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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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知青有說有笑地從坡下邊走來。為首的女知青眼尖地看見站在一處的兩人,臉色頓時變了。

顧裴遠怎麽會跟個女人站在一塊兒?還是個……漂亮的年輕姑娘。

幾個男知青也是眼前一亮,加快步子向兩人跑去:“這不是林然然同志嗎?”

上次的見面,林然然給男知青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沒想到會在這裏再次見到林然然。

而女知青們則敏感許多,眼神在林然然和顧裴遠之間來回打量。

林然然和顧裴遠都是一身的花瓣,頭發還被露水沾濕了。林然然的臉頰泛紅,俏生生的臉在晨曦中像初開的茉莉花,泛著瓷白的光。此時顧裴遠還抱著一懷紫藤花,可想而知兩人正在一起做什麽。

曾靈忍了又忍才沒讓自己的臉色太扭曲,沖顧裴遠問道:“裴遠,你們怎麽會在一起啊?”

顧裴遠不答反問:“你們來做什麽?”

語氣一聽就不太好。徐長柏笑呵呵道:“今天不是難得休息嗎?我們特地來找你去踏青,省得你成天一個人悶著。大家夥湊錢買了幾斤面粉,晚上搓一頓。”

徐長柏說完,瞅了瞅站在一旁的林然然,忽然拉著顧裴遠往一邊去,不知道嘀咕些什麽。

林然然一人站著,自然就對上了那群女知青。上次見過的戴曉菡避開林然然的眼睛,她不敢得罪曾靈她們。

林然然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是你!”曾靈認出了林然然。

林然然也看向她。曾靈穿著一件紅色罩衫,長得不錯,就是一雙吊梢眼,看起來有些咄咄逼人。

林然然淡淡掃過她,放心了,長得還不如裴深深呢。

林然然的八風不動讓曾靈越發惱火,瞪著她道:“你跑到這裏來幹什麽?”

“我來這兒做什麽,跟你有什麽關系?”林然然跟看傻子似地看她。

曾靈怒道:“你!”

恰好在這時,顧裴遠他們說完話都轉頭看向這邊,林然然立刻換了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我在這摘紫藤花,夠不著,是這位顧同志幫了我的忙。”

說完,還一本正經地向顧裴遠道謝:“真是麻煩你了。”

男知青們紛紛道:“原來是這樣啊!”

男知青們七嘴八舌地指責顧裴遠:“遠哥平時不哼不哈的,下手真是快準狠。”

“就是!你平時對那些女人可是一個好臉色都沒有,今天還幫人家摘花?”

“我宣布,今天遠哥就是我們的階級敵人了!”

一群呱噪的家夥。顧裴遠板著臉推開他們的爪子,看向林然然。

林然然正在跟女知青們解釋:”我想摘點紫藤花回去做點心,顧同志只是在學雷鋒,你們可千萬別誤會我們的關系。”

林然然一本正經地瞎扯,眼睛都沒往顧裴遠這邊看一眼,她這副撇清關系的姿態令顧裴遠心中頓時生出不悅——盡管這是自己的要求。

徐長柏笑嘻嘻道:“原來是這樣,這種粗活怎麽能讓女孩子做呢?來,林同志我來幫你。”

“我也來幫你!”

“我也來幫忙!”幾個男知青你推我擠的,搶著要幫林然然摘花。

林然然眼神掃向一旁顧裴遠越來越黑的臉,心中暗笑,臉上笑得越發甜蜜,感激道:“那你們可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就摘這樣的,全開的花朵或者半開的花蕾都可以,不要摘葉子。”林然然十分耐心地指點著,嗓音鶯鶯嚦嚦的,讓一群楞頭青越發激動。

能在漂亮姑娘面前獻殷勤,幾個男知青都格外興奮,還有故意摘錯了,好讓林然然跟他多說幾句話的。

幾個女知青都被晾在一旁,以曾靈為首幾個女知青看著林然然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曾靈觀察了半天顧裴遠的表情,見他冷著臉,像是十分不耐煩的樣子,不由得心中暗喜,對顧裴遠道:“裴遠,你瞧瞧他們,真是丟咱們上海知青的臉。”

幾個男知青毛手毛腳的把紫藤花扯下了一大半,頓時下了一場花瓣雨,弄得大家滿頭都是花瓣。林然然的發梢上也落了不少。林然然也沒有生氣,只是笑著擦了擦。

顧裴遠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黑了三分,咬肌隆起。

曾靈沒有錯過顧裴遠的臉色,以為自己的挑撥有用,正要再加一把火,卻見顧裴遠大步走過去。

幾個男知青正咋咋唬唬的關心林然然有沒有被淋濕,顧裴遠長臂一伸把圍著林然然的男知青都撥開,把林然然擋在身後。有個男知青沒註意,差點被顧裴遠掀到地上。

跟顧裴遠關系最好的徐長柏一頭霧水:“遠哥,這是怎麽啦?”

顧裴遠冷道:“你們先走。”

“走什麽?我們還要幫林同志摘花呢!”一個男知青道。

顧裴遠伸手把林然然懷裏的花接過來,嗓音裏隱含威脅:“我會幫忙。”

“這……”大家都是男人,顧裴遠占有欲十足的語氣和姿態早已說明一切。

男知青們一時間面面相覷。跟顧裴遠比,他們自然是沒有勝算的,可也有人不甘心,憑什麽顧裴遠可以獻殷勤,他們就不行?現在可講究公平競爭!

曾靈的臉都綠了,她強笑道:“裴遠,我們是來約你出去踏青的。她都摘了這麽多花的,也用不著你幫忙。”

“對呀。”顧裴遠還沒來得及開口,林然然就連忙一臉無辜道:“顧同志,你還是跟你的朋友們一起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顧裴遠冷冷:“沒人問你。”

林然然立刻閉嘴,像只小鵪鶉一樣深深低下頭。

這小可憐的模樣激起了男知青們的不平,一個男知青看不下去了:“裴遠,你對女孩子也太兇了,人家都說不用你幫忙了。”

顧裴遠一個眼刀甩過去,那知青也當場閉嘴。

徐長柏一左一右勒,住兩個還要說話的,打著哈哈道:“行了行了,既然裴遠這麽說,咱們就走吧!再過會兒天就熱了。”

礙於顧裴遠的威勢和,男知青們雖然還有不甘心,還是拖拖拉拉地走了,走了老遠,還不甘心的回頭看那兩人。

只見顧裴遠走向林然然,高大身板籠罩著她,越發顯得林然然怯生生的,像狼爪底下的小白兔,好不可憐。

小白兔面對著顧裴遠,臉上得逞的笑還來不及收斂:“咳,你這樣瞪著我幹嘛?”

顧裴遠冷著臉:“你給我過來。”

“我不!”林然然往後退。

顧裴遠幹脆邁開長腿大步向她走去,林然然撒腿就跑。兩人你追我趕的,林然然的腿到底沒有顧裴遠的長,還沒跑到工廠門口就被一把抓住打橫抱起來,懷裏的紫藤花灑了一地,

顧裴遠有力的胳膊勒著林然然的腰,正卡在她的癢癢肉上,林然然笑得直喘氣,雙腿亂踢著捶顧裴遠的肩膀:“好癢,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你現在滿意了?”顧裴遠陰森森地磨牙,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

“好痛!”林然然又是笑又是哭,雙腿亂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不是要跟我劃清界限嗎?這次可是你自己露餡的!”

林然然說得理直氣壯,伸手用力掰顧裴遠的胳膊。

顧裴遠幹脆一把扣住她不聽話的雙腿,把人往肩膀上一推,土匪搶親似的扛上肩膀轉了一圈。林然然被迫頭朝下,眼前的世界顛倒過來,血液全往腦袋上沖,再被轉了一圈,她立刻蔫了:“別轉別轉,我好暈啊!我錯了!

我錯了還不行嘛!”

顧裴遠猶不解氣,又拍了她兩下,這才抱著人進谷倉,把門踢上。

“那些知青可是知道我在這兒的,你這樣大白天耍流氓,不怕被人抓起來啊?”林然然雙手摟著顧裴遠的脖子,令她的話顯得十分言不由衷。

顧裴遠淡淡道:“反正已經被他們看見了,要抓也是你跟我一起坐牢。”

顧裴遠的輪廓長得深刻,一旦面無表情,看起來就十分有距離感,林然然可不怕他。她湊上去,用鼻尖輕輕蹭他高挺的鼻梁:“那我要跟你關在一起。”

“你真的不怕辛苦?”小動物般親昵的動作令顧裴遠的表情軟化,他認真地看著林然然:“我父親的事還不明了,你跟我在一起會很辛苦。”

林然然擡起頭,也認真地看著顧裴遠的眼睛:”那如果你父親的事永遠解決不了,你就真要跟我劃清界限,永遠都不躲躲藏藏?”

顧裴遠微斂眼眸。

真的能克制自己,他就不會來到壩上村,呆在離林然然這麽近的地方。

他嘴上卻道:“既然你非要公開,那你就要做好跟我一輩子紮根農村,當個農婦的準備。”

林然然微擡下巴,露出神氣又自信的表情:“我不怕!”

“這是你說的,我不會再放開你。”顧裴遠低聲道,終於不再克制,吻上了林然然近在咫尺的唇。

這個吻格外兇狠,恨不得將林然然揉進懷裏,吞吃入腹,免得人人都能覬覦。早在剛才,看著那些男知青對林然然大獻殷勤時,顧裴遠就想這麽做了。

長長的一吻,顧裴遠吻技見長,林然然被吻的嘴唇緋紅,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疑心顧裴遠要悶死自己。顧裴遠的呼吸卻只是稍稍急促,鳳眸格外明亮地註視著林然然,眸裏翻滾著林然然熟悉又畏懼的狂熱欲望。

四目相對,谷倉裏的氣氛漸漸暧昧起來。林然然眼神濕漉漉地看著他,嫣紅的唇瓣微微張開,吐露著香甜的氣息。

顧裴遠修長手指抹去她唇角銀絲,柔滑的肌膚仿佛有著致命的吸引力,略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薄嫩的肌膚立刻就紅了一片。沿著小小的下頜角往下,是修長纖細的脖子,再往下被衣領擋住了。

顧裴遠知道底下是何等旖旎的風光,只需要輕輕解開扣子便唾手可得。

林然然眼神濕漉漉地看著顧裴遠的動作,十分溫馴的模樣。

最後,顧裴遠只是替她整理好柔軟的衣物,抱她起身:“花都掉在門口,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你……”林然然被他弄得一頭霧水,她分明看見顧裴遠喉結心動,某處剛才也起了反應,居然能忍下去?“你不……?”

顧裴遠一本正經地看著她:“這是大白天,你把我當做什麽人了?”

看他這副冷若冰霜,冰清玉潔的樣子,好像受了林然然天大的冤枉!

林然然一頭霧水,是她出現幻覺了,還是顧裴遠被魂穿了?

“去,把花撿回來。”顧裴遠把林然然放下地,在她屁股上輕輕一拍。

好的,還是那個臭流氓。林然然放心了,怏怏出門。

顧裴遠拿起茶缸仰頭灌下一整杯冷茶,閉眼等待那股燥熱漸漸平息。天知道他費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放開林然然。

公開戀情,他就得為林然然的名聲考慮。他不在乎,但他不想讓林然然遭受任何非議和不尊重。

不省事的女人。顧裴遠嘆口氣,並不知道自己唇邊帶著笑。

林然然懊惱地看著一地的花。好大一堆紫藤花全灑在沙地上了,顧裴遠的白襯衫也丟在上,剛才兩人追追趕趕中把勞動成果全糟蹋了。林然然把襯衫撿起來拍拍灰,放在門口的盆子裏,而那些紫藤花是不能用了。

顧裴遠套了件襯衫出來,手裏還拿著頂草帽和一個籃子,經過經過林然然時隨手把草帽扣在她腦袋上。

那草帽是新的,用柔軟的葦草編織寬檐的樣子,居然一點也不土氣,有種熱帶風情。帽子尺寸稍稍大了點,把林然然眼睛都蓋住了。

“我看不見了!”林然然眼前一黑,嬌氣地叫喚。

顧裴遠把籃子放下,替她扶起帽檐,帽子底下兩根細細的帶子在她的下頜打了個結,顯得林然然的臉更小了。

林然然雙手扶著帽檐擡頭,沖顧裴遠甜笑,喜滋滋道:“這帽子是特地給我買的嗎?”

那小臉俏生生的,簡直令人想咬上一口。顧裴遠故意道:“村裏發的。”

“……”現在分手還來得及嗎?林然然面無表情地想。

斜坡兩旁的紫藤花原本瀑布一般繁密茂盛,今天算是遭劫了,被幾個男知青擼得亂七八糟,剩下的花也不多了。林然然提著籃子,顧裴遠動手把紫藤花直接擼禿了,才堪堪湊滿一籃子冒尖的紫藤花。

清晨的花瓣上沾著露水,水分最足,做出來風味一流。林然然看著籃子裏的花,苦惱道:“藤蘿花餅要趁新鮮才好吃。谷倉裏又沒有廚房。”

顧裴遠提起籃子,一手牽住她:“有地方讓你做。”

林然然順從地跟著顧裴遠走,心裏有隱約的期待:“什麽地方呀?”

顧裴遠掃她一眼,林然然的那點小心思一覽無餘,他似笑非笑:“去了就知道。”

兩人手牽著手,顧裴遠的掌心溫暖幹燥,把林然然的手裹著,有些熱,她卻舍不得提,整個人暈乎乎的像喝了酒似的,唇邊止不住地笑。

走出斜坡,顧裴遠就松開了手,兩人肩並肩走在一起。畢竟是在村子裏,兩人要是手牽著手走一圈,怕是要嚇死幾個老人家。

不過兩人男俊女俏,這樣親近地走在一起,在村裏也足夠引起爆炸性的新聞了。

顧裴遠這一向在村裏勾了多少姑娘的魂兒,可他一向冷冰冰的,村裏最漂亮的姑娘也入不了他的眼。好家夥!今天居然跟個漂亮姑娘走在一塊兒,還有說有笑!

村裏這個點兒正熱鬧,田裏幹活的,路邊乘涼的,全都看見了這一幕。有眼尖的認出來那漂亮姑娘是趙家的客人,立刻飛奔去趙家八卦了。

林然然跟顧裴遠肩並肩走著,自然忽略不了那些人的目光。顧裴遠側身走在外頭,替她擋住大半視線,道:“這才是開始。如果你介意,我會跟他們說,我們沒有關系。”

“我才不在乎呢。”林然然停住腳步,皺眉看著顧裴遠:“你覺得我就這麽容易退縮?”

林然然小臉緊繃著,柳眉倒豎,一副炸起毛的樣子。

顧裴遠深深地看著她:“我只是不想讓你受委屈。”

“可現在讓我受委屈的人是你。”林然然沖口而出。

這話出口,這段日子的委屈也都瞬間冒了出來,林然然鼻子一酸,扭過頭大步往前走去,把楞住的顧裴遠甩在後頭。

走到無人處的小樹林時,顧裴遠幾步追上來抱住林然然:“然然?”

林然然擰著脖子不肯理他,顧裴遠只好轉了一圈走到她面前,正看見林然然紅紅的一雙眼。

顧裴遠心裏咯噔一下,軟成了水,又是無奈又是好笑:“怎麽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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