍不住又戳了戳他。

霍昱覺得有點癢,就躲了躲;躲了幾次後,他瞥了一眼前邊的太傅,快速地側過頭給了她一個毫無威懾力的警告眼神。

眼見著要把人惹毛了,顧菀才訕訕地收回手,百無聊賴地看著他們背書;這一坐就是半天,等到霍昱搖醒她的時候,她快被太傅念書的聲音催眠得睡著了。

“好餓,我們可以回去了嗎?”聽到回去,她當即眼睛一亮,什麽東西都沒吃就跟著出來,她早就餓得前心貼後背了。不過說來奇怪,霍昱才那麽小,這麽早起也沒吃早飯,怎麽能挨得住呢?

這麽想著,她就問出來了。

霍昱想了一下,認真道:“習慣了。”

古代皇室的孩子果然是很辛苦,看來小說什麽的也不全是騙人的嘛。顧菀默默感嘆道,想到自己之前還害得他被罰抄書,心中有點愧疚,便脫口而出道:“不如我幫你抄書吧,反正也是我的錯。”

霍昱一開始沒明白,回頭看了她一眼才想到她說的什麽,搖搖頭拒絕了:“太傅讓我抄書,就該我自己來。讓人代筆非君子所為。”

顧菀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逗樂了,也不再強求,只是想著給他做點什麽,當作禮物好了。

是夜,顧菀磨墨,陪著霍昱抄書;也許是白天睡了,晚上她倒是精神很好。時不時弄點點心餵他吃,他不吃就一直在他面前舉著,直到他妥協為止;過一段時間就讓他歇一會,喝口茶,兩人說會有關大魏朝的事情。

就這麽偶爾說話歇息間,外頭的天色從黑轉白,霍昱總算是抄完了十次國策;此時他已手酸得擡不起來了。顧菀看著他累得不行的模樣,覺得他著實有點傻,要是換了自己肯定早就仗著身份扔在一邊不管了;但又不由有點心疼,走上前把他扶到床榻躺下,幫他揉捏疏松手腕。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如此,沒什麽波瀾,顧菀跟著霍昱出去多幾次,覺得宮裏的路差不多都熟悉了,在他去太傅那裏進學時,就開始自己出去閑逛。

霍昱覺得很奇怪,好像從一開始,就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得到她;明明是兩個人一起,別人也只能看得見自己。雖說這樣也讓自己放心不少,不用擔心她出去被人欺負。

最後實在覺得納悶,他就問身邊的小太監:“小成子,你說這世界有沒有一種法術,讓人只能被一兩個人看見,其他人都見不著啊?”

小太監不明白他的小主子怎麽會突然問起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但還是憑著自己的猜測,含含糊糊道:“奴才也不曉得,大魏朝人如此之多,估摸著是有的。”

才六七歲的霍昱想不明白,最後還是去問那個突然出現的小女孩。只是他總歸還是小孩子,剛提起話頭,被顧菀帶跑了,忘記了一開始要問什麽。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問起。

而這時,宮中之人眼見著霍昱這位太子不得皇上喜愛,甚至有被廢的跡象,便漸漸不那麽用心伺候;試著幾次吃食偷工減料沒被斥責之後,那些貪心不足的宮人們愈發囂張,到後來竟連他吃喝穿用的份例都昧了不少去。

霍昱與顧菀的日子自此開始,有些難捱了。他身邊的小太監冒著被砍頭的風險去攔了聖駕,求皇上去看看他,並下旨懲治欺主的宮人。可是卻連皇上都沒見著,就被人捂著嘴打了一頓板子,差點就死了。

見皇上沒過問,另外幾位管事的娘娘也不管,底下的宮人們就更加肆無忌憚;霍昱宮裏頭的宮人也各自尋了高枝,不願呆在那宮裏。皇後生前留下的信得過的人,卻早已在皇後死後,被皇上下令陪葬或驅逐出宮。可憐霍昱一個皇子,卻連一個庇佑他的人都沒有。

“真是豈有此理,欺人過甚!你好歹也是皇子,他們怎麽敢這麽欺辱你?!不行,我要去找那個可惡的皇帝,罵醒他!”顧菀看著眼前冷透了泛著油花、一看就不新鮮的四盤菜,又望了望眼神愈發暗淡的霍昱,心裏的怒火壓都壓不住,登的站起身就要往外跑。

可是走到門邊,剛要踏出去,她就聽到了霍昱的聲音:“沒用的,他知道也不會管的。也許,他就是那麽討厭我,才這麽任由我自生自滅。”還有點孩童稚嫩的聲音裏透著滿滿的失落。

顧菀陪著他已經大半年了,除了第一次見到他時,幾乎就沒有看到過他這麽沮喪落寞的樣子。這麽久的陪伴都能讓她為眼前的小男孩心疼,她不明白為什麽血緣至親卻能待他冷漠至此。

“沒關系, 他不要你,沒人幫你, 那就我來!我一定會保護你,幫你拿回本該是你的東西!”顧菀忽然心中豪情萬丈, 上前用自己短小的手臂抱住了他,堅定地承諾道。

然後她感覺到小男孩僵了一下,才慢慢地伸出手,小心地抱住自己,很小聲地回答了一句:“就只有你了,你不要走,我也會很快長大, 保護你的。”

兩個小小的人兒就這麽相互依偎著,度過了這個有些難捱的寒夜。

第二天,顧菀開始尋思著要怎麽樣, 才能讓那些人受點教訓。經過一夜的思考,她覺得以如今的情形, 那個可惡昏庸的皇帝也靠不上, 也就只能他們自己想辦法豐衣足食。那該做些什麽呢?

她從自己的系統背包——其實就是個幾十立方米的小空間裏頭翻找了一遍, 把他們眼下能用得上的東西全都搬了出來。反正這個地方,幾乎已經是冷宮了,沒人會過來;就算是真的有人來了, 她再收回去就是了,反正就需要動一動意念而已。

原本顧菀以為,這個小太子會對自己突然拿出這麽多東西心生懷疑。但是沒想到的是, 那天他從太傅那下學回來之後,看到了那些東西,也就是楞了一下什麽都沒問;直到最後自己離開,他也沒有對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東西提出過質疑。

其實小小的霍昱哪裏是沒有疑問,他只是不敢問。害怕如果他問了,這個在他最害怕最孤獨的時候出現的,有些怪異的小女孩就會立刻消失;就像她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那樣。

他就只有小成子和她了。

有了顧菀的“外援”,他們在這形同冷宮的地方生活得也不錯。最開始,霍昱還能去上書房向太傅學習的時候,顧菀就和小成子一起種菜,當然是從系統背包裏拿出來的菜種和工具。

哦,小成子是看不見顧菀的,但是那些突然出現的東西總要有個解釋。霍昱看著小,卻極有心思,跟他說這些都是一位忽然出現的白眉長須笑得很慈和的老爺爺,變出來說送給他們的。

小成子聽完,立刻就跪在地上朝願皇後宮拜了三拜,連聲說是皇後在天之靈在保佑他們小主子。因著這事,他做起事來也多了幾分幹勁;當即把裏頭的菜種種到了殿後的空地上。

仗著不會被人發現,顧菀還去膳房那裏偷了十幾顆雞蛋,帶回去等著孵出小雞來;撈了幾條魚回去,讓小成子養;這樣就算膳房沒送來膳食,他們自己也能做頓好吃的。

在此之前,顧菀每天都去膳房取幾塊肉、弄點對長身體好的東西回來,給小太子補補身體。畢竟這可算是她第一次養孩子,還是個皇子,當然要盡力做好。

三人就這樣過去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日子,沒有外人來找事,過得倒也平靜。

可是好景不長,前朝大臣死諫皇上長公主有違天倫,被爆怒的皇帝一律下令斬首,雖在眾人反對之下沒有成行,但是所有上諫之人都被貶去官職,打了五十大板丟出宮外。其中就有已逝蕭皇後的爹,前國公爺。

這事在宮中引起的直接後果就是,皇上幹脆堂而皇之地將自己的妹妹,長公主封為皇貴妃,大興土木修築了一座異常華貴的宮殿,起名為藏珍宮。

皇貴妃有次看見了去進學的霍昱,忽然面色不悅,向皇帝抱怨了一通什麽。之後,皇帝就讓人傳令,不再讓霍昱去進學,甚至連宮門都不讓他出。忙著討好皇貴妃的宮人們,見此情形,更是變本加厲地克扣霍昱宮內本來的份例。

所有出言反對之人,不論是皇宮外的臣子還是皇宮內的掌事太監女官,都被貶職或打殺,最後所有的人,都對先皇後所生之太子被如此冷待沈默以對。若不是顧菀他們早有準備,也許沒過多久都要餓死了。

只是霍昱再也沒了去進學的機會,甚至很快也要被廢去太子之位了。顧菀有些憂心忡忡,擔心之後這個小太子的處境會更糟糕。她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要是沒有系統,實在沒有辦法阻止接下來的事情發生。

霍昱倒是對此沒有什麽所謂,像是已經認了這個結果,反倒平靜地勸顧菀不用在意。

可是顧菀怎麽可能不在意呢?總有一天自己要離開這裏的啊,到時候沒了太子之位,就更沒人幫他,他肯定處境會異常糟糕的吧?

這天晚上,正在她為此犯愁之際,耳邊突然響起了系統久違的聲音——

“系統遭遇緊急故障,已處理完畢,重啟成功!檢測到宿主當前所處世界為古代權謀文,任務目標——收集該位面信息,進行數據記錄,停留時間為三年。系統積分兌換功能開啟,金手指選擇啟用功能開啟。請宿主進行選擇,為確保有足夠積分返回位面,請謹慎使用積分及金手指。”

三年……那也不是多長啊,到了那時小太子才九歲吧?顧菀有點放不下心,可是系統一向安排的時間都是不能改的。她只能在這段時間,盡量想辦法幫小太子坐穩太子之位,拿回一些屬於他的東西而已了。

雖然心裏有些愧疚,但是顧菀並沒有把自己三年後就要離開的事告訴小太子。不管最後怎麽辦,現在還是讓他開心點好。畢竟他如今的處境已經這麽辛苦了。

霍昱沒有察覺到顧菀的變化,只是覺得她比之前更加神秘了些,每天夜裏起來,都能聽到她在和人說話。但是霍昱依舊沒有懷疑她的居心,因為每次她跟那個從沒有露過臉的人說完話,第二天就會有很多他需要用的東西出現在面前。

再加上她說話時那討價還價的語氣,霍昱就知道她是為了幫自己,才在求那個人。不能進學,就多了很多史冊國策之類的書,筆墨紙硯全都有,他可以自學;身體太差,在盡可能弄些菜肉改善夥食的同時,霍昱開始跟著顧菀不知從哪裏找來的人習武……

越發覺得顧菀神秘不可測的同時,他漸漸有些心慌,半夜經常爬起來,看看她還在不在榻上歇著;時常有種會失去這個人的感覺。而顧菀也似乎開始忙碌起來,每天都要四處跑,有時甚至到了很晚宮門都下鎖了,她才回來。

霍昱試著問過她去哪裏了,為何如此忙碌,可是見她滿臉疲倦地對自己無奈一笑,霍昱看著心裏難受,就不再追問了。反正……只要她還在就好。

崇璋帝本有一次打算下旨廢了霍昱的太子之位的,甚至連斬了幾個反對的大臣。顧菀眼看著自己一直擔心的事情就要發生了,便與系統磨了許久,以自己之前得到的幾樣東西作為交換,終於成功換了一個織夢網;讓崇璋帝在夢中痛苦一番後,終於改變了主意,沒有下旨;甚至那日還破天荒地賞賜了一些東西到冷宮。

看到小太子即便努力掩飾仍然流露的歡喜還有小成子激動的樣子,顧菀覺得只記得那點肉痛還是值得的。只是可惜,織夢網的力量也就持續了幾天,崇璋帝又恢覆以往的作態。觀望了幾日的宮人便又故態覆萌。只不過這回冷宮中的幾人都心有準備,沒有那般失望。

日覆一日中,三年一晃而過。

冷宮之中的生活也挺自在的,除了顧菀為了收集齊全這個位面的信息,整日奔波,三個人過得到也開心。這三年,顧菀眼看著小太子漸漸長成小少年,明明那麽可愛的一張包子臉卻總要做出一副嚴肅的神情,便常常逗他。看著他笑,顧菀就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霍昱其實就只在她面前笑,自從母後過世,他就只有一個念頭,把那個人從高高在上的位子拉下來。每天都在逼著自己努力,絲毫不敢懈怠的他,哪裏還有什麽笑鬧的心思。只是他想留住這個在自己最害怕的時候,出現的人,所以只要她想看到,自己就笑。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即便他想盡了能留住人的所有辦法,日夜留心守著,她還是不見了。就像突然出現的時候那樣,悄無聲息地就走了。

他只得到了一封信,寫得很匆忙的幾句話。才九歲的霍昱緊緊捏著手裏的信,是不是只有自己站到了那個位子,才能把想要留住的人留下呢?

他在心中默默發誓:不管是誰把人帶走了,總有一日,他會把人找出來,永遠地留在身邊!總有一日!

前世番外 未能保護你,是我畢生遺憾,若有來世,我定傾盡所有,寵你一世!

“她已經死了?”熙承帝冷靜地問出這一句話,還沒等到暗衛回話,他掩唇猛咳了幾聲,忽覺手上濕潤;拿開一看,竟是滿手鮮血。

“皇上!皇上請保重龍體!屬下這就去帶禦醫過來!”暗三沒想到一個尋常女子的死訊,竟會讓他們的皇上如此,慌得險些魂不附體,忙要去找禦醫。

熙承帝喝止了他,取出帕子拭去唇邊的血絲,又問道:“她是怎麽死的?你把跟她有關的事,通通給朕仔仔細細地說一遍,半點都不能漏!”

暗三心知他們的皇上向來說一不二,是不會聽他勸話的,便只能將自己查到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聽到自己心心念念了那麽多年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因為自己的疏忽和縱容而香消玉殞;甚至家破人亡,無人安葬!熙承帝氣怒悔恨之下,又接連咳了好幾口血,臉色頓時蒼白如紙。

“去把她還有她的家人都好好安葬了,派人去守著,不準其他人動景城顧家的一草一木。叫暗一過來。”熙承帝冷聲吩咐道,毫不在意自己身子的異樣。

暗三心中無奈,只得領命,心裏盼著他們統領能勸服皇上。近幾日皇上的身子越來越不對,顯然是有問題,偏偏朝中那些狼子野心的賊子,還有不知所謂的世家大臣們總是弄出事來,惹得皇上為朝政日夜繁忙,連休息都不得。

退下去時,他回頭望了一眼燈下僵坐著的皇上,忽然覺得莫名心慌。

沒過一會,暗一就出現在殿內,手上拎著一個白胡子的老頭子,讓他站好;才向上方的人抱拳行禮道:“屬下失禮,請主子責罰!但是屬下懇請主子,讓這人為您探脈開藥。這人是剛進京的游醫,屬下看他還有幾分醫術,便帶進來為主子看看身子。絕對不會被瑜王他們知曉。”

“這有什麽好看的?一看就是中毒已久,治不好的!真是不懂得尊老的後輩!虧得小老兒我身子骨硬朗,不然被你這一路抓過來,肯定受不了!”那白胡子老頭一被暗一放下,當即叫嚷著不滿道。

“中毒?你怎麽看出來的?”熙承帝沒有什麽反應,暗一卻沈下臉揪著他質問道。

白胡子老頭毫無畏懼地指著坐在上邊那人,得意道:“那可是小老兒我配的毒,能不知道?這種毒只要發作,指尖會變紅,額上會出現斷紋。你看看,這不都清楚著嘛。”

“解藥呢?”暗一急切問道。

“哼,我小老兒配毒從來沒有解藥,也從來不亂用!這是小老兒行走江湖的規矩!要不是我的毒藥被人偷了,才不會大老遠地跑來這個地方!我這回進京,就是來給那個膽敢偷了我小老兒毒藥的人教訓的。”白胡子老頭楞了一下,有一瞬臉色訕訕,接著又怒道。

“你就不能配出解藥……”“暗一,你先退到一邊。”聽到皇上吩咐,暗一只能不解又暗狠咬牙地退到旁邊。

熙承帝臉上全然不見知道中毒後會有的懼色和恐慌,只冷靜問了白胡子老頭幾個問題:“這位老先生,您除了這種毒/藥,還有別的嗎?也都一並被人偷走了?”

“當然有,小老兒我可是江湖人稱的毒聖。那個小人!也就是使了些不入流的手段,趁我沒防備的時候摸走了一個毒/藥瓶,別的他碰了現在也離死不遠了!”白胡子老頭不屑道。

熙承帝沈默了半刻,便從上位走了下來,懇切地對白胡子老頭施禮道:“老前輩,您可知道是何人偷的毒/藥?朕並不想逼老前輩為我解毒,但若是想要讓那人不能得逞,還需要老前輩幫個忙。懇請老前輩能答應,朕願意答應老前輩的三個要求!”

白胡子老頭得知了眼前人的身份神色也沒有什麽變化,眼珠子一轉,點點頭道:“小老兒應了,也不用三個要求,一個就成!”他頓了一會,看著眼前這位天下之主,道,“只要你下道聖旨,把程家谷歸還給程家當家長子程雲,並且嚴查程家先時之事。小老兒不止能幫你,還能讓你多活一陣子。”

“……那就多謝老前輩了。”熙承帝默了一會便答應了,程家谷之事他似乎還有些印象,卻是別有內情,這事本就是他準備重查改判的,如今也只是提前了而已。提筆寫了奏折,讓人通傳安排下去。

隨後,他又讓暗一上前吩咐了幾句,請白胡子老頭與暗一一道。將計劃都布置下去,暗一與白胡子老頭都離開了,殿內就只剩下了熙承帝自己一人。

他手中捏著白胡子老頭塞給他的,據說是能暫緩毒性、但是半月後毒性反噬會更厲害的藥,想到那個笑顏燦爛的女子,痛苦地皺緊眉頭。很快,很快自己就能下去跟她道歉了,等他把那些害死她之人,在顧家被冤害之事上摻了一手的人都安排好下場……

睜開眼,他仰頭把那瓶藥一飲而盡。然後用力捏碎了瓶子,盡管紮得滿手鮮血,也不曾皺眉;反倒像是舒坦了些。

血不停滴在地上,發出滴答的聲音,沈澱後變得灰黑色的血跡,看著有些觸目驚心。熙承帝仰頭看向窗外的日頭,眼前一陣恍惚,仿若又看到了小小的她蹲在自己面前,笑著遞給自己一個雞蛋,跟自己說“沒關系的,我陪你”。

是他錯了啊,不該呆在原地等著那人回來的。是他錯了。

半個月內,前朝後宮動蕩不斷,許多先前在景城顧家倒下後得到好處的世家、大臣紛紛遭了難,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貶職的貶職;還有好些被摘了頭。

眾人被熙承帝這一回的雷厲手段給徹底震住了,甚至都沒人能摸清楚熙承帝此番行事是為何而起。雖然被處置的人都是犯了罪責的,但是這次是少有的全不留情面,且毫無征兆。沒被問罪的人也有不少心中惶惶的。

瑜王和王二人亦是如此。二人手下的人都折損了不少,按照以往,他們這位大哥的手段,可不會如此直接粗暴,還不考慮其他,不顧後果。

二人都各自召了餘下的幕僚商討熙成帝此舉背後的深意,直到深夜,幕僚們才陸續離開王府。

“難不成是毒發了?故而這次如此不管不顧?”瑜王站在窗前,望著窗臺上的蘭花,手中把玩著兩顆夜明珠,低聲自問道。

若是真的如此,那他這位皇兄接下來應該會向自己和和王出手才是,且看著吧。他最後這般下結論道。

第二日,他果然等到了熙承帝的旨意,但卻不是他所想的,而是以宮中無子,需要培養繼承大統之人為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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