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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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突然有些痛恨古代這個設定。

在這個世界裏, 要手機沒有手機,要電腦沒有電腦。找起人來只能靠隨機觸發,或者飛上十天半個月的飛鴿傳書,通訊忒不方便。

他一路靠在馬背上,叼著根毛毛草,優哉游哉,漫無目的地晃蕩。

楚歌:“系統, 你現在可以出來了。”

之前系統為了不給他萬能丹,一直花式裝死,如今他和沈無心的事情解決了, 按照系統的尿/性,此時應該是可以露面了。

果然系統慢悠悠的上線,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哎呀,你叫我啊, 哈哈哈。】

楚歌滿懷心事:“現在我跟沈無心的好感度多少了?”

系統:【我看看……唔,居然一萬了, 他現在對你已經達到信任了。】

這麽快就一萬了嗎……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加的這麽快,他還記得當初剛知道好感度要一萬時,自己那副吃了屎的樣子。

楚歌:“你當初設定的時候,有沒有設置沈無心的性取向?”

系統一時語塞, 沒想到楚歌會問這個問題,訕訕道:【我……我當時沒有考慮,難道我還要在最初設定的時候給反派分配個對象嗎?】

說的好像也有道理的樣子,楚歌若有所思道:“那你能不能告訴我, 沈如風是誰?”

系統:【沈如風在我的書裏只出現了這麽一個名字,是沈無心的生父。】

楚歌:“所以他們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其實你也不知道?”

系統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嗯了一聲。

楚歌:“真不知道要你這個系統有什麽用……別人家的小說裏,系統都是升級給寶貝,到你這,一問三不知,什麽也不給……”

系統:【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你還不是一樣,別人家的宿主都聽系統的話,到你這成天在解綁的邊緣試探……】

楚歌:“那你知道,沈無心現在去哪了嗎?”

系統:【我只能再最後提醒你一次,以後就不負責GPS定位了。他現在在去西城的路上。】

楚歌:“西城?他去西城幹什麽?”

系統:【下了再見886。】

說完,系統果然就失蹤了!

楚歌心裏暗罵這個系統不靠譜,同時他又在想,沈無心去西城幹什麽呢?

也對,按理說,他身上的毒已經解了,此時沒了‘無情’的束縛,他單憑自己也能闖進落花門,取出【醉琉璃】。

這不一直都是他想得到的嗎……殺季長樂,取【醉琉璃】。

楚歌微微嘆了口氣,終於感受這世間‘情為何物’。縱然他害怕沈無心討厭他,惡心他,但心裏還是不自覺的就想跟著他。

哪怕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遠遠的看一眼,知道他平安無事,他就能很開心……

當即,楚歌決定,擇日不如撞日,即刻就去西城。

六月初,已有立夏之意,南方進入梅雨季節,淅淅瀝瀝的小雨為山間增添了幾分詩意,也為趕路的行人增添了幾分煩惱。

小雨連綿,如今已連著下了小半月。

從北荒到西城著實算不得遠,但楚歌吊兒郎當,一面趕著路,一面傷春悲秋,回憶自己曾出現過哪裏,不由得就放慢了腳程。

去西城的必經之路上,他又回到了最初的那間小茅屋。

風無定,人無常。人生如浮萍,聚散兩茫茫。(出自白蛇後傳)

而那小茅屋亦如浮萍一般,雖風吹日曬,破敗不堪,仍然靜靜地立在山腳之下。

當初楚歌剛來時,便是在這個小茅屋裏醒來,隨後結識了宋堯,開啟了他人生中的奇遇。

楚歌一勒馬韁,遙遙朝著小茅屋走去。

什麽都沒有變過,當初為他盛藥的老嫗如今正在自家門口的小柵欄裏給種的蔬菜澆水,仿佛世間一切瑣事都在院子外被牢牢地隔開,院子內一如既往地恬靜祥和。

楚歌翻身下馬,給老嫗打了個招呼:“阿婆,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老嫗停止了手中的動作,一時沒認出來,恍惚了片刻,磕磕絆絆道:“少俠您是?”

楚歌笑起來仿佛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純真無害:“阿婆,您不記得了?三個月前,我受重傷,曾經在您這借住過幾日。”

老嫗在腦海中極力搜尋,像是有了點印象,忙笑道:“哎呀,我年紀大了,腦子不靈光了。快進來坐吧。”

楚歌將馬拴到一旁,熟練地從門外搬了個小板凳,乖乖坐下。

見阿婆又要給倒水,忙道:“阿婆,我就是來看看您,您別麻煩了。”

阿婆笑著給他遞過水,才堪堪落座道:“小子這幾個月像是受了苦呀,怎麽這麽瘦啦?”

楚歌自己也不知道為何,看到阿婆總覺得格外親切,就像是看見自家長輩一樣,笑著回答道:“可不是嘛,這些日子跑來跑去的,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阿婆你呢,近來可好?身體可還硬朗?”

阿婆聽他嘴甜,不由開心道:“都好都好。你能來瞧阿婆,阿婆心裏歡喜的很。不知道你這是要去哪呀?”

楚歌笑道:“我正要去西城呢,正好經過這裏,就想著來看看。”

“咦?最近西城是有什麽事嗎?”阿婆臉上露出了困惑,“為什麽你們一個兩個的都要去西城?”

這下輪到楚歌懵了:“哎?還有誰要去嗎?”

阿婆笑道:“哦,前些日子,我這來了個過路借水喝的,也說是要去西城呢。”

楚歌沒放在心上,隨口問道:“哈哈,不知是誰竟與我路線這般一致,那人可說是從哪來的了?”

“好像……好像是北荒那邊。看那人行色匆匆的,也不太好相處,我也沒再多問。”

楚歌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頭一個想到的就是沈無心。

或許是他內心已經形成了主觀反應,不管是誰,總會往沈無心身上帶。

於是小心翼翼問道:“不會穿著紫色衣服,身後還背著一把劍吧?”

阿婆奇道:“哎?你怎麽知道?”

楚歌傻了。

還真是他。

“那……那你看他,心情如何?”

其實楚歌就是想知道,沈無心有沒有因為他的死,而有一點傷心難過。

多麽可笑的試探啊。

阿婆想了想,說:“我見他呀,失魂落魄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沒了老婆呢。”

楚歌:……。

他突然覺得,或許沈無心對他並不是無情的。

他驀然站起身來,嚇了阿婆一跳,給阿婆拱手道:“阿婆,晚輩還要繼續趕路,就不在此叨擾了。等以後有時間了,再回來看您。”

“哎,好。江湖事多,我老了不懂,小子在外面可要註意安全吶。”阿婆起身相送,從房門後拿了一把油紙傘,遞給了楚歌,“這些日子總是下雨,在外面漂泊,可莫要淋著凍著。”

一陣暖流湧上心尖,楚歌鼻子酸酸的,自己近日來真是越發成了小哭包了。

他接過傘,道了別,起身上馬。

他想,自己還是該去找沈無心的。

畢竟死要瞑目,若沈無心對他沒有感情,再走不遲。

楚歌猶記得,自己當初初遇沈無心,就是從小茅屋走後,順著去西城的小道,進了一片樹林,救治了月秋月冬,在為他們二人找草藥之時,掉進了那個坑裏。

從此無緣變有緣,心中千千結都緊緊纏繞在了一起,織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天邊仍胡亂地下著小雨,打濕了人的衣裳。

楚歌並不愛撐傘,微微細雨沾在頭發絲上,倒襯得整個人清冷如玉。

樹林裏草木茂盛,當初新抽出的枝椏如今已是綠葉滿枝頭,泥土裏混著雨水,散發出特有的清香。

他一邊牽著馬,四處張望著。不知為何,他突然很想去當初掉進去的坑外看看。

附近的居民喜好打獵,常在地上挖了深坑,等著一些不長眼睛的野兔野鹿的掉進去,有時人看不清,也容易一腳踏入,摔個狗啃泥。

他當初掉進了坑,本就是無意,何況夜黑風高,辨不清方向。

如今地上的草都長了出來,足有半人身高,荒郊野外,無人打理。將地面上的坑洞遮擋的嚴嚴實實。

他仔仔細細地圍著樹林裏找了一圈,見是搜尋無望,搖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或許是真的找不到了。

他悻悻然,正欲離開,突然,微一側目,視線無意間仿佛被什麽東西牢牢吸引。

他順著視線看過去,只見一塊小木牌立在不遠處。木牌極小,遮擋在高高的草叢中,不仔細看確實不容易發現。

他的心臟突然砰砰砰地加速跳了起來。

每往前一步,心臟就跳的越厲害。

仿佛在盡頭的不是一塊小木牌,而是一個他搜尋了多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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