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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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顧問溫和說道:變回人沒那麽簡單,他也只是嘗試,不一定會成功。

董小姐將玉湊在臉旁,閉上眼睛。之前鐘魚所看到的那些場景,如回放一樣重新浮現。

她冷冷笑了一聲好:這麽多年了,還這麽幼稚。

黃顧問沒再接話。

禮貌地出去將門帶上。

董小姐將手中的玉仍在了桌子上,玉在桌子上滾動了幾圈停下。

光芒越發的溫和。

董小姐看著外面陰郁的天空,她一開始就知道,憑鐘魚的能力,無論如何也解不開這塊玉。只是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把這個問題丟給自己。

鐘魚一回到家。

康橋就急切地詢問:董小姐答應了嗎?

答應了……董小姐真是個好“人”。鐘魚說道。

康橋語氣篤定:如果她肯幫我們就一定能成功。

鐘魚感激地說道:一直以來都是她幫助我們,我從沒有做過什麽幫她,等變回人,我定會好好報答。

等你變回了人,什麽能力都沒有,人家就更指望不上你了。

康橋難得的開玩笑的語氣。

鐘魚說:那我就幫她找那個她失散多年的親人,總之一定要為她做些事情。

康橋讚同地拍拍他的肩。

建國最近也感受到了鐘魚性格的微妙變化。

一直以來對吃的不感興趣的鐘魚,竟然開始和他討論哪裏的小吃久負盛名。並有不久之後要去“嘗嘗”的計劃。

建國問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喜事,他只是神秘的說:保密。

幾天後,董小姐約鐘魚在一個商場見面,鐘魚欣然前往。

兩人坐在座位上,看著外面流動的人群。

董小姐說:玉的確是被封了,靈力無法釋放。

鐘魚問她:那...有方法解封嗎?

董小姐搖搖頭。道:穩妥的方法,就是找到它原本的主人。

鐘魚聽她這麽說,心中一涼,如果要找它的主人,幾乎是天方夜譚。這塊玉生在上古時候,找它的主人就像找女媧伏羲一樣,說出來都覺得是夢話。

沒有別的方法嗎?

鐘魚略微失落的問。

董小姐看著他生無可戀的表情,淡淡說道:沒有,貿然去做的話,可能會毀壞它。

鐘魚低下頭,摸著手裏的玻璃杯。

它的主人,沒有辦法找的到吧。據說是上古時候的妖怪....

那麽久遠的妖,要麽已經遁世,要麽在某個隱秘的地域生活。不過我作為妖怪,去尋找應該會有些收獲。董小姐看他失落給了他些許希望。

她說:我會發動一些同伴去尋找,可能時間會稍微久--大概幾十年。

鐘魚聽到“幾十年” 微微嘆口氣。

玻璃墻外的人往來匆匆,有嬉笑,有失落的,有焦急的,有麻木的.每個人都在上演生活百態。

做人有什麽好?整日奔波,疲憊不堪。

董小姐似乎在勸他。

鐘魚看著外面的那些人:雖然有辛苦勞累,但是有親友環繞,即使短暫,卻充實有所作為。現在這樣行屍走肉,即使再活上萬年又有什麽意思……熟悉的人一個個衰老死去,還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是個怪物。

董小姐看著鐘魚的臉,說:為什麽要看著重要的人死去,把他們變成永生—就能永遠陪伴你。

董小姐話一出口,鐘魚猛然回頭不可思議地看她。

她自知失言,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的朋友不一定在人類之中,應該結交和你一樣永生的同類。

此時座位旁突然走來一個七八歲的女童,抱著一個透明魚缸,用充滿童真的眼睛看她們。

鐘魚見是個乖巧的小女孩獨自走過來,問她:小妹妹你父母呢?

女孩一指門口,在商場的入口附近一個老人正在兜售雨傘。

那個是你奶奶嗎?他問。

女孩點頭,稚氣地聲音說道:一會有雨,奶奶帶我來賣傘。

一句話,勾起他的惻隱之心。

正好我忘了帶傘,我買兩把。

鐘魚溫和地對她說。

外面天氣晴朗,壓根沒有任何陰天下雨的跡象。門口的老太太懷抱著幾把雨傘向路過的人兜售,卻極少有人問津,路人紛紛擺手拒絕,在他們看來,這樣晴朗的天氣賣傘簡直奇怪。

鐘魚起身走到老太太面前,說道:我買兩把。

老太太弓著的身子有些吃力的仰頭看他,臉上盡是溝壑,嘴角一直是微笑的,她緩慢地從懷中拿出兩把傘遞給他,慢悠悠地說道:年輕人,早點回家吧,一會有大雨。

好。

鐘魚應著。

此時路過一個中年人,聽到兩人的對話,忍不住笑出聲來。

鐘魚帶著傘回到座位上,遞給了董小姐一把。

今天會有雨嗎?

董小姐問他。

鐘魚說:我也不知道,希望有吧……這樣她能多賣出幾把傘。

女童又來到了她們的座位上,說道:大哥哥謝謝你買傘,我要把這些小魚送給你。

鐘魚看看她浴缸裏那幾條指甲大小的魚仔,忍不住樂道:哥哥不會養魚,你還是留著好好照顧它們吧。

女孩搖頭:我已經發誓,誰第一個買我奶奶的傘,我就把小魚送給誰。

小小年紀,不要亂發誓。

鐘羽摸摸她的頭,語氣透著關愛。

對小女孩說:其實這把傘是這個姐姐讓我買的,你把魚送給她吧。

他指了指董小姐。

女孩扭過頭去看董小姐,黑黝黝的大眼睛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卻沒有走上前去,緊緊抱著魚缸。

董小姐看她這樣,笑著問:怎麽了?難道我很可怕嗎?

女童仍不願上前一步,大眼睛看著她。

董小姐伸出手要摸她的頭,手指剛碰到她的頭發,女孩像受到了驚嚇了一樣,魚缸裏的水灑在了董小姐的胳膊上。幾條小魚掉在地上,翻轉著身體。

鐘魚趕緊蹲下身去把魚撿了起來放回浴缸,小女孩像受到了驚嚇一樣眼睛紅紅的。不遠處的老太太蹣跚著走來,向鐘魚和董小姐連連道歉。

鐘魚友善地說:沒事,示意她們別擔心。

從桌子上拿紙巾幫董小姐擦拭被水濺到的胳膊。

老太太拉著小女孩慌忙離開。口裏說著:實在不好意思。

董小姐臉色有些不自然,伸手捂住被水濺到的地方,鐘魚看她有些痛苦,問她:怎麽了?

此時,董小姐的胳膊似乎有白煙升起,仿佛剛才濺到她身上的不是水而是可怕的硫酸。

鐘魚看著自己手上沾到的水漬,忍不住問道:你不會怕水吧?

他的腦中瞬時響起康橋問的:你知道有種怕水的妖怪嗎?

鐘魚表情有些僵硬地看著董小姐。

董小姐故作鎮定地笑:只是擔心這些水,會弄花我的妝。

她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

鐘魚看著她喝下白開水,心才微微放下。不自然地問:董小姐,你以前生活在哪裏?

董小姐不解地看向他:一個偏僻的地方。為什麽這麽問?

鐘魚擠出笑容:……只是好奇。

董小姐將杯子放到桌子上:我以前一直是一個人,生活的地方太遙遠,說出來你也不知道。

鐘魚尷尬笑笑。眼睛忍不住又看了眼她被水濺到的胳膊。

幾天前,當康橋問他是否知道有妖怪怕水的時候,他雖然開玩笑地轉移了話題,心底卻是有所觸動的,有個怕水的妖怪,他雖然知道,但是實在不願提起。

剛才一幕他能看出來董小姐對水的忌諱,盡管她在他面前表現的很鎮定。

心中暗暗想:或許是個巧合。怕水的妖怪世間又不止一個。

董小姐站起身。手還捂在剛才被水濺到的胳膊上,對鐘魚說:我還有些事,先告辭了。

鐘魚要送她,被婉拒。

我的車就在外面。

董小姐說完,匆匆走出商場。

待到鐘魚整理好東西,走出商場,外面已是狂風大作,黑雲壓頂,明明剛才晴空萬裏,沒想到一瞬間天地就昏暗起來,大有暴雨來襲的陣勢。

行人紛紛在雨中奔跑,鐘魚下意識用目光尋找剛才賣傘的祖孫倆,卻早已不見她們的身影。

桌子上那兩把傘還在。他迅速拿起來,追了出門。剛才給董小姐的那把她並沒有帶走。

此時董小姐已經走上了天橋,天橋的對面就是停車場。大風夾雜著空氣裏的沙塵,董小姐的黑色長裙在風中飄蕩。

鐘魚向天橋跑去,剛要喊她。只見天橋上董小姐迎面的一個人邊跑邊喊:要下暴雨了!

差點撞到她身上,鐘魚急急說了聲:小心!

聲音淹沒在嘈雜的風中。

董小姐身子一轉,避開了那個冒失的人。風吹動,黑色的長裙輕輕撩起,她的腿上一條長長的褐色傷疤觸目驚心地露了出來。從腳裸一直蔓延至大腿。

鐘魚看到那個疤,猶如被雷劈到,整個人僵在那裏。

董小姐伸手扶住旁邊的欄桿。長裙落下,蓋住那條帶著傷疤的腿。她冷漠掃視了眼一旁路過的人。整理下身上的衣服,走了過去。

鐘魚呆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短短幾十秒,大雨傾盆而下。將他淋得通透。

路上人越來越少,每一個在他身邊走過的人都會忍不住看他,這個站在馬路上的怪人,手裏拿著2把傘,卻被大雨澆成了落湯雞。

站在雨中,

他思緒終於回來,回想著從董小姐出現至今所發生的一每一件事。

她是個妖怪,看似尋常,實則強大。她在他比較難堪的時刻出現。在他頭疼的時候給了幫助和支持。

他的每次求助她都會答應,從不提回報。

相遇可以湊巧,怕水可以湊巧,她對他的幫助姑且可以理解為樂善好施。可是這條他無比熟悉的傷疤,實在無法用湊巧解釋。

鐘魚在雨中不知走了多久,一直到推開家門,康橋和他打招呼,仍舊有些渾噩。

找到破解玉的方法了嗎?

康橋問。

鐘魚“恩”了一聲。呆滯地走到沙發前坐下。

康橋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終於的表情懵懵的,心不在焉。

口中說道:我覺得,董小姐像一個人....

康橋問:像誰?鐘魚沒有回答,只是莫名其妙的搖搖頭。

康橋第一次見鐘魚有這樣的表情。

他趴在沙發上,

那道留著血的傷疤不停在腦中閃現,從腳裸延伸至大腿,黑色的血流了一地,蔓延開來。成為鐘魚記憶中的噩夢。

那是個同樣陰霾,狂風不止的下午,他在山林中奔跑,卻怎麽也找不到出路。

她拖著帶傷的腿追趕他到湖邊,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命令他不要離開。他轉身用力將她推入了身後的湖中。

看著她被湖水腐蝕,一點點沈下去,嘶啞喊道:我以後的人生,不再和你有任何關系!

聲音回蕩在山林中,驚起飛鳥。

那個時候他全部的身心,都是對她的恨。

鐘魚無論如何都不能把董小姐和記憶中的她聯系在一起。

但是當兩張不同的面孔重疊在一起,有著令人驚悚地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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