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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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厚火熱的胸膛從後面貼上來,顧裴遠的嗓音落在耳畔,呼吸吹入林然然的耳朵:“想知道?”

林然然的耳朵最敏感,頓時渾身發顫,扭著脖子道:“不,不想知道了……”

顧裴遠胳膊圈緊她的腰,咬著她紅透的耳根,牙尖廝磨:“我用它來想你。”

顧裴遠的嗓音碎冰裂玉一般,用讀詩似的清冷語調細細描述自己想林然然的過程,其中不乏細節。林然然手裏那可憐的小衫落在地上,她腰都軟了,拼命搖頭躲開顧裴遠的騷擾:“別……別咬我耳朵啊……”

顧裴遠把人打橫抱起放在榻上,毯子一掀蓋住兩人,壓在林然然身上居高臨下地道:“試試新鋪的床。”

新曬的床單毯子帶著陽光和皂香,白葦草墊子微涼,果然萬分舒適。林然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氣得眼淚都要冒出來。

她在顧裴遠身下扭來扭去地不配合,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襟,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顧裴遠也不介意,在被子裏往下蹭去,掀起林然然的裙擺。

林然然嚇得弓起了腰:“你……你瘋了!”

顧裴遠含糊地笑,滾燙呼吸和吻落在林然然柔嫩的大腿上,往上探尋。

林然然發出一聲似哭非哭的綿軟聲音,死死咬住手指,毯子下起伏不止,也不知道有何等旖旎風光。

谷倉裏殘留著一股情事後特有的氣味。顧裴遠打了水幫林然然擦洗了身體,頭發和衣服也打理整齊。林然然今天穿的是翻領的長袖連衣裙,很好地遮掩了那些痕跡。

林然然疑神疑鬼地擡起自己的手腕嗅嗅,總疑心自己身上殘留著顧裴遠的味道,還給顧裴遠聞:“是不是?”

“沒有,很香。”顧裴遠無奈地替她揉著腰,“都洗了兩三遍了,只剩香皂味。”

“那更糟了!我出來一趟,身上還帶著香皂味回去,紅霞嫂她們會怎麽想?”林然然一拍腦袋,剛才只顧著要幹凈,根本沒想到這一茬。

林然然急得咬著手指:“要不我跑著回去,出點汗?”

顧裴遠把她的手指拿出來:“你還跑得動?”

林然然不吭聲了,苦著臉。顧裴遠搖搖頭,把她放在榻上,起身出去了。

林然然惴惴不安地在谷倉裏轉圈,想著有什麽借口能不回紅霞嫂家,幹脆直接溜回城裏去算了。

正發愁著,顧裴遠從外頭回來了,手裏捧著一大把新鮮雪白的梔子花,香甜的氣息撲鼻而來,淹沒了林然然身上那點兒微弱的香皂味。

“好香的花!”林然然驚喜地接過來,沖顧裴遠笑:“你可真聰明,這花哪兒來的?”

“谷倉後頭的山坡上。”顧裴遠輕笑,“壩上村的人都喜歡種花。”

林然然捧著那束梔子花聞個不停:“我也喜歡。”

顧裴遠道:“以後我們也種。”

“……”這話是一個承諾,林然然的耳根紅了紅,把臉埋進花裏,沒回答。

顧裴遠只是微微一笑,替林然然理好鬢邊微亂的發絲:“時間不早,你該回去了。”

將近三點,林然然才終於拖著酸軟腰肢回到趙家。她抱著滿懷的梔子花,濃郁的香味掩去了他身上屬於顧裴遠的味道和那股情勢過後特有的隱秘香氣,只留一路甜香。

紅霞嫂已經醒了,捧著大肚子跟二嫂在院子裏做艾絨。院子裏擺著一籮筐幹艾草,還有一個石臼和籃子。滿院子艾草特有的香味,混合著林然然冉懷裏梔子花的味道,熏得她打了個噴嚏。

紅霞嫂笑道:“瞧瞧你出去瘋了一天,哪裏來的這麽多梔子花?

“郊外摘的。”林然然笑吟吟跑過去打了一盆水,把梔子花鋪在水面上,能養上一整天呢。

她洗了手挽起袖子,坐在紅霞嫂身邊,關切地詢問紅霞嫂的身體。

紅霞嫂笑道:“我也沒什麽不舒服,就是最近總下雨,我腰酸腿疼的睡不安穩,熏熏艾能好點。”

籮筐裏曬著許多幹艾葉,這些艾葉都是前年端午摘的,那時候的艾葉長得最健壯,挑選完整健壯沒有半點泥土的艾草摘下曬幹,避光存放兩三年以上的艾草藥效最好。

紅霞嫂和二嫂把艾葉從梗上捋下來用手揉搓,再放進石臼裏仔細搗爛,變成細細的艾絨。這樣做成的艾絨無論是直接點燃還是拌上麻油艾炙,藥效都很好。

林然然幫著一塊揉艾絨,對紅霞嫂道:“如果身體不舒服,還是進城去檢查一下吧。你也快到預產期了,不如幹脆住進醫院,到時候在醫院生產也比較放心。”

“我前兩個孩子都是在家裏生的,幹嘛非要去城裏浪費那個錢?”紅霞嫂雖說現在日子寬裕了,思想還是跟這個時代大部分人一樣,認為去醫院就要費好多錢。

紅霞嫂的二嫂也笑道:“你放心,我們請了村裏的陳婆子,她可是積年的老產婆,咱們村一大半的人都是她接生的,可有經驗了。”

紅霞嫂讚同道:“再說我也不是頭胎了,沒啥大問題。”

林然然只得作罷。她拿出自己帶來的東西,一大捆無菌紗布,衛生紙,還有柔軟的嬰兒衣料。又仔細叮囑紅霞嫂和二嫂:生產那天用的毛巾都得用開水煮開後再曬幹,器具和剪刀也都要磨光消毒。如果紅霞嫂狀態不好,還是立刻送到醫院去。

紅霞嫂聽得跟她二嫂相視而笑:“你一個沒出門的大姑娘家,說起這些事來頭頭是道的。你什麽時候出門子啊?”

“……人家好心關心你,你倒反過來開我的玩笑!”今時不同往日,林然然被說中心事,滿臉通紅。

她以前被調侃到這種事都是落落大方的,今天的反常當然沒有逃過紅霞嫂的眼睛。她心中嘀咕,想起老娘最近在自己面前總叨咕林然然跟趙家駿的事。莫非自家傻弟弟還真的入了林然然的眼?

晚上,林然然和弟弟妹妹在趙家吃了一頓豐盛的家宴。桌上不僅有麅子肉,還有趙家駿特地捉的桃花魚,配上幾道新鮮蔬菜和白面饅頭,大家都吃得十分滿足。

第二天顧裴遠要帶著知青們上工,趕在下一次雨水前把秧苗都種下。林然然懂事地沒有再去打攪他,而是在家陪著紅霞嫂聊天,幫忙做新生兒的尿戒子。兩個嫂子和趙田氏都在縫制新生兒的衣服,用的就是林然然送來的衣料。

趙家的幾個孩子跟紅霞嫂的兩個孩子歲數相近,以前的小衣服都是一個傳一個的,輪到紅霞嫂肚子裏的小寶寶時,那些衣服已經爛得不能穿了。再說現在日子也寬裕多了,幾件小衣服還是舍得做的。

她這年頭的女人多多少少都會些針線活,只有林然然不會,被調侃了一番。她立刻被點燃了鬥志,拍著胸脯說要給小寶寶做個枕頭。

小寶寶通常睡的是綠豆殼枕頭。而顧裴遠的那個枕頭太硬,睡得不舒服。林然然準備順帶給他做個清涼明目的金銀花枕。綠豆和金銀花都好弄,只有這針線活難倒了林然然。不過沒關系,——她有槍手。

林然然帶著兩卷布料跑去紡織廠找謝緋。林然然在門口等了半天,出來的卻是孫曉蕾。

林然然奇怪道:“曉蕾姐,小緋呢?”

孫曉蕾道:“你不知道?小緋跟單位請了幾天假,說家裏有事。”

林然然道:“怎麽會呢?我才跟紅霞嫂見過面,沒聽她說小緋回村了啊。”

孫曉蕾臉色嚴肅起來,道:“然然,你知不知道小緋最近怎麽了?她最近魂不守舍的,總往郵電局跑,有一次我起夜還聽見她在被窩裏偷偷地哭。”

林然然皺眉:“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孫曉蕾道:“上次從北京回來就這樣了……對了,她還跟人換了一些全國糧票,她不會是跑去北京了吧?大城市這麽吸引人?”

林然然心裏咯噔一下,謝緋這是被陸青棠勾了魂了。她以為謝緋頂多是少女春心萌動,回來就好了,沒想到謝緋居然會跑去北京!

想到陸青棠是什麽樣的人,林然然的手都涼了,謝緋這不是羊入虎口麽!她定了定神,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孫曉蕾:“應該不會。小緋膽子小,自己一個人連村都不敢出,哪兒敢去北京!曉蕾姐,這事兒你千萬瞞著,對外就說小緋是家裏有事回鄉下了,知道嗎?”

林然然的臉色十分嚴肅,孫曉蕾不由得也嚴肅起來,鄭重保證:“你跟小緋都幫過我爺爺,你放心,我肯定會守住口風。”

林然然滿心糾結,再三吩咐孫曉蕾有消息一定要通知自己,這才回去了。

那兩個枕套,林然然丟給了水雲縫制。誰讓她搶走了自己的弟弟,現在豆豆每天跟長在水雲家似的,可把林然然氣壞了,水雲理虧之餘對林然然也是越發殷勤。

兩個枕套,水雲兩天就做完了,陣腳細密漂亮,令林然然十分滿意。她把枕套放在開水裏洗過曬幹,摸上去柔軟舒適,絕對適合小寶寶。

這天供銷社開大會,提前下班。林然然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口挑揀金銀花。這金銀花是她去年收的上好貨色,林然然把花梗都挑掉,確保枕頭睡起來達到最佳狀態。

正忙活著,不速之客上門了。林萍萍提著兩個網兜裝的罐頭,笑瞇瞇跟她打招呼:“然然姐,忙著呢?”

林然然掀起眼皮:“你不是看見了嗎?”

林萍萍笑容不改,提著兩個罐頭往門裏走:“我給弟弟妹妹們帶了兩個罐頭,孩子們呢?”

“站住。”林然然伸手攔住她,“有話就說,沒事就走。”

林萍萍停住腳,笑道:“我就是來看看你們。你瞧我來了這麽久,還沒上你家坐過呢。”

林然然真是懶得理她,自顧自地整理金銀花。她把金銀花裏的細梗都挑出來放在一邊,只把幹燥完整的金銀花丟進籃子裏。那金銀花朵朵大而飽滿,一看就是精心篩選的。

林萍萍站在一邊,也不覺尷尬,自顧自地觀察著林然然,眼神又透過沒關的門看進房子裏。

明亮清潔的兩室一廳,客廳裏收拾得很整齊,擺著的東西不多,也沒有時興的組合櫃和家具,可看起來就是別致,舒服。

特別是沙發上鋪著的那塊蠟染布毯子,要是她能有這樣一塊料子,肯定做上一件罩衫,剩下的料子還能做件冬天的小襖!林然然卻直接用來做蓋毯,簡直暴殄天物!

還有門邊擺著的幾雙鞋子,光是林然然的就有三雙,全是皮鞋。還有小孩子的鞋,都是七八成新,供銷社裏賣的好貨。

林萍萍越看眼睛越紅,要不是當初林王氏愚蠢,用五十塊就把林然然父親的工作賣了,現在住在城裏的就是她們三房,過著這樣好日子的就是自己了!

林萍萍思潮澎湃的時候,林然然也掀起眼皮看了看她。

那天晚上林萍萍被電影院的保安抓走,第二天就沒來上班。林然然本以為電影院會通知單位去贖人,不知怎的,這件事卻被壓了下去。林然然也沒去跟水雲打聽,林萍萍在派出所待一夜,也夠她嚇的了。事後林萍萍好幾天沒來上班,再出現時若無其事,對單位只說是病了。

林然然心中嘀咕,這林萍萍又來找自己,是當真不長教訓,還是別有意圖?

令林然然萬萬沒想到的,是林萍萍居然是想要跟她重修舊好,還跟她談起了小時候過年一塊過家家的童年舊事。

林然然差點笑出聲來。小時候過家家的事她是記不清了,那件被搶走又劃破的小蘭花棉襖倒是在躺在她箱子裏呢。

林然然把金銀花都弄好了,林萍萍還站在那兒不肯挪步子呢。她頭疼地嘆口氣,正要開口趕她走,隔壁大嬸叫她:“然然,我家拌餃子餡兒呢,你幫我調個味兒?”

“哎,就來!”林然然巴不得地應聲,擦擦手起身過去了,理也沒理林萍萍。

林然然上回做了茴香餡餃子,給隔壁大嬸家送過幾個,她們一家吃過後都愛上了。

隔壁大嬸手在圍裙上蹭蹭,不好意思道:“幾個死孩子總吵著要吃,我今天狠狠心把發的一條三層肉都剁了,茴香也是剛掐的,就怕自己調不好味兒,讓你幫幫忙。”

林然然笑道:“沒什麽特別的,你看著我放料,下回就會了。”

隔壁大嬸把豬肉餡和茴香都剁碎了,也加了一點基礎的鹽巴和料酒。林然然嘗了嘗味道,又加了點醬油、糖和味精,又拿出一塊老姜和大蔥剁碎,泡了一碗姜蔥水,分好幾次倒入餃子餡裏不停攪打,直到蔥姜水完全被吸收為止。

“這樣調出來的餃子餡兒裏有湯汁。”林然然道:“要是有香油再放上兩滴,味道就更好了。”

隔壁大嬸感激道:“真是麻煩你了,沒想到做個餃子餡還有這麽多門道。”

林然然笑笑:“沒事。”她還想感激大嬸給她解了圍呢,否則林萍萍還不知道要賴上多久才肯走。

林然然把餃子餡兒還給大嬸,轉過頭去,門口空無一人,林萍萍果然已經離開了。

林然然把金銀花收起來,準備晚飯。今天單位發了一條瘦肉,天熱讓人都沒什麽胃口,林然然把肉切成細絲,用地瓜粉和醬油腌上,又拿出一個榨菜頭切成絲,煮了一道榨菜肉絲湯。又打發小景去食堂買了幾個白面饅頭,切一盤自己做的鹵牛肉。一餐飯清爽開胃,讓幾個孩子都吃得津津有味。

飯後,小景和豆豆主動去洗碗,林然然坐在燈下縫枕套。

她用棉紗縫了一個內枕套,把金銀花塞進去,仔細鋪平,再把內枕套的口縫起來,塞進水雲為他縫制的枕套裏。

這枕套做的很精巧,不用縫死,而是用紐扣封口,內枕套隨時可以取出來清洗。冷色調的深灰色細麻料枕套上縫著兩顆貝殼紐扣,看起來富有質感,非常適合顧裴遠。

另一個小巧的綠豆枕頭則是用雙層棉紗縫制的,淺藍色的枕套上印著朵朵白雲,看上去柔軟童趣,非常適合小寶寶。

林然然滿意地把兩個枕頭收好,就等著周末回鄉下,讓紅霞嫂大吃一驚了。

可第二天中午,林然然去食堂打饅頭時發現自己包裏的糧票少了。

林然然當時沒有吭聲,付了錢回家後仔細找一遍,糧票就是少了,少了幾張半斤和二兩的。林然然記得包裏明明有兩張大團結,現在也只剩下一張。

林然然的眼神掃過三個正在吃飯的弟弟妹妹,小景和豆豆埋頭吃的高興,小秋敏感地擡起頭來:“姐姐,怎麽了?”

“沒。吃飯。”林然然把話咽了下去。

林然然對弟弟妹妹一向大方,也有意識培養孩子們的理財觀念。三個孩子每月都有固定的一塊零花錢,買文具盒和生活必需品可以找林然然報銷,零食更是從來不斷。三個孩子每個月的零花錢根本用不完,不至於要偷.。

可錢包裏的錢的確是少了。

宿舍樓住的都是單位的人,這個年頭無論在城裏還是鄉下,偷竊都是一件大醜事,沒有人會輕易幹這樣的事情。林然然住了幾年還從沒丟過東西呢。

林萍萍!林然然眼前閃過一道亮光。

偷竊在這個年頭可是一件致命的罪名,林然然雖然討厭林萍萍,卻也不敢輕易下結論。

林然然旁敲側擊地跟消息最靈通的朱玲玲玲打聽了一番。

朱玲玲立刻快言快語地抱怨起來:“這個林萍萍啊,最近可是單位裏的大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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