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她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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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唇唇相貼的那一瞬間,林簡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和顏喻從未互相告白過。

也是驚奇。

此前居然從未想過這一問題,還默認以戀人關系走過兩年時光。

不知道從何時起,彼此的心意互相心知肚明,看似並未捅破,實則一清二楚。

這感情水到渠成,以至於她從未考慮和講究過形式或流程。

“你好像還沒說過喜歡我?”林簡幾乎是貼在他唇畔問出這話。

顏喻眨了一下眼,“是哦。”

“I love you.”他毫無障礙地將愛說出口。

勾得她心頭一顫,忽然懂了情話的魅力所在。

“So do I.”林簡笑答。

“So may I kiss the bride ”顏喻笑問。

“Not today.”林簡正經拒絕——然而親都親過了,現在問這個是不是太遲了!

她已經感受到從四面八方集中而來的視線了好嗎!

已經聽見三校學子的竊竊私語議論紛紛了好嗎!

放肆一時爽,事後火葬場啊姐妹!

她現在只想光速逃離現場,希望等下鴻鵠貼吧不要出現奇怪的高樓熱帖以他們的抓拍圖鎮樓好麽!

背後三兩議論可以無視,面前群眾指點根本無視不了啊!在網絡上留下痕跡更慘!

顏喻像是根本沒註意到周遭環境,又或是完全沒考慮突然被秀一臉的路人的心情,只操著熟悉的腔調說出那句熟悉的——“Yes, my lord.”

話是這麽說的,人卻再次湊過來偷了一個吻。

林簡:“……”

很好,她已經聽見人群裏有人高呼她和他的名字了,伴隨著怪叫和起哄,似乎越來越多人投來視線。

“喻哥牛逼!”有人大叫。

“簡姐威武!”有人起哄。

然後五花八門的喊話從四面飄來,市一中校門口的氛圍迷之跑偏。

林簡咬牙:“所以你還不放我下來?”

“不放!”顏喻簡直能膨脹上天去。

他容易麽!不然這幫家夥還真當大家都是好姐妹呢?還真當他性取向男呢?

呵。

今天就該讓脫韁野馬們知道,這明月早被他近水樓臺先攬懷了。

林簡撓他癢,“別了,我不想再飄在鴻鵠貼吧首頁被人扒個透徹。”

顏喻這才放下她,執起她的手腕挽上他的手臂,“走,回家!”

“嗯?不是約好一起狂歡?”林簡茫然。

顏·本想玩浪漫·喻:“……”該配合我演出的你總是視而不見?

林簡看他幽怨的小表情,悟了,忍俊不禁,“啊,好吧——回家!”

“回家!”

至於起哄的群眾……罷了,隨意吧。

兩人攜手跑出市一中校門,奔向鴻鵠旁邊的錦繡學府。

“對了,你是怎麽喜歡我的?”

被他拉著跑,林簡氣喘籲籲地問。

她不僅不清楚倆人情侶關系的起點,還不明白他對她感情的起點,真是……

“唔……這個嘛。”顏喻一臉苦惱,分明在演。

林簡挑眉斜視他。

“比起這個,不如想想怎麽面對老師們?”顏喻一本正經道。

林簡鄙視他,這話題轉移得也太生硬了吧!

志願填報說明大會那天,是應屆畢業生們的最後一次齊聚。

顏喻和林簡穿著Summer Sun的新款情侶裝,手牽手出現在會場,即刻吸引了在座同學們的視線。

熟悉的起哄和熟悉的怪叫,幾乎成了近期倆人登場自帶的BGM。

方誠倚在自家班級區域座位旁,見到兩人,帶出一抹淺笑,踱過來,伸出雙手:“恭喜你們。”

倆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彼此的手,雙手各握住方誠的一只手:“謝謝老師。”

顏喻,省理科狀元;林簡,省美術生藝考及總分第一。

是一對早戀的情侶,也是各自領域的高考榜首,還是方誠唯一同時帶的兩位得意門生。

看兩人表情微妙,方誠笑道:“怎麽啦?這樣看我,我又不會罰你們。”

這話說的,突然牽出無限畢業愁思。

林簡回以一笑,學他的口吻:“怎麽啦?這樣說我,我又不會怕被您罰。”

方誠:“……”他撤回先前的感動。

差點忘了,這兩人還是他教學生涯首次碰見的雌雄雙煞。

“去坐吧。”方誠擺擺手。

昨日種種糾結、計較、忐忑、緊張、憂慮……霎時間在他隨意揮手間,散成渺遠的前塵。

兩年時光,數次坎坷,不過如此罷了。

跨過某道檻,回首過去,昔日攔路高峰縮成路旁石子。

兩人的手重新牽在一起。

“謝謝老師!”顏喻又道了聲謝。

方誠與他對視,似笑非笑地說,“現在得償所願了。”

“嗯哼。”

林簡回頭看兩人,只覺得這場景完全是兩只老狐貍的會晤?

察覺到她的視線,顏喻轉頭與她對視,笑了笑,仍是純粹少年模樣。

他有許多,林簡過去不知道、今後也未必會知道的小秘密。

比如,他家在錦繡學府也早早擁有一套房。

比如,他中學畢業後也自學了高中理科大部分課程。

比如,他原本被分到高一理科2班,沈逸該留在高一理科1班。

比如,他原本是劉小娟組的組長,張詩雅是他的組員,秦思斯是林簡的同桌。

比如,執意要換班時,他向媽媽介紹了林簡以及他對林簡的感情,真正意義上的“初次見家長”,其實就是歌手大賽總決賽那晚。

比如,當初沈逸早戀被處分,不是他舉報的,但是他提供的實錘,他有徐懷曦在網絡公眾平臺指名道姓秀恩愛的證據。

……

比如,他小學就喜歡她,給她寫過匿名書信。

說來,他和她的緣分從來就很奇妙。

第一次知道林簡此人,是在小學五年級。

彼時顏喻深受母親的紳士精英培養方案影響,是一位講究又禮貌的斯文小朋友,背負著家中長輩的期望,在鋪好的路上奔馳向前。

他就讀的T大附小是市裏最好的小學,在城南這片發展歷史最長久也是最富裕的地盤,每年都接納不少各路二代小千金小少爺。

顏喻的小學生活原本很順利美好。

粉雕玉琢的漂亮小男生,成績好,才藝棒,又乖巧懂事,走到哪兒都倍受歡迎。

顏喻習慣了大家客客氣氣和和美美生活,初次碰到飛揚跋扈的人時,才會完全不知如何應對。

小學五年級分了一次班,顏喻遇上了徐懷曦。

一個是傳聞中的王子風範校草,一個是傳聞中的公主風範校花。

顏喻聽說過她。

事實上,他父母認識他大半同學的父母,他能記住一些沒交集的人,一定程度緣由於此。

印象裏,每次被父母帶出去參加大人們的聚會,席間談話總會涉及孩子們的對比。

誰家孩子拿了什麽獎,誰家孩子奪了什麽冠,誰家孩子進了什麽比賽,誰家孩子考了什麽證書……都是他討厭的話題。

但家長就很喜歡。

他父母也喜歡,因為,秀孩子的場合,他從來不會讓父母底氣不足。

基於這些經歷,當五年級的元旦匯演被告知讓他反串演新娘時,他是拒絕的,可他不知如何說“不”。

——這是班主任同意的方案,是可行的方案,是被期待的方案。

徐懷曦興高采烈告訴他這消息時,無不得意地說:“我向老師推薦了你,她還誇了我呢。”

這是顏喻第一次感到不適。

十分嚴重的,心理不適。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如此理直氣壯地替別人做決定;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家不覺得男生演女孩子很奇怪。

他從來覺得男子漢就該頂天立地,讓他穿上紅嫁衣演一位哭哭啼啼的新娘,他是拒絕的。

周圍知情人的讚同與他內心的反對形成沖擊,以致於他懷疑人生,懷疑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一方。

年幼的他,當時只覺得自己好似人群圍堵在死胡同,身為男子漢的尊嚴讓他既不願屈服,又不願求救。

等死般的絕望和抗拒感充斥在心田,可他只能看著頭頂窄窄一方烏雲壓頂的天空幹難過。

正是負能量纏身的時候,他遇見了林簡。

當他從廁所出來,偶然撞見一男一女在打架。

編著繁覆發辮的長發女孩兒揚手正要打男孩,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動彈不得。

旁邊還有一位女生抽泣著勸架。

顏喻皺了皺眉。

——被徐懷曦和班主任聯手安排去反串新娘角色後,他很難再信服母親的紳士教導,很難再對女孩子生出呵護之心,甚至會覺得她們明明強勢得很,任性又刁蠻,哪裏需要男孩子呵護?不來欺負男生都是萬幸了吧?

瞧,眼前可不就是又一個鮮活例子?

正想著要不要去叫老師來制裁她,就見那位女生擡腳踹在男生大腿上,踹得他一個倒退跌坐在地,眼神兇狠地盯著她,卻遲遲不起來。

長發女孩倨傲地俯視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嚇得男生手腳並用往後一躥,兇意化成懼意。

“呵,垃圾。”她冷冷地嘲諷一句,斜他一眼,不再理會。

走到抽泣的女孩子面前,朝她伸出手,“別哭了,在這兒哭不如去老師面前哭,去你家長面前哭。”

卻招來更大聲的哭泣。

長發女孩兒抿唇,收回了手,語氣稍帶不耐:“這種欺軟怕硬的垃圾就是被你們慣出來的。下次再敢欺負你,你能不能反手給他一巴掌?或者你幹脆當場大哭——這總不難吧?”

“硬碰硬和柔克剛你總得會一樣吧?不然一直被人欺負?忍氣吞聲有用嗎?我又不能24小時貼身保護你。”

長發女孩兒轉個身,沈聲道:“跟我去辦公室告狀。”

正要走,一只手拽住她的衣角,手的主人帶著濃濃的鼻音說:“別……別了吧。”

顏喻看見長發女孩兒握緊了拳頭,他眉頭愈皺,深覺反感。

轉眼卻看見她手腕間一排紫紅的掐痕,4枚月牙印極深,像是馬上要滲血,分明是剛才被男生下了狠勁掐出來的。

他不由得擡眼去看她的表情。

只見她眼簾微垂,稍顯不耐,整個人又冷又躁,沒好氣地說:“那我們的友情到此為止了,你以後別哭著來請我幫你,我不和包子玩。”

莫名的,他竟然覺得有點帥。

同時又覺得有點羞臊,還夾了點兒沒由來的心疼。

再看那位哭哭啼啼的女孩和地上不敢吭聲的男孩,頓覺這何嘗不是他的現狀?

明明覺得委屈,明明心裏抗拒,卻不付諸於行動,去維護自己,只獨自難過。

家長和老師的期待,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他就不能為了自我的想法而活嗎?

拒絕人很難嗎?

時年11歲的顏喻,初次思考這些問題。

有些人,只要在腦中留下一個印象,便會驚覺生活中原來處處有她的身影。

顏喻後來才知道她是年級有名的霸王食人花,但凡有男生愛欺負女生,只要能請她出手幫忙,幾乎是斬草除根,一勞永逸。

她的名字叫林簡。人如其名,簡單、直白、愛憎分明。

跟男生打架從沒哭過,打哭的男生倒是不計其數,她家長是被請辦公室喝茶的常客之一。

很奇怪。

明明先前因為徐懷曦的所作所為,顏喻對同齡女孩子的態度已近厭惡,但涉及林簡,又會覺得,女孩子也不是那麽……呃,雖然,被她揍的是他的男同胞;雖然,他喜歡用溫和手段解決問題;雖然……

但是!他覺得生活中需要這類以暴制暴的人。

在老師管不了、家長管不到的角落裏,需要強大且有原則的人,拯救一把弱小又不知反抗的人,點亮他們保護自己的信念之光。

五年級的元旦匯演他並沒有參演。

六年級的元旦匯演,他當了主唱。

晚會結束後是頒獎,林簡班以伴奏合唱群體舞的豐富節目形式和精彩表演取勝,林簡個人也獲了才藝之星的獎。

他到底怕直接遞情書過於唐突,想來想去,只好在榮譽證書上動了點手腳。

……

那段時間他既後悔用左手寫信,字跡與日常不同,唯恐讓她以為是冒名;又怕她和傳聞中說的一樣,根本不喜歡被男孩子追求,來一個打回一個……

都忘了林簡根本不認識他和他的字跡,林簡也未必能發現他夾在她榮譽證書硬殼與獎狀之間的情書。

等到畢業,等到初中入學,在T市最好的市二中看遍了新生榜,翻來覆去找不到林簡的名字,顏喻超後悔。

——如果再遇見,絕對不會再犯低級錯誤,絕對不能再與她錯過。

兩個毫無關聯的人,要怎麽建立聯系?

當中學臨近畢業,顏喻被媽媽塞來鴻鵠參加鴻鵠的校招考試,人群中似是看見長大後的林簡的臉——高傲的,冷漠的,稍帶不耐煩的表情,他腦中浮現無數次的側臉。

“我決定了,我要來鴻鵠。”

“誒?你不是想去外國語嗎?”同行的秦思斯目露驚訝。

“沒什麽,鴻鵠風景優美,適合學習。”顏喻隨口解釋。

秦思斯:“哈?”

……

唯一遺憾的是,入學分班不容調控,他只好暫且和她隔著一層樓。

看她和以前大不一樣,卻又保留些許影子。冷歸冷,可笑起來,又別有一番他沒見過的魅力。

看她依舊護短,為朋友兩肋插刀。在辦公室站在楊寧身邊為他辯解,明明矮人家半個頭,表現得反而像楊寧的姐姐。

看她依舊淡定強大,不懼於流言中傷,反在逆境中絕境翻盤,用實力堵得旁人無話可說。

就是她了。

顏喻想。

這心動的感覺一如當年。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就到這裏結束啦,感謝大家的支持~

特別感謝【小淇淇淇淇兒】~在我裸更階段拽回了我那斷更邊緣試探的jio。

先把狀態改成完結了,後續大概會有3w字[口味千奇百怪的純糖]番外,等我寫好一口氣放上來,屆時大家看到收藏夾的"[有更新]提示"就可以進來一口氣宰完啦~

番外包含時間線:高中、大學、留學期、婚後等。因事件與《野貓撩人》《誰與爭爸》有部分交叉,我得好好捋捋,既要能搭上線又不能內容重覆是吧~

最後,作者專欄和預收文,了解一下~(瘋狂暗示)

哪本收藏多先開哪本,如無意外,大概就是《畢竟她也不是什麽正經Alpha》接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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