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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如果真是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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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勤予咂舌:“厲害了,進決賽那得是個什麽場面?”

林簡被擁擠的人群勸退,完全沒有擠進去的欲望,偏偏朱勤予東張西望地找突破點,她不忍心掃興,只得被她牽著穿梭在人群裏。

“謝謝大家的捧場!”人群中心有人揚聲說道。

與此同時,裏層的歡呼弱下來,隨即,外層的歡呼也低下去。

而林簡被帶著鉆到靠近前排的邊角,至此,終於得以看清參賽選手們。

他們排隊靠墻而站,講臺右側是表演區。

臺上的秦思斯擡起雙手往下壓,示意大家收聲。

她帶著大方自然的笑,繼續說:“謝謝大家的配合!我們帶來的是——Cry On My Shoulder!”

旁邊的顏喻身姿挺拔,掛著完美無缺的標準微笑,視線落在手中的MP3上,另一只手理了理兩幅耳機的線,遞一副給秦思斯。

兩人各戴一副耳機,神情微微一變,進入表演狀態。

“If the hero neveres to you, if you need someone you're feeling blue.”

顏喻平常的音色是清亮的,開口叫人時滿滿都是活力少年感,正常說話時感情充沛,音色會隨之輕微變化。

故意撒嬌時會刻意捏成女聲,落在聽者耳中,卻是恰如其分的中性偏女性,不刻意造作,有點兒動漫裏女聲優配男角色的感覺。

而此時他開口即再現原唱成熟男性的磁性、綿長舒緩的渾厚,叫人耳根一軟。

秦思斯的女聲也唱出了不符年紀的穩重、醇厚感。

她眼中帶著罕見的柔情,與平常豪邁爽快的帥氣不同,註視觀眾的眼神像是註視珍視的多年老友,很容易把人拉進歌曲意境裏。

加上歌詞通俗易懂,兩人發音準確,初次聽的同學都能無障礙領會到他們極力傳達的、原曲中蘊含的溫情與勵志。

全場沈醉在他們的清唱中。

評委老師們神態各異,卻沒一個人出聲打斷。

林簡聽的時候,思緒不自覺地被拽回初中在城南中學的那三年。

那三年她從未哭泣。

沒有事能讓她難過,靠自己無法解決的難題,他們四個隨便搭把手就完美搞定。

即便是如此順風順水、人生得意的林簡,都能得到朋友們的關懷,得到一句“不用逞強,還有我在”;得到一手援助,撐在單薄瘦弱的肩上。

這首歌唱給那時的五人團體,真是再適合不過——“When the days are getting hard for you, I will always stay here by your side. I promise you I'll never hide.”

信誓旦旦,擲地有聲。

可最終,諾言還是被打破。

直到唱完,評委老師都沒喊停。

順理成章地,兩人當場獲得覆賽晉級資格。

宣布晉級的那一瞬,現場同學為他兩放聲喝彩。

秦思斯和顏喻的名字連在一起,被激動地重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下一位選手上場。

“真好聽啊!!!”朱勤予激動不已地搖晃著林簡和李佳惠的手臂,“怎麽辦怎麽辦愛上了!秦思斯唱歌也太好聽了吧!”

李佳惠一笑,“你是針對顏喻嗎?”

“哪有!”朱勤予矢口否認,“不過,看他跟秦思斯合唱很讚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改觀一小下。”

她們隨著退場人流往外走,耳邊充斥各種關於兩人的議論:

“我覺得冠軍沒跑了。”

“難說,但合唱是真的,還原度好高啊!!”

……

“突然吃了秦顏CP怎麽辦?”

“來來來握手握手!入學時我就站了秦顏!當時一堆顏秦!!!哇,你不知道那個時候真的是……”

……

“好般配啊~”

“我也覺得,酷妹恰好碰上美男,還都會唱歌又總是同班同學,得是什麽緣分?”

……

“我居然被清唱感動了。”

“哎我也是!突然好想念老朋友!!他們都去了對面一中,只有我一個來了鴻鵠……”

……

“組長,”朱勤予八卦兮兮地湊過來問,“你覺得他倆像情侶嗎?”

走神中的林簡被拉回神,她一挑眉,怎麽翻來覆去提這事?

她搖頭,“不知道。”

她覺得不像。

今天看秦思斯和顏喻表演時的互動,就像時光回溯,以第三方的視角看過去林簡和沈逸搭檔表演的現場。

多年合作的默契是裝不來也遮不住的,但臺上互動時的一個眼神,一次對視,一抹微笑,很難辨別出此情何情,也很難辨別是演技還是真心。

不管從什麽角度,她都算是過來人,將心比心,很容易理解他們的狀態——真友情也好,單戀情也好,地下情也好。

都能理解。

如果是真友情,她還要高看他倆一眼。

畢竟,這算她為數不多的、求而不得的東西。

……

想到這裏,林簡突然想通了郁結已久的往事。

是啊,誓言終成食言,不過是因為情分不夠,玩得好不意味著感情深,感情深也不意味著能兩肋插刀出生入死。

日常中舉手之勞級別的幫忙和人生重要時刻的幫忙,是不同的。

和陳帆大概就是酒肉朋友的關系,和沈逸麽,大概就是強強聯手的關系。

她是一個普通人,普通的、學的樂器恰好能和小提琴花式合奏的人。

跟她是不是林簡無關,只因她是同班同學,只因她技藝純熟,所以沈逸伸手邀請。

只因兩人三年同學,配合演奏一次更比一次熟練,才會固定搭檔。

僅此而已。

一階情分對應一階期望,越階的期望,只會帶來巨大的失望。

令友情小船沈沒的失望。

是她貪得的錯。

……

“組長,你沒事吧?”朱勤予打量她的神色,“我還是覺得他兩不像情侶,唱完這首歌更像老朋友了好嘛!”

“對呀。”李佳惠附和,想繼續說點什麽,動了動唇,還是閉上嘴。

林簡疑惑地看一眼兩人,耳邊飄來幾句桃色揣測,她恍悟,反問:“你們,不會以為我吃醋吧?”

“誒?”朱勤予不好意思,“不是,也不是吃醋啦,就是顏喻先前老跟組長獻殷勤,但轉身又跟別的……不是,怎麽說呢,雖然顏喻早就認識秦思斯吧,但他……啊!我根本不知道怎麽表達這種落差感!”

“落差感!”李佳惠接過同桌的接力棒,繼續說,“就算組長不喜歡顏喻,看到這一幕會有落差感之類的情緒嗎——勤予是這個意思吧?”

“嗯嗯嗯,差不多,就是那種他湊你跟前的時候你嫌煩,他跟別人好的時候又覺得這人也太那啥了吧!”朱勤予補充。

林簡笑,“神奇。”

她總算明白年級裏奇奇怪怪的傳聞是怎麽來的了,人的想象力真是突破她的認知。

“誒?”朱勤予撓頭,“說錯了組長你別生氣啊,我看你剛才情緒低落,亂猜的。”

林簡搖頭,“沒有。”

怕她們撒丫子狂奔在偏離真相的歧路上一去不覆返,林簡補充道:“沒吃醋,也沒失落,我只是,羨慕他們,有彼此這樣的朋友。”

哪怕平常對待彼此的態度惡劣,互相拆臺,互相為難,互踩互損,必要的場合還是會聯手共赴。

林簡猜測,昨天在饕餮餐的演出恐怕就是她們為決賽準備的節目。

想起顏喻平常逮著機會就想靠近她的樣子,又想起他說一連數周都沒空時的歉意,林簡想,如果他的兩種態度都發自內心,那她確實該對顏喻改觀了——他的腦子裏並非只有孔雀開屏勾三搭四?

“我也很羨慕,”朱勤予說,“其實我更羨慕楊寧有組長這樣的朋友……”

林簡訝然。

“組長是不是幫楊寧墊了違約金?”朱勤予說,“之前就聽說楊寧的父親聯系不上,因為聯系人號碼根本就是楊寧自己的,學校逼他服軟認錯,本來好像說可以從寬處理,但他突然之間退學了,而組長卻被連帶批評,當時也不是沒人猜測組長被批評的原因。”

“想來想去,如果組長也違紀了,通報時肯定有句明白話,但是校方含糊其辭,我們就想著,可能是從違約金方面幫了一把,被學校知道了。”

林簡默然。

好吧,群眾的想象力,有些時刻還是敏銳得可怕呢。

“果然是這樣嗎?”看林簡默認,朱勤予追問,“違約金多少啊?”

李佳惠拉了她一把,“勤予,這屬於個人隱私了吧。”

“啊抱歉。”朱勤予捂嘴。

林簡搖頭,不想說話。

回去的路上有些沈默,活躍如朱勤予,沒人跟她一唱一和,依舊暖不來場。

夜幕籠罩這方天地,遠處高樓大廈的燈火如碎星,霓虹燈流光如霞,近在眼前,卻相去甚遠。

晚風如流水淌過周身,帶來絲絲涼意。

林簡被牽著往前走,感覺自己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裏的小蟲子。

而其他人——比如楊寧,已經飛出去,成了翺翔天際的雄鷹。

回到教室,看見課桌上放著一封信。

林簡剛拿起它,後座的蘇偉就解釋道:“我一朋友去收發室時看到的,聽說過我們同組,就給我了。”

“謝謝你們。”林簡道過謝,坐下來準備拆信。

“情書嗎?”朱勤予好奇。

“勤予~!”李佳惠不讚同地叫住她。

朱勤予鼓起腮幫。

“不是,”林簡輕柔地拆開信封,帶出一抹自然純粹的笑意,“是楊寧的信。”

作者有話要說:  不負責任ooc小劇場#1:

林簡:咦,這個騷包家夥在美色(與我共進晚餐)面前還能選擇友情(和秦思斯演出),看來也不是腦子裏只有愛情(精·蟲·上·腦)的大豬蹄子?這樣一看,豈不是比某些見色忘友的人強一萬倍?(前任朋友圈某兩人中槍)

被某不可說約定捏住後頸皮的顏喻:咦,是這樣子嗎?

——人生啊,美麗的誤會有時比赤.裸的真相來得更打動人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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