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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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兒走到門前, 往門外瞅了兩眼,總覺得方才好像飄過去什麽。

楚歌右眼皮一直跳,常言道‘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此舉一定不是什麽好事。他心裏安慰自己道一定是這幾天用眼用的太多,才會跳的這麽厲害的。

“呀!”前方突然傳來珊兒一聲驚恐的叫聲。

楚歌渾身一個激靈,忙放下手中發帶和針線跑過去, 急切詢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珊兒一手指著地下,驚恐地說:“楚哥哥,你的菜籃子不知被誰偷走了!”

楚歌:……。

“我當是出了什麽大事呢, 嚇我一跳。”楚歌拍拍珊兒的肩膀,安慰道,“沒事沒事,快進屋吧。”

珊兒聽話地點了點頭, 進了屋子,楚歌又往那空蕩蕩的地上看了一眼。

不知道誰這麽無聊, 偷東西居然連菜籃子都不放過。當真是個又蠢又笨的賊。

當然,此時的小楚歌還沒有意識到,那個又蠢又笨的賊將會怎麽給他下一場暴風雨。

“成了!”兩個時辰後,楚歌把線頭剪斷, 興高采烈又小心謹慎地將他這些天的勞動成果包裹起來,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沈無心見到這條發帶會作何反應。

珊兒看他如此高興,自己心中卻有些苦澀。

緣分一場,終是到頭了。

她將楚歌送至門外, 悵然笑道:“楚哥哥,祝你與你的心上人白首偕老。”

“會的。”楚歌沖她揮揮手,“珊兒,你也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如意郎君的。”

珊兒看著那遠去的背影,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如意郎君嗎?

會有的吧。

……

楚歌回到竹林之中,卻意外地沒有看見沈無心的身影。

按往日習慣,他總會在清晨日初時去釣魚,到了午飯時候就已經回來了,怎麽今日卻有些不同?

楚歌覺得蹊蹺,將屋內來回轉悠了一遍,在目光掃到竈臺旁的菜籃子上時,整個人呆住了。

難道,今天在刺繡店門前偷菜籃子的人就是沈無心?

楚歌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驚悚地虎軀一震,不知道沈無心在門口聽到了些什麽,可如此一來,‘驚喜’便不再是‘驚喜’了,想來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在做什麽。

但好像還是有哪裏不對……

楚歌總覺得家裏少了些什麽,再環顧一圈,一切照舊,床上攤著早起後還未來得及疊的被褥,桌上擺著沒有收拾的剩飯,墻上掛著兩個人的劍……

楚歌:!!!

為什麽劍只剩了一把清風?斷情去哪了?

沈無心如今沒有武功,拿著斷情出去亂晃什麽?

楚歌越想心下越涼,心道該不會沈無心帶著斷情離家出走,再不濟該不會是因為看到自己偷偷去學刺繡,要去刺繡店砸場子吧?

“完蛋!”楚歌暗道一聲不好,提著清風就跑出了門。

可他根本不知道沈無心能去哪。

天大地大,若再把沈無心搞丟一次,他能急得剖腹自盡!

楚歌掐算著時間,沈無心如今沒了武功,輕功也用不得,只能用馬,但看門前馬廄中馬兒還在,那麽就是步行,想來應該還未走出太遠,此時去追興許還能追得上。

楚歌三兩步並作輕功,起身飛過竹林。

他焦急萬分,實在想不明白,沈無心這麽大人了,怎麽看也不像是能做出離家出走這種事的,何況自己也沒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怎麽正好好就突然跑了呢?

竹林中落葉簌簌,楚歌一邊在竹林中穿行,一邊放聲大喊沈無心的名字。

沒有回應。

楚歌找遍了整個竹林,又去下山必經的小道上來回搜尋了一遍,卻還是連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既然不是往下走,莫非是往上爬……?

楚歌累得氣喘籲籲,一手擦著額前的汗珠,擡起頭,疲憊地往山頂看了一眼。這座無名山並不算高,兩人只是在半山腰上取了個住處,山頂卻一次都還未去過。

“不管了,若他真在山頂,我便打死他!”楚歌心裏暗自發誓。

……

沈無心坐在斷崖邊,腳下是虛空萬丈,雲卷風湧,斷情安安靜靜地躺在他身側,山中風大,山頂更是涼爽,有風拂過,吹起他的烏黑發絲在半空中悠揚飄零。

他面若靜水,眼神迷離又悠遠,一副仙人之姿。但放在旁人眼中,倒像是想不開要跳崖自殺的模樣。

至少楚歌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是這麽想的。

“沈無心!你別想不開!”楚歌響亮的嗷一嗓子從身後傳來,嚇得沈無心真差點沒穩住。沈無心開始懷疑楚歌是不是真的智商有問題,他如今沒有武功,真的不怕他一嗓子把自己嚇得從山上掉下去嗎!

但面上仍不動聲色,假裝什麽也沒聽見。

楚歌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他身側,往山下一瞧,又被這萬丈高空嚇得差點背過氣去,忙退後十米遠,跟這山崖邊保持一定距離,勸解道:“你怎麽了?怎麽突然跑到這來了?”

“看風景。”沈無心冷冷淡淡地回答。

“看你妹啊!快跟我回家。”楚歌一屁股坐在地上,對著沈無心的背影怒道。

他還從未像今日這樣這麽生氣過,氣沈無心一言不發就離開家,連個字條也不給留下。

沈無心冷冰冰的聲音傳來:“你去找那繡娘回家過吧。”

誰家醋壇子打翻了!這滿空氣中飄蕩的酸味,沈無心內心居然是這麽小心眼的一個人嗎!

楚歌又好氣又好笑,看他一本正經的吃醋,好心解釋道:“你說什麽呢!我與繡娘性別不合,怎麽一起過。”

沈無心:“哼。”

楚歌:……。

楚歌今日才發現,沈無心的內心就跟個三歲孩童似的,幼稚又霸道,跟那冷酷的外表倒是有一種反差萌。他諂媚討好道:“好啦好啦,別生氣啦,我給你帶了個好東西,快過來看看。”

沈無心從高崖邊站起,拍了拍衣上的塵土,走到楚歌身側,仍是一副死人臉:“什麽?”

楚歌獻寶似的從懷中取出被包的完完整整的發帶,遞到沈無心面前:“看看,喜不喜歡?”

沈無心接過,淡紫色的發帶在空中飛揚,發帶尾端,金絲細繡三朵蘭花,雅致雋秀,最末尾,兩字無心繡的齊齊整整,可看出做此物的人用的心血頗多。

他心中的醋意頓時消了一半,瞥了楚歌一眼:“所以你這幾天去找那繡娘,就是為了做這個?”

“對啊。我想著你給我削了簪,我理應還你些什麽,思來想去,也只能親手做這一條發帶送你,做咱倆的定情信物可好?”楚歌眼神真摯,如星子般閃耀的眸中既帶著興奮,又帶著期盼,只等著對面人的一個答案。

沈無心面色柔和下來,將發帶揣入懷中,不忘奚落一句:“真醜。”

“很醜嗎?”想到這條發帶是自己費勁了心思做的,手指上被尖細的針刺破的傷口還未長好,可自己的一番心意居然並不合人心意,不由有些委屈地低下了頭。

沈無心一手挑起他的下巴,對面的人委屈地就像是一條夾著尾巴的小狗,心頭一熱,徑自吻了上去。

突如其來的吻給了楚歌一個措手不及,他甚至不明白,明明方才還在生他氣的沈無心為何態度突然轉變,他本能地笨拙地回應著這個用情至深的吻。

一吻盡,沈無心戀戀不舍地離開他的唇,終於在臉上攢出了一個笑容。

他拉著楚歌的手,來到崖邊。

楚歌明明怕高,但被這一雙滿是繭子的手牽著,心卻莫名地安定下來。

似乎在他的身邊,一切都不用害怕。

哪怕此時與他一同跳下山崖,也是無所畏懼的。

“你看山下。”沈無心輕輕開口。

楚歌順著目光看去,只見山下蕭風烈烈,風起雲湧,說不出的遼闊無垠,天地浩大,站在此處,卻能感覺出‘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的壯闊之感!

神清氣爽!

“你再看身後。”

楚歌回頭,見漫山鋪滿粉色合歡花,七月正是合歡盛開的季節,合歡安靜,不像其他花那般爭相鬥艷,不知是何人在山上栽種了如此一大片合歡樹,落英繽紛,被風帶起的合歡花落在地上,洋洋灑灑地形成了一片遺世獨立的芬芳花海,美不勝收。

方才他上山時匆忙,居然未註意到山頂還有如此美麗的風景。

沈無心握緊他的手:“合歡花有夫妻恩愛、永世不離之意。從此此地,便用來作為你我感情的見證吧。”

楚歌感動涕零,沒想到沈無心居然真的是上山看風景的……

“不如,我們給這座山起個名字吧。”楚歌笑道。

沈無心回頭看著他 :“起個什麽名字?”

楚歌深思熟慮一番:“我想想,我名楚歌,你名無心,不如就叫……‘初心’崖如何?”

初心崖,既帶了兩人名字,又有一個好寓意。

沈無心讚賞的點了點頭:“好,就叫初心崖。”

空曠的山崖之上,兩名絕世男子一白一紫並肩而立,在此處伴隨著隨風揚起的合歡花瓣,定下了相守一生的誓言。

第二日清晨,楚歌再次腰酸背痛的在床上爬起來時,見沈無心已經穿戴好衣物,發間赫然綁著他評價為‘真醜’的那根紫色發帶。

楚歌感覺自己仿佛正在經歷一場大型的‘真香現場’。

沈無心依舊是往常作息,不過今日倒是體貼些,許是因為知道昨夜將楚歌累著了,溫言道:“今日你可以多睡會了。”

楚歌揉揉屁股,翻了個身,聽話地準備再睡一個回籠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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