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讓霍昱有了一絲的遲疑, 沈吟了片刻，方堅定道：“不會, 朕會安排好的，你盡管做便是。”

莫啟見他如此堅決, 心知一時半會是不能勸得動他改變主意的，就止住了到了嘴邊的話。只是他心裏卻打定了主意，不能讓自己難得入了眼的徒弟被蒙在鼓裏；解鈴還許系鈴人，也唯有徒弟才能勸服皇上改變心思了。

這般想著，他沈思片刻便暫且答應了下來：“既然皇上心意已決，臣明日便開始配藥。只是這絕子藥一般都極為傷身，臣可配一丸避子藥, 皇上行事前用上，便不會令娘娘有孕。”他說著頓了頓，“這避子藥采來藥材、配好還需些時日, 這幾日皇上……”

“朕自有打算。”霍昱看明白了他眼底的意味，耳廓不由有點發熱；當即冷冷地橫了他一眼, 看莫啟識趣地閉上了嘴, 才滿意地收回視線。

打從寶寶出生之後, 顧菀就覺得霍昱有點不對勁。每次她抱著寶寶逗弄，說以後想要給寶寶添個弟弟妹妹的作伴時；他就會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自己出了月子之後，幾次親密後就要發生更親密的接觸的時候, 霍昱卻都忍住了。

這樣的事幾次下來，饒是她再粗線條，也發現不對勁了。別的不提, 至少在她記憶裏，他們家的這位皇帝不是會無緣無故這麽做的人。就連在她有孕的時候，他們都有好幾次沒忍住的親密行為；怎麽生了孩子出了月子反倒忍下了？

難不成……是因為生了孩子，自己又剛出月子，身材還沒恢覆，他嫌棄了？還是有別人爭寵？這個念頭在顧菀腦海裏一閃而過，立時就被她自己否決了。

霍昱那樣的人——想到他抱著寶寶十足奶爸模樣的畫面，顧菀噗嗤一下笑了。能夠在自己剛生了孩子就毫不嫌棄地抱著自己，堂堂一個皇上渾身狼狽卻毫不在意、害怕得眼睛都濕了。這樣的人，怎麽可能？！

那到底是為了什麽理由？顧菀回想起那天的痛楚和霍昱慘白的臉，靈光一閃，莫不是……思及此，她垂下眼簾，掩去覆雜的神色。

翌日，莫啟照例來為顧菀診脈的時候，霍昱被“趕”著帶著寶寶出去玩了。

如往常一般無二的望聞問切之後，他沒有像前幾次單獨診脈時那樣，為避嫌而直接離開，反倒坐著半天不語，似是在斟酌如何言語。

顧菀等了一會，還是沒沈住氣，張口問道：

“師傅……”

“娘娘……”

話一出口，顧菀就聽到了莫啟的聲音，心裏頭對自己原先的猜測更是有了八分把握，便率先道：“師傅，您先說吧。”

“娘娘向來聰慧，想必也猜到了。皇上一番苦心，微臣不敢不從。但是事關皇嗣和娘娘，臣還是決定鬥膽多言幾句。”莫啟仍舊是那副樣子，即便是恭敬的姿態，說著惶恐的話語，也並無害怕之意。

“皇上想要讓臣配絕子藥，給皇上服用。”顧菀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可未待她驚呼出聲，便聽得莫啟接下來的話，“不過微臣已經勸住了皇上，改配成避子藥。只是若想要讓皇上改變心意，還需得娘娘費心一二了。畢竟，皇嗣事關重大，恐會引得朝野針對娘娘。您還是早些想好轍的好。”

一貫的莫啟的說話風格，直接了當，毫不掩飾。

知道他說這些話是為了避免自己不知情，日後陷入為難的境地；顧菀感激地沖他笑了下，微微頷首致謝。轉而她就沈浸在思緒中，連莫啟是什麽時候告辭離開的都沒註意到。

霍昱為了自己，竟願意做到那般地步，絕子藥……一聽便知是什麽意思。身為帝皇，竟想要絕了自己的子嗣；若是自己是個權利心重的，或許會極其高興吧。

畢竟，真是那麽做了的話，自己的寶寶就會是唯一的皇嗣，正統的未來帝王。而自己的地位也會穩固如泰山，絕對無人能撼動；哪怕是之後宮中再有新人進。

說顧菀不感動不震撼當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更多的是氣惱。惱他什麽都沒有和自己說，沒有和自己商量過，就擅自替自己做了決定。

“怎麽能由他一人決定要不要孩子？！又不是只和他有關系！我都還沒答應呢！”她低聲憤憤地嘀咕著，琢摸著要怎麽讓他打消用避子藥的主意。想了半天，才記起在現實的時候看到的小說裏常用的那些段子。

做了好一會的心理建設，顧菀才終於打定主意，決定“色誘”霍昱，逼他妥協讓步！

於是，是夜，霍昱自顧菀生下寶寶後，第一次不用在夜裏當奶爸，而且還受到了來自她的熱情相待，不免有些受寵若驚。而且他還發現，近些日子為了照顧寶寶不怎麽塗脂抹粉、認真裝扮的顧菀今日打扮得尤為動人。

“菀菀，你不擔心寶寶哭鬧了？”他嘴上訝異道，但身子卻順著顧菀拖著他的力道往屋裏的圓桌行去，不錯眼地看著她。

顧菀沒有回答，只是拉著他到桌邊坐下，狀似不經意地倒了杯酒遞給他，一面問道：“我們何時啟程回京？”

“五日後，到時候我們不必急行。等宮中消息便是。”霍昱自然不會舍得拒絕她，看著她，接過來便一飲而盡，因為喝得太急還嗆了下。

“喝那麽急做什麽？”顧菀笑著嗔了他一句，眉眼在昏黃的燈光下愈發誘人。許久沒敢碰她、素了好些天的皇上看著，愈發覺得口渴，沒忍住又自己倒了兩口酒灌下。

顧菀笑得愈發甜，一邊夾菜一邊柔聲勸道：“吃點菜吧。那事情大定了，回宮之後是不是就要開始選秀了？”

“誰說的？！”雖說喝了點酒，但是霍昱並沒有暈頭，聽到這話立即否認了，“事情大定了，我馬上就立後廢選秀！你不許胡思亂想！”

“那你最近晚上怎麽都離我遠遠的？像是嫌棄了我似的。”顧菀也不婉轉，直截了當地把問題擺了出來。

她說完垂著眼側過身，顯然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霍昱雖說心知肚明，她這生氣十有八九是裝出來的，可還是舍不得。他無奈地靠過去，手下用了兩分力讓那鬧別扭的人兒轉過身來，心下思索著要如何圓過去：

“菀菀……”

沒有預料到她會有如此堪稱“生猛”的舉動，唇上措不及防傳來的溫軟觸感令霍昱猛地瞪大了眼，剛要說出的話的話都忘了個精光，好一會都沒有反應。

顧菀也很少這般主動，見眼前的人遲遲沒有動作，剛鼓起的勇氣又消了大半，便只兩唇輕觸就分開了。但是因為兩人本就靠得極近，這般若即若離反倒更讓二人間彌漫令人臉紅心跳的旖旎。

“明天我帶你和寶寶去外邊逛逛吧，菀菀。”霍昱喉頭有點發緊，忍了忍，轉而聲音略帶喑啞地提起了另一件事，“聽村長說，明天離這村子三十裏外的地方會有半年一次的集市，你想不想去看看？”

要不是知道這人這般是為了什麽緣故，顧菀說不定還真會誤會他是嫌棄自己了呢。好笑地瞥了那人一眼，也不忍心逼他了。反正兵來將擋，自己總有法子讓他改變主意，不必急於一時。反正師傅那邊自己都打過招呼了，那藥自然是不可能有的了。

霍昱當然不知曉眼前人的打算，只想著回宮後，莫神醫也差不多能把藥配出來了；到時候就不必……好在明天過後就要趕路了，倒不會再出現眼下這般境況。

畢竟，剛才那樣的情形，再多來幾次，他可不能保證忍得住。這麽想著，霍昱在心底略微松了口氣。看著眼前的人兒微闔雙眼，顯然是困倦了；便摟著她，道了一聲“睡吧”，見懷中人沒有睜開眼，只如小貓般蹭了蹭他的肩，便笑了笑，也閉上了眼睡去。

翌日清晨，天色剛剛微亮，隔壁的嬸子就過來招呼他們，說是大夥都準備好去趕集了。顧菀和霍昱連忙起身收拾，一行人吃了早飯便匆忙跟著村裏人往集市處去。

這是顧菀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集市，熱鬧非凡，人頭攢動，販賣的物件與京裏的燈會之類的相比也毫不遜色。雖說沒那麽精巧貴氣，卻也有別樣的趣致。她一面走著，一面看著路兩邊攤子上擺放著的東西，時不時拿起覺得有意思的東西把玩。

只要是她拿起來把玩的，不必霍昱開口，一個眼神過去，暗三就都買了下來。一路走過去，買下的東西也裝了一大袋。

走到集市中間的一處攤檔時，顧菀看見了一樣東西，頓時眼睛一亮，拿起那支搖鼓把玩了下，轉過身對霍昱道：

“你看，這個好別致，給寶寶玩正好。我們買一個回去吧！你覺得呢？”

她雖然這麽問，但是心裏已經篤定了霍昱不會拒絕她的任何要求，眼睛直接就看向了一旁的暗三。暗三曉得這個是買給小主子的，心中覺得不大安全，就遲疑了一會。隨即，一道極具威壓的視線就向他掃了過去，暗三易容下的臉色都白了白；趕忙拿了錢把東西買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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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小宮女的奮鬥史。

扮豬吃老虎小宮女VS暴躁傲嬌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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