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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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溜小跑出了全聚德,直接向琉璃廠出發了。路上經過一家副食品店,林然然道:“買瓶汽水兒喝?”

說著走進了副食品店。三人吃烤鴨吃得口幹,開了三瓶汽水兒喝起來,順便看看店裏有什麽可買的。

北京的副食品店看著比臨安城的要大,而且滿大街都是。櫃臺上的小點心種類也豐富一點:包著透明玻璃紙的橘子糖一分錢一個,小包的鹽津棗一分錢三包,蘿蔔絲三分錢一大包。

林然然問小秋:“要不要買一點兒零食?”

小秋抿著嘴搖頭:“我不愛吃零食。等回去給弟弟們帶一點吧。”

櫃臺後頭的售貨員阿姨閑著沒事,插話道:“這小姑娘真懂事兒,自己不吃倒惦記著弟弟。”

“可不是嗎。這孩子從小就這樣。”林然然與有榮焉地笑道。小秋從小就不愛吃零食,也不嘴饞,除了林然然做的飯菜點心會吃一點,從來沒見過她去副食品店買過零食,攢下的錢除了買文具就是給小景吃了。

售貨員阿姨說話爽脆,跟林然然劈裏啪啦聊了起來,聊到高興處神秘兮兮地問:“聽口音你們是外地人吧?不買幾斤白糖?”

林然然奇道:“我們沒有北京的副食本兒啊,何況白糖不限供?”

售貨員阿姨左右一看,道:“嗨,看你就是不懂行。北京的白糖煙酒都不用本兒,外地人來北京出差就是滿街轉悠找副食品店,捎幾斤白糖回家!”

還有這種好事!林然然還真不清楚:“大姐,那你們這兒有煙酒嗎?”

售貨員阿姨一下子收了聲,眼睛看著別處:“這個麽……”

林然然上道地拿出一包東西放在櫃臺上,偷偷塞過去。阿姨用手一按,軟軟的像點心,立刻收進兜裏:“煙有錢都能買,酒可得有門路才行。”

櫃臺裏的煙品種可不少:兩三毛的大前門,恒大,香山,八達嶺,一毛多的工農煙,綠葉,黃金葉,最便宜的是豐收牌香煙。

九毛九的中華煙,六毛七的禮花煙,六毛三的牡丹煙,還有兩三毛的大前門,恒大,香山,八達嶺,一毛多的工農煙,綠葉,黃金葉,最低的還有幾分錢一包的豐收牌香煙。而貴價的牡丹要六毛三一包,禮花煙是六毛七,更貴的中華煙據說是九毛九,但這種小店裏可沒有,得去商場裏買。

茅臺是七塊八一瓶,可店裏明面上是不賣的,要悄悄兒在底下流通。這茅臺酒在北京只要七八塊一瓶,弄到黑市上可能賣到二十以上的高價。而放在後世,一瓶七三年的茅臺酒,那是天價。

林然然跟售貨員阿姨小聲商量了一會兒,約定過兩天來取。這才還了汽水瓶,三人離開了副食品店。

走了七八分鐘就到了琉璃廠。琉璃廠和潘家園都是老北京十分有名的古玩市場,現在卻是一片蕭條。街上的鋪子基本都上了門板,零星開著兩三家國營古玩商店,主營碑帖字畫。走近前一看,門口掛著牌子:內部營業,接待外賓。

其實在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初,琉璃廠基本正常營業,只是那時候的老百姓糊口尚且艱難,有能力光顧的只有少數高級幹部和文人。到1960年,文物行業幾經調整,最後統一劃歸為北京文物商店管理,北京基本沒有私營的文玩商店和舊書店了。還有家收歸國營的典當行開著門,裏面的老頭兒攏著袖子打盹兒。

雖然沒有想象中的熱鬧,在這兒閑晃悠的人卻也不少。林然然一眼看去就知道,這些人也是倒爺,在這兒找生意呢,還有許多游手好閑的小年輕在逛。畢竟這片兒還有幾家布店和成衣店、供銷社,也有賣零嘴兒的。

林然然大失所望,小秋和謝緋道:“你們兩個隨便逛逛,我去那典當行裏看看。”

“好。我們就去那邊的成衣鋪店看看,然然姐你待會兒去那找我們。”謝緋一顆心早飛到成衣鋪子去了,拉著小秋就跑。

林然然走進典當行裏,還是老典當行的裝修,只是過去高高的櫃臺和隔板被撤掉了,換成普通副食品店的那種桌子,方便顧客和工作人員交流。

那老頭兒一看就是過去的老朝奉,胡子都花白了,瞇著眼打盹兒。

林然然輕輕咳嗽一聲:“大爺。”

“有什麽要當的?”老朝奉花白胡子裏嗡出一聲兒,眼睛還是閉著。

林然然倒沒想賣東西,被他一問就拿出在廢品回收站收的一個瓷制粉盒子放在桌子上。

老朝奉微微睜眼,從桌上摸出副老花鏡架上,一看就笑了,碰都沒碰這盒子:“姑娘,你這粉盒子留著玩兒吧。拿上一塊錢,隆福寺後頭的老虎攤上能買一兜子。”

林然然半信半疑,道:“您哄我呢,這可是光緒年的。”

“是光緒的沒錯兒,可您這是掛貨鋪的東西。”老朝奉把眼鏡收起來,反正長日無事,打開話匣子給這外地姑娘漲漲見識:“掛貨鋪就是老北京賣最粗擺件的鋪子,專出大撣瓶,粉盒子,常用的瓷器擺件兒啥的。是過去窮人家結婚充妝奩的。”

“實話告訴您,這東西提起來都說是同治的、光緒的,可這在咱們業內稱不上東西,擺地攤的都看不上。”

“當然嘍,這年頭老東西也不值錢。你要是有金的銀的,倒還能換一兩塊錢。”

老朝奉說得口幹,拿起一個紫砂陶小壺對嘴吸了口濃茶,懶得理會林然然了。

林然然大漲見識。以前看什麽鑒寶節目,這種粉盒子和大撣瓶還是很值些錢的,放在這會兒感情都算不上古董!

她眼珠子轉了轉,甜甜笑道:“大爺,跟您說話真長見識,再給我講講唄。”

“你還想聽啥啊?”老頭兒笑道。

林然然道:“就說說古董唄。我聽說過去琉璃廠是北京最大的古玩市場,不過這會兒看起來怪冷清。”

林然然東拉西扯了一大段,那老頭兒只是笑呵呵地,道:“姑娘,我看出來了,你不是來出貨的,你是來買貨的。”

這北京城的老頭兒都成精了!林然然拿出兩包自己做的果醬蛋糕塞給老頭兒,看著老頭兒沒動靜,咬咬牙又加上一包茶葉。

老頭兒拿起來聞了聞,笑道:“這可是上好的明前龍井啊!可惜我年紀大了,還是習慣喝我這高末兒。”

高末兒是過去窮人喝的一種茶葉,茶葉鋪子把各種茶葉渣子搜羅在一起,一個子兒就能買一包。高末香濃味苦,只能喝一泡,喝慣了反而覺得別的茶葉不夠味兒了。

林然然還是第一次遇到不對雞蛋糕和茶葉動心的人呢,悻悻然想,你不要有的是人要!她去老城墻根兒底下隨便找個落魄旗人,絕對能換來更多消息。想著就要把東西拿回來,摸了個空。

定睛一看,東西早沒了。老頭兒抄著手,閉著眼,花白胡子得意地翹一翹。

林然然差點給氣笑了:“大爺,您收了東西又不給我透信兒,不厚道吧?”

老頭兒道:“我收了什麽東西了?啊?”

林然然哭笑不得,要走又咽不下這口氣。白花了兩包點心和一包茶呢!點心還在其次,那包茶葉可是她在杭州收的,總共兩包,自己都沒舍得喝!

林然然思來想去,掏出一對嵌紅珠金耳環來:“得,算我栽了。您給我看看這對耳環,咱們倆就算扯平了!”

老頭兒皺紋裏都透出笑來,睜開只眼瞅著林然然道:“真的?”

那模樣兒跟小孩兒似的,怪不得人家都說老小孩兒呢,林然然忍不住想笑:“真的。”

“來吧!”老頭兒戴上眼鏡。

林然然捏著一對金鉤墜紅珠耳環送到他面前。老頭兒忽然一頓,渾濁的眼珠裏冒出精光來:“你這對兒耳環哪來的?”

林然然面不改色:“別人送的。”

“這金子成色不錯,我按足價兒給你收了,這個數。”老頭兒伸出三根手指頭。

林然然道:“三十?太少了吧。”

老頭兒嘶了聲兒:“是三塊!這麽點兒金子還想賣三十呢?”

“那我不賣。”林然然把耳環收起來。

“哎哎哎,等等!”老頭兒道,“我再看看。”

“不給!”林然然心裏有數了,把耳環用手帕包起來塞進兜裏,轉身就走。

老頭兒從後面追上來,那腿腳利索得跟剛才截然不同:“姑娘,姑娘,你等等!那耳環再給我瞧瞧。”

林然然斜眼看他。

老頭兒嘿嘿一笑:“那雞蛋糕和茶葉都還你,只要你再給我看看那耳環。”

“這不就是金子嘛,有什麽看頭?”林然然不為所動。

老頭兒糾結半天,道:“罷罷罷,跟你說了吧,你這金耳環是沒啥,那對珠子難得!”

林然然擺足了架子,這才跟老頭兒回到店裏,還搬了張椅子坐下。老頭兒拿了個放大鏡,用手帕托著那珠子瞧了半天,嘖嘖道:“這可是紅麝香珠。你瞧瞧這顏色多正,太通透了,最難得的是兩顆珠子的成色大小一模一樣。這耳墜子做工也好,這是把金子扯成細絲再絞成花樣兒,沒有幾十年的功力做不了這麽細。”

“紅麝香珠?”林然然驚訝道,“戴久了會不會不孕不育?”

老頭兒用“你有病嗎”的眼神看了林然然一眼,道:“想什麽呢!這紅麝香珠是用雄麝的麝香幹燥後做成的,這玩意兒最狡猾,一旦被獵人追上就會一口咬掉自己的肚臍吞下肚,極為難得。《紅樓夢》裏北靜王贈給賈寶玉的紅麝串就是這玩意兒。”

林然然摸摸鼻子。不怪她瞎想,誰讓宮鬥劇都愛用麝香打胎呢:“那您給估個價兒,這對耳墜子能賣多少錢?”

老頭兒嘖嘖道:“可惜嘍。這要是在老四九城,遇上懂行的,不惜錢的主兒,光這對珠子就能換一千塊大洋。現在?出到一百塊就是上上簽兒,可也沒處找這麽有錢的主兒啊。你要是肯賣,我個人出一百二給你收了。”

林然然道:“那我不虧大了嗎?”

老頭兒笑道:“姑娘,這可是北京!前幾年大饑荒的時候,破落旗人家餓急眼了,這麽一對耳環也就換袋玉米面兒!”

真這麽便宜你還抓著我耳環不放?林然然心知這老頭兒說話水分大,笑笑收起耳環跟他告辭了。

那老頭兒摸了摸兜裏的茶葉,到底過意不去,道:“您要是對這些有興趣,福門樓子後頭逛逛!”

林然然笑道:“哎,謝謝您了。”

老頭兒還道:“你以後要用錢了,還拿我這兒來當,我保準給你好價!”

那一邊,謝緋帶著小秋正在看布料。小秋小小年紀也愛美,對著一件印著小花傘圖案的布料愛不釋手,謝緋給她買了下來,承諾做件夏衫給她。謝緋自己則看中了一塊淺粉色縐紗布料,據說是出口轉內銷的處理品,堪堪夠做條裙子的料子,要五塊二!都趕上羊毛線的價格了。

謝緋猶豫再三,沒舍得買,帶著小秋去成衣店裏看衣服了。

北京是全國的首都,衣服款式自然也多一點。男裝那邊大部分仍是中山裝,軍裝,也有海魂衫和幾件夾克。女裝的顏色則輕盈多了,多是襯衫和連衣裙,顏色也有豆綠淡粉純白鵝黃,只可惜這種大部分也是展示品,並沒有現貨出售。

謝緋看得眼花繚亂,默默把這些衣服的款式記在心裏。她的裁縫手藝很好,這些衣服只要看一遍回去就能作出一模一樣的來。

謝緋看得聚精會神,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她回頭一看,一個陌生男青年不知道什麽時候擠到了她身邊。

“不長眼啊?!”那小混混橫道。

謝緋嚇得猛退一步:“我……我沒撞你。”

這嗓音顫巍巍,又軟又甜。小混混心裏一蕩,定睛一看,頓時閃花了眼,這妞太正了!“嘿,姑娘,你撞了人怎麽不道歉啊?”

“我……”謝緋漲紅了臉,只得道歉:“對不起。”

那小混混的幾個同伴也圍過來了,笑嘻嘻道:“撞了人,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就是,把我這胳膊撞得生疼。”小混混笑嘻嘻地道。

謝緋哪裏經歷過這陣仗,拉著小秋的手轉身就往外跑。那幾個小混混嘻嘻哈哈地追了出來,攆在她身後:“妹妹,不是北京人吧?哥哥帶你逛逛去?”

幾個混混在大街上追著個漂亮姑娘,路人看見了都怒目而視,卻沒有人開口阻止。這些頑主都不是好惹的,前幾年北京城頑主和紅小兵鬧得不可開交,這些精力無處發洩的年輕人為了點口角就能動刀的。

他們日常只有三件事:茬架,拔份兒和拍婆子。說實話,這年頭男女大防很嚴重,他們也幹不出什麽壞事兒,就是愛追著漂亮姑娘調戲幾句。

要是遇到潑辣的北京大妞,爽脆地罵他們幾句,騎上車走人就是了。可謝緋哪裏見過這種事,急得漲紅了臉,連罵人都不會。

她本來就長得美,此時又羞又怒,那模樣兒更是招人欺負。小混混們圍著她不放,還伸手扯她烏油油的麻花辮:“妹妹,哥哥帶你去北海溜一圈兒?”

“放開!”謝緋忙搶回自己的辮子,緊緊拉著小秋,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

小秋緊緊抱著謝緋的腰,臉都嚇白了。

那小混混見謝緋這樣綿軟,笑嘻嘻伸手拉她:“走吧妹妹……”

“幹嘛呢?”一道略低的嗓音響起。

周圍瞬間靜了一靜。

不遠處站著一群年輕人,穿著海魂衫綠軍褲,從衣著上就跟這幾個小混混劃清了界限。為首的那個身材高大,手插在褲兜裏看著這邊。

“孫子,別管閑事兒!”小混混眼睛只顧著盯著謝緋。

邊上同伴小聲道:“是陸青棠!”

“陸青棠怎麽了?現在可不是老兵的天下了,這兒也不是他們的地盤!”小混混兇狠地瞪過去。

“那這是你的地盤?”陸青棠笑了一聲,懶洋洋走了過來,他天生一雙桃花眼,仿佛含著笑,削弱了外貌和身材帶來的威懾感。

跟他一起來的七八個人,此時都站在不遠處輕松地說說笑笑,好像壓根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陸青棠看向眼淚汪汪的謝緋,這姑娘眼圈紅紅的,端的是梨花帶雨,不由得笑了聲:“拍婆子也得看人家樂不樂意,欺負姑娘算什麽本事?”

小秋忽然道:“哥哥,他們欺負我姐姐,他們是壞人!”

說著,拉著謝緋躲在了陸青棠身後。

陸青棠笑出了聲,拍拍小秋的頭道:“放心,有哥哥在。”

這小混混就是個生瓜蛋子,見陸青棠在姑娘面前搶自己風頭,咬咬牙:“你跟我拔份兒是吧?”

陸青棠對謝緋笑吟吟問:“你們是外地來的吧?別誤會,我們北京人民可是相當熱情好客的。”

“媽的!”被一再無視的小混混惱羞成怒,從後腰裏摸出個東西,往陸青棠身上捅去。

謝緋看了個正著,尖叫一聲:“小心!”

陸青棠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長腿一蹬就把人踹了出去。那一聲悶響帶著骨頭斷裂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隨著這一腳,邊上兩個小混混一聲怒喝撲了上來,陸青棠那邊的七八個人也沖了過來:“媽的,搞偷襲!”

一眨眼,十幾個年輕人就混戰成了一團。謝緋緊緊把小秋護在懷裏,慌亂間只覺得有雙手把自己護住了,帶到戰局外,陌生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煙草味,熏得她發暈。

謝緋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被陸青棠摟著,忙從他懷裏逃出來,摟著小秋低頭不語。

“別怕,我不是壞人。”陸青棠看著她笑。謝緋很美,是跟明艷潑辣的北京大妞截然不同的美,柔柔弱弱,一雙眼汪著水,像只小兔子似的。

謝緋還是低著頭,半晌偷偷瞅他一眼,聲音小小:“謝謝。”

“舉手之勞。”陸青棠溫和地道:“你們是才來北京吧?來探親?”

謝緋道:“剛才謝謝你,我們要走了。”

“哎。”陸青棠沒想到這姑娘雖然害羞,口風倒也緊,忙追上她道,“等等。”

謝緋剛才生出的幾分感激之心頓時消失了,警惕地看著他。

陸青棠笑道:“同志,別誤會。現在北京城可亂得很,你長得這麽漂亮,又是外鄉人,獨自走在街上很危險的。”

謝緋被說得猶豫起來,纖細手指絞著下擺,看向小秋。竟是要小秋拿主意!

陸青棠險些笑出聲來,他道:“你們要是有落腳的地方,或者是要找朋友,我護送你們過去。”

小秋悄悄對謝緋道:“讓他帶咱們去找姐姐。”

謝緋才要點頭,七八個青年卷著袖子殺氣騰騰圍過來:“青棠,那幾個小混子收拾了!喲,拍婆子呢?”

陸青棠不滿地充他們噓了聲,轉過頭,謝緋已經跟見了鬼似的,拉著小秋一溜煙跑向了不遠處。

林然然從典當行出來,去成衣店和布店找了一圈都沒找著謝緋和小秋,正納悶呢,就見兩人朝自己跑了過來,臉色慘白。

“然然姐!”

“姐姐!”

小秋和謝緋一左一右抱住林然然的手臂,跟找著主心骨似的,謝緋眼淚都冒了出來。

“怎麽了?別哭別哭,有話好好說!”林然然嚇了一跳。

謝緋光搖頭不說話,還是小秋口齒清晰道:“剛才有壞人欺負小秋姐姐,有個哥哥打了壞人。”

林然然一拍腦袋。這年頭的北京城非常混亂,頑主和紅小兵更是水火不容,曾經鬧出很多起影響惡劣的大案。北京曾經往新疆運過好幾車皮的年輕人,又強制這些人下鄉,才肅清社會治安。

只是她沒想到光天化日的這群小混混也敢調戲人。謝緋這張臉蛋兒太能惹麻煩了。

林然然問:“剛才那群人在哪兒?”

小秋一指:“在那邊!”

林然然看過去,瞇起眼,冤家路窄!

那邊站著七八個小夥子,也看著這邊。

“這妹妹長得可真漂亮!”一個叫黎青的直了眼,盯著不遠處的謝緋道。

“滾!這可是青棠看上的人,你別想了!”一個年輕人搭著陸青棠的肩膀笑,“大家夥猜猜,這個婆子青棠要花幾天才能拍上?”

陸青棠推開那只爪子,笑道:“人家外地來的,你積點口德。”

黎青笑道:“外地的好啊,偶爾換換口味!青棠,要不要哥們給你查查她住哪兒?喲,怎麽又來了一個?”

“這個長得也帶勁兒,腿也長!青棠,這個就讓給哥們兒吧?”

陸青棠懶洋洋看過去,眼神一驚:“這個你別想了。”

“你也太貪心了吧,兩個都想拍?”眾人紛紛調侃起來。

就看見長腿的往這邊走了過來,氣勢洶洶。

“嘿,那妞兒還過來了,不會是要感謝咱們英雄救美吧?”幾個年輕人忍不住紛紛站直了身體,又整整衣領。

林然然徑直走到陸青棠面前,陸青棠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表情,才要問好,就見劈頭蓋臉罵道:“陸青棠,你敢當街調戲婦女!我警告你離我妹妹遠一點,要是有下次,你……你給我等著!”

林然然罵完就跑,十分幹脆。

一群人全被震了。

“這妞兒認識你?”黎青直了眼睛,跟陸青棠混了這麽多年,什麽時候見過他被人指著鼻子罵的?

另一個立刻腦補道:“這不會是以前你拍過的婆子吧?哥們兒,艷福不淺哪。”

陸青棠揉著鼻子苦笑,任由這夥人自我腦補。

小秋和謝緋一臉崇拜地跟著林然然:“姐姐,你太厲害了!”

林然然一臉豪氣地擺擺手:“下次出門跟緊我,千萬別亂跑了。”

頓了頓,怕她們記不住教訓,又吩咐道:“現在外慢亂得很,特別是這一片,我們以後都別來了!”

今天萬幸遇到的是陸青棠,要是別人她早撒丫子跑了。而且她雖然撂了狠話,其實也根本不能拿陸青棠如何。唯一想到的辦法就是……跟顧裴遠告狀?

作者有話要說:小緋:嚶嚶嚶壞人!

然然:我叫顧裴遠收拾你!

英雄救美的陸青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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