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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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然:“!!!”她差點把糖噴出來。

顧裴遠一手撐著桌子,向她探過身來:“當真的,給我。”

顧裴遠形狀完美的唇近在咫尺。林然然喉嚨咕嚕一下,硬生生將糖果吞了下去。

那糖果個頭不小,林然然掐著脖子咳得面紅耳赤,顧裴遠把水送到她嘴邊,連喝了好幾口才順過氣。

“怕什麽?又不是沒吃過。”顧裴遠輕輕給她拍了拍背,語氣似有遺憾。

林然然紅著臉,狠狠瞪他:“要點臉吧!”

顧裴遠笑了笑,終於老老實實地坐回去:“我把最後一點東西弄完,你無聊就看看書。”

“哦。”林然然隨手拿過一本書,撐著下巴坐在顧裴遠對面。

顧裴遠把大衣披上了。顧裴遠的儀態很好,肩膀挺拔,背脊流暢得像一把弓。這種老幹部的穿衣方式在他身上一點也不顯得土氣,襯著他年輕英俊的臉,越發顯得貴氣無比,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瀟灑。

顧裴遠烏黑濃密的發有陣子沒剪了,劉海稍稍長長一些,落在光潔的額頭上,周身散發著蓬勃的英朗朝氣。

林然然手指胡亂翻著桌上的那本書,看著顧裴遠出神。直到如今,她才恍然有了一種喜悅感。面前這個男人是她的,這種喜悅感漸漸地生根發芽,呼啦啦脹滿了林然然的心房。

顧裴遠忽然擡頭,林然然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漆黑的鳳眼裏。那眼底帶著一點笑和得逞的意味:“好看嗎?”

“誰……誰看你了?好看什麽啊?你少自戀了!”林然然忙低頭,手忙腳亂地翻著書。

顧裴遠低低笑了兩聲:”我是問你書好看嗎?“

”好看啊!“林然然一手撐著額頭,死活不肯擡頭,臉頰滾燙。

顧裴遠淡淡道:“是嗎?”

林然然忽然覺得不對,翻過書皮:《xx屆大會思想提要》。

林然然:“……”又被顧裴遠耍了!林然然憤憤合上書。

“別生氣。告訴你個好消息,林婆子那裏我可以打招呼,讓她換個工作。”顧裴遠道。

“真的?”林然然登時來了精神。她忙把今天去找林婆子卻沒看見人的事情跟顧裴遠說了。

顧裴遠聽完,眉頭不可察覺地皺了皺。

兩人正說著,門忽然被敲了下。為了避嫌,辦公室大門是敞開的。小張神色匆匆站在門口:“學生暴動,街上他們……”

小張欲言又止,向林然然看了一眼。

顧裴遠皺眉:“直接說。其他人呢?”

“楚隊長他們去吃飯時正好撞上。楚隊長有經驗,可那陸青棠……哎,事情有點鬧大了,學生們情緒激動,傷了好些人!”小張急道。

小張跟了顧裴遠很久,一向性情沈穩。現在看他這神色,事情肯定比他說的還糟糕。

林然然聽出他的意思:事態變糟,跟陸青棠脫不開關系。這個繡花枕頭除了泡妞,還真是什麽都幹不成。

顧裴遠早就霍然起身,把外套穿好,一邊扣扣子一邊對林然然道:“我讓小張送你跟元元回家。不要到處跑了,街上亂。”

“你要去嗎?很危險,那些人情緒激動,也不知道有沒有帶武器。”林然然心頭發緊,攔在顧裴遠前面。

“別怕。”顧裴遠擡手輕輕一撫林然然肩頭,繞開她就走。

“真的,你別掉以輕心!他們可能會帶槍!”林然然脫口而出,抓住顧裴遠的袖子不放。

“你說什麽?!”顧裴遠轉頭,眼神犀利如刀,“你從哪裏聽說的?”

林然然道:“以前在東北我就見過。那些學生武鬥,有人偷偷帶了家裏的鳥銃來,走火把人打死了。”

其實這事不是她在東北見過的,而是前世在一本知青回憶錄裏看過。

這年頭槍支管理還不嚴格,鄉下的農民獵戶們家裏都藏著鳥銃土槍,顧裴遠這些二代手裏的槍支也不少。三年前,顧裴遠就曾經用一把長槍震住了甜水村打群架的村民。那群滿腦子武鬥的學生熱血沸騰,隨身帶著刺刀鋼管,又怎能保證沒有帶槍的?

顧裴遠身手好,身邊自然有一堆人保護他,動刀林然然不怕。可要是哪個腦殘抽冷子放一槍,那她找誰說理去?

林然然想到可能出現的悲劇,眼圈都紅了。

一只手落在她的眼睛上,有些粗糙的手指輕輕蹭掉眼淚,顧裴遠的語氣裏帶著一點難以察覺的溫柔,鄭重道:“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平安回來。”

“嗯。”林然然胡亂擦了下眼睛,推顧裴遠,“你走吧。”

不推還好,顧裴遠一口就親在她眼睛上。

“你!”林然然急得跺腳,“小張還在門口呢!”

“小張早走了。”顧裴遠心情大好,帶上皮質手套,把抽屜裏的槍抽出來塞進口袋,大步走了。

林然然忍不住又追到門口去,看著顧裴遠高大背影消失在樓梯上,心中七上八下。她對這段歷史知之甚少,現在街上那群學生時不時會鬧出些事來,但有嚴重到需要顧裴遠他們出動鎮壓嗎?

小張早在林然然哭之前就回避了。

小張從院子裏捉到了顧元元。顧元元在小張手裏像只曼德拉草幼苗一樣尖叫撲騰——他跟一個漂亮小女孩兒玩得正高興呢!

“好了,我的小祖宗,現在街面上那麽亂,你就別搗亂了!你哥哥正忙著呢,回頭他生氣了,到時候我可保不了你。”小張軟硬兼施也沒能讓顧元元安靜下來。

“元元,聽話。”林然然一句話,顧元元瞬間安靜如雞。還乖乖下地跑過去抱住林然然的大腿,“姐姐,我餓惹。”

“餓了就回家吃飯。”林然然言簡意賅,臉色不太好。

顧元元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牽著林然然的手乖乖跟著走了。

小張在一旁看得暗暗嘖舌,果然是一物降一物。這林小姐把顧元元訓得服服帖帖就罷了,居然能把顧裴遠也訓得服服帖帖,這才叫本事。

小張把林然然今天買的那些東西放上車,開車送林然然和顧元元回家。他熟悉路況,繞著幾條行人不多的路走,倒也沒碰到什麽麻煩。

林然然回到家裏,正好碰上在門口焦急等待的顧奶奶,一見她就立刻沖上來,把林然然和顧元元反覆打量:“你們可回來了?沒什麽事吧?街上那麽亂,你們回來有沒有碰上什麽事?”

“哎,怎麽只有你們兩個?裴遠呢,深深呢?”

“什麽?裴深深也不在家?”林然然驚訝道。

“是啊,這孩子一早起來,看見你跟裴遠都出去了,自己也要出去逛街。”

這裴深深真是個閑不住的性子,他這臉不是沒好嗎?怎麽又出去了?林然然沒好氣地想。

張媽就說出來了:“這深深小姐就是個閑不住的性子,以前沒傷著的時候天天都得出去逛街。這幾天在房間裏悶了那麽久,早憋壞了。這不,今天一看天氣好,立刻往外跑。哦喲,偏偏湊上這種熱鬧。”

張媽掩不住的幸災樂禍,林然然和顧奶奶都不理他。

“沒什麽事的奶奶,街上那些學生武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能出什麽事?我們是因為買菜買多了,讓小張送我們回來而已。“林然然安撫道。

顧奶奶嗔怪道:”你這孩子還想瞞著我呢,剛剛張媽告訴我,淮海路上那些學生一窩蜂的打了起來,前面上亂成一團,我以為你跟元元還在街上,可把我擔心壞了。”

顧奶奶說著,撫著自己的胸口直喘氣。

又是張媽。林然然看了張媽一眼,她還以為張媽經過上回的教訓之後能老實一些呢。張媽對上林然然的眼神,還得意道:“林小姐,我也是聽隔壁那棟的保姆說的。”

林然然徹底無力了。老媽子平時沒事就愛湊在一起說閑話,加上她們混跡黑市和菜市場,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消息往往格外靈通,有什麽事知道得只怕比主人還要快一些。

“奶奶,真的沒事,顧裴遠他是帶兵去的,又不是自己一個人去的。那麽多人呢,要打也輪不到他動手,他就是去鎮場子而已。”林然然安撫著顧奶奶。

小張也在一旁幫腔:“奶奶,我這就過去,只要有我在,保證傷不了裴遠一根毫毛。”說罷,小張飛快地走了。他是顧裴遠的貼身警衛員,按理說應該跟顧裴遠形影不離的,只不過顧裴遠擔心林然然和弟弟,不放心假手他人,才讓他護送回來罷了。

為了寬解顧奶奶,新林然然把從黑市上買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給顧奶奶瞧瞧,顧元元也在一旁跟顧奶奶炫耀自己在黑市上淘換來的寶貝。兩個人一頓插科打諢,顧奶奶的心才漸漸寬了,還被顧元元逗得笑起來。

林然然進廚房的時候,張媽正在忙活做飯。一看見林然然就小跑過來,討好道:“林小姐這是要做什麽呀?籃子怪沈的,我來吧。”

林然然躲開張媽的手,把籃子放在地上,不冷不熱道:“張媽,奶奶身體不好,以後有些事不要讓她知道,省得她白擔心。”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下回不會亂說了。”張媽連聲道。

林然然不管她是真心知道還是假意知道,只要她以後別在姑奶奶面前嚼舌根就行。

顧裴遠沒回來,林然然也沒有心情做太覆雜的菜式。她翻檢下從黑市裏買來的菜蔬,拿出幾個帶泥的冬筍,決定做一道腌篤鮮。

廚房裏有熏好的鹹肉,也有新鮮豬肉。林然然各切兩塊,汆水後洗幹凈切片,把竹筍剝殼洗凈,切成滾刀塊。

這三樣原料放進鍋裏,加入水、蔥姜和百葉結,大火燒開後轉成小火,讓它慢慢熬制即可。

腌篤鮮的做法十分簡單,需要的只是時間和耐心。可惜林然然現在最缺乏的就是耐心,她心不在焉地在廚房裏轉著圈,時不時往窗外看,還豎著耳朵傾聽外頭有沒有人回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鍋裏咕嘟咕嘟地沸騰著,鍋蓋被蒸汽頂得不斷往上跳,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一股新香濃郁的香味逐漸飄散在廚房裏,湯汁也熬成了奶白色。

林然然正嘗著湯的鹹淡,外頭忽然想起過顧元元的叫聲,還有顧奶奶的聲音。

“哎呀,你們總算回來了!?”

林然然一聽,勺子都來不及放就沖了出去:“顧裴遠回來了嗎?!”

只見顧裴遠和裴深深都站在門口,裴深深滿臉驚魂未定,身上披著顧裴遠的外套。顧裴遠臉色也不好,手臂上胡亂纏著一條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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