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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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霖取出懷裏的盒子, 打開後, 裏面便是一枚九龍糾結盤錯的玉璽, 那玉璽看著有些年頭了,周身有些裂損,四角被磨得十分圓潤。

“這就是玉璽啊?”方流走過來接過玉璽拿在手裏看了看, 他有些失望地說:“破舊成這樣,我還以為是多好的寶貝呢。”

“你懂個屁, ”方源將他手裏的玉璽奪過來, “這玉璽從華朝傳下來傳了有一千年了, 可是正兒八經的古董!這全天下只有咱們大梁才有這一枚,有這玉璽才代表大梁的正統。”

方流聽他這樣說, 摸了摸鼻子,嘴裏嘀咕著有什麽了不起的。

方源從懷裏拿出一個明黃的卷軸,將卷軸打開,然後將玉璽的印記按上, 他拿起卷軸吹了吹,感嘆道:“哎呀,這麽多年啊,這張詔書上終於加蓋了寶印了。”

張霖將詔書拿過來細細一看, 卻見上面赫然正是梁帝的筆跡。

張霖將詔書卷好後, 對方源方流道:“詔書我馬上就給王爺送去了,這皇宮裏的事情, 你們二位便妥善處理吧,皇帝在禦慶門的大槐樹後面, 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了。”不過就算他僥幸活了下來,也只會成為癱軟在床口齒不清的廢人了。

張霖離開後,方流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感嘆了一句,“自古無情帝王家啊。”

兄弟鬩墻,父子相殘,夫妻反目,當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別感嘆了,眼下局勢這麽亂,咱們還是想法子了解這裏的情況吧,不然等到王爺前來救駕,咱們底兒還沒掌控,到時候出了意外,那咱們可得有好果子吃了。”方源說完便朝前跑去,方流緊緊跟上。

當張霖將詔書送到蕭景瑜手中的時候,蕭景瑜面色沈沈。

珠珠被抓後,有人曾將書信送至他手中,令三日內他自斷一臂後,王妃方能安然無恙地回來,若三日內他不肯照做,那他們便斷桓王妃一臂。

自斷一臂?蕭景瑜看到信之後便猜出綁架珠珠的究竟是何人,他直接將其撕成碎片,他還沒有窩囊到以為遷就他人就能營救出自己心愛的女人的地步。

沈辭如此威脅第一無非是要報斷腿之仇,第二若他斷了手臂成了殘廢那自是跟皇位無緣了。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蕭景瑜冷嗤,只可惜他絕不會受人擺布。那幫人機關算盡不就是想讓蕭景瑞得皇位嗎?那好,他直接搶過來,讓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便是。

於是這場宮變就開始了,他通過淑兒將消息傳達給王皇後是一方面,讓暗衣衛的人混跡在王太傅的死士中率先殺人,逼著王皇後立即叛變又是另一方面。

梁帝喝的安神藥也是他讓張霖準備的,今後梁帝不管是生是死都再沒有左右朝堂的能力了。

整個京城都已經被王皇後的人控制住了,也許是王太傅的主意,他知道要斬草除根,在皇宮裏的幾位小皇子和其母妃率先遭了殃,其後他又派叛軍去殺害梁帝的兄弟以及蕭景瑜。當叛軍攻入桓王府的時候,他們赫然發現整座王府早就已經人去樓空。

蕭景瑜此時正帶著他的人馬站在皇宮的外墻的高地上,不多時沈興以及沈家的許多親眷被暗衣衛們帶了過來。馮邵和袁棟以及一眾暗衣衛枕戈待旦,只等蕭景瑜一聲令下,他們便殺入皇宮以護駕的名義肅清這場叛亂。

當時沈興還在睡覺,沒想到叛軍突然攻了進來大肆殺人,他被嚇得半死,以為自己要一命歸西之際,又一隊人馬沖了進來剿殺了叛軍救出了他還有幸存的部分沈家人。

沈興不知道這場叛變是蕭景瑜背後操縱的,還以為蕭景瑜救了他們的,看到負手而立的蕭景瑜,他連連作揖道:“多謝桓王殿下救命之恩。”

蕭景瑜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他將沈興救出來不過是拿他當人質罷了。

皇宮內的大火越燒越旺,沈興站在高坡上急得團團轉,他不知道皇宮裏現在是個什麽情景,惠貴妃如何了,還有梁帝,他現在可千萬不能有事啊,若王皇後果真得了手,這天下落入到蕭景珀手裏,那他們絕對吃不了兜著走的。

沈興看著蕭景瑜又看到他身後的數百暗衛,“殿下,您為何不去擒賊救駕?”

蕭景瑜留給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片刻後暗衛們又帶著一大幫人過來了,這些人許多都是皇室宗親以及朝中大臣,勇毅候蘇貞昌和鄒夫人以及他們的兒子兒媳都過來來了,蘇貞昌和鄒夫人在蘇明婉失蹤後就急的一直沒好好睡覺,臉色看起來有些差。

這些人都是被叛軍攪擾到然後被暗衣衛營救出來的,大部分都因為當時在睡覺所以只穿著裏衣,大家來到高坡上看到宮內燃起數處大火,焦急恐懼的有之,破口大罵的有之,就在大家亂成一團的時候。

張霖捧著詔書火速趕來,“桓王殿下——”

眾人看到國師風塵仆仆趕過來,張霖飛奔到蕭景瑜面前,他哭喪著臉悲痛欲絕,“那幫賊人已經將陛下抓起來了,正逼著他寫禪位詔書!”

他的話在人群中掀起軒然大波。

“這可如何是好?”“這幫天殺的亂臣賊子!”“就算蕭景珀這逆賊登基,我們也絕不會承認的!”

在一眾大臣們議論紛紛之際,張霖對著眾人高聲說道:“陛下在情況緊急之時將這則詔書托付給了貧道,讓貧道務必帶出來給桓王殿下,他稱蕭景珀無德無才奸邪悖逆,弒君妄上,天下之人人人得而誅之!又稱他若不幸罹難,責令桓王登基為帝替其報仇!”

大臣們聽到張霖的話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互相對視,一臉懵逼。

“立儲詔書在此,此乃陛下親筆所寫!”張霖從懷裏拿出詔書,雙手展開,他看著還在面面相覷的眾人,道:“我現在要宣讀詔書了,你們還不趕快跪下?”

他的話剛落音,人群中永昌候鄭宏還有幾個官員立即跪倒在地,嘴中大聲說道:“恭聽聖意!”

有他們幾人帶頭,在場的一些搞不清狀況不明真相的官員也跟著跪了下來。

沈興還有一部分官員則沒有下跪,他們臉色覆雜,心知這一跪下去那便是承認蕭景瑜的儲君之位了,若梁帝果真遭遇不測,那他就能名正言順的登基……

“怎麽沈尚書,你難道不信貧道所言?”張霖瞥了一眼沈興說道。

沈興躊躇良久,他擡起頭瞅著張霖,斟酌了一下用詞,小心說道:“並非我不相信國師所言,而是立儲之事本就是大事……咱們還需多加思存一番才是啊。”

他這話說完,他身邊的大臣也都點頭附和,“是啊是啊。”

蕭景瑜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官員,他並未言語,只是笑了笑。

隨後鄭宏爬起來對著沈興喝斥道:“你還要思存一番?明日蕭景珀登基了,你們還要思存嗎?咱們現在都已經命懸一線了,你們這幫人還磨磨唧唧的,非要等到刀架在脖子上之後才來後悔嗎?”

沈興被他懟的啞口無言,暗暗罵鄭宏是叛徒。這時又有一名小太監在暗衣衛的攙扶下跑過來,他悲痛大哭道:“陛下已經讓這幫賊子們給害了!”

“啊?!”眾臣們驚得目瞪口呆。

小太監哭訴道:“那幫人逼著陛下寫了禪位詔書,隨後就將陛下殺害了!”

在場大臣們一時沒了主意驚慌失措起來,“這可怎麽辦啊……”

“諸位諸位!”鄭宏高聲說道,“我想在座的各位都不願意看到亂臣奸賊篡位奪權,諸位想想我們今夜遭遇什麽?那叛賊竟然喪心病狂要屠戮我們?他蕭景珀今日敢如此對付我們,明日若他果真登基,哪裏還有我們的活路?因此我們萬萬不能讓他篡位成功,為今之計,我們只有輔佐正統,另立新君,剿殺逆賊。”

大臣們又再次安靜下來,紛紛點頭認同。

鄭宏說完這段話,又看向沈興,“尚書大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啊?”

沈興抿著唇,無言以對,半晌他只能說:“可否讓我先看看聖旨?”他想知道立儲詔書是真是假。

張霖走過去向他展示詔書,一些大臣趕緊圍上來查看,卻見詔書無論所用布帛還是字跡又或是加蓋的寶印都是真的。

沈興看了一遍又一遍實在找不出造假的痕跡,最後他只能嘆口氣,屈膝跪在了地上。沈興這一跪下去,在場站著的最後一批官員也都跪了下去。

張霖展開聖旨大聲朗誦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古帝王繼天立極、撫禦寰區,必建立元儲、懋隆國本,以綿宗社無疆之休。朕纘膺鴻緒、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謨烈昭垂。嫡子景瑜、日表英奇。天資粹美。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景瑜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系四海之心。欽此。(1) ”

誦讀完畢後,眾人磕頭三呼萬歲,隨後蕭景瑜拔出寶劍朗聲道:“衍王悖逆,弒父篡位,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誅之!眾卿誰願與孤一同擒賊平叛?”

“我等願往!”他身後的暗衣衛以及部分大臣高聲回應。

一束紅色的煙花在空中炸開。

皇宮內混跡在叛軍中的暗衣衛看到煙花後就立即反水了,這些叛軍原本就準備的匆忙此時遭到內部反水更是亂成一團,他們先前趁著一時不備攻到了皇帝寢殿,等過來之後卻又沒看到梁帝,於是四散開來到處尋人,方源方流抓住機會他們以八人為一組將叛軍逐個殲滅。

宮裏一時間人仰馬翻,到處都是廝殺聲,方源方流來到一處偏僻荒涼的宮殿,還在庭院的假山裏中發現了躲在裏面的惠貴妃。她此時穿著宮女的衣服滿身狼狽,花容失色,當她得知王皇後造反之後便知道自己恐怕首當其沖要被王皇後殺死,因此她趕緊換上宮女服離開飛鸞殿躲進假山裏。

“貴妃娘娘。”方源看到她皮笑肉不笑。

惠貴妃看到有人過來,還以為他們是王皇後的人,她嚇得失聲尖叫,“別殺我!別殺我!”

方源方流對視一眼,方流率先出手打暈了她,而後擡眼問方源:“怎麽處理?”

方源摸了摸下巴,說:“按照王爺的意思是丟給王皇後處理,反正什麽罪行都是王皇後他們擔的。”

“行。”方流拽起惠貴妃,對方源說:“那我便將她扔給那些叛軍了?”

扔給外面那幫男人?那她豈不是比死還慘?方源有些於心不忍,“要不然直接殺了,將屍體丟出去得了。”

蕭景瑜帶著自己的暗衛又集結了被叛軍圍剿後逃出來的殘餘部隊,將早早安排在皇宮外的三千人的軍隊也調遣過來,一聲令下直接殺入了皇宮。

宮門被蕭景瑜的手下直接打開。

皇宮裏的叛軍因為內部突遭反水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此時蕭景瑜又帶著幾千人馬殺過來,他們就如同被蛀爛的堤壩一樣潰散開來。

一時間,喊殺聲,慘叫聲,響徹雲霄。

攻進來的正義之師輕松收割人頭,很快就占領了大半皇宮。

當蕭景瑜帶著人攻到甘露宮的時候,王太傅陰沈著臉將梁帝捆綁著走出來,用劍指著梁帝,威脅眾人道:“你們若敢上前一步,老夫便讓皇帝立刻命喪當場!”

梁帝此時已經因為中毒而口齒不清,他被五花大綁弄出來示眾,心裏既恐慌又羞憤,恨不能將這群反賊碎屍萬段,當他看到蕭景瑜帶著人馬沖進來,眼睛裏流出激動的淚水。

在場的兵士官員見梁帝並沒有死都欣喜非常,可又王太傅膽大妄為到這般境地,紛紛痛聲斥罵。

什麽“奸佞”“賊寇”“老匹夫”,罵聲一聲接一聲。

王太傅氣的臉色通紅,他脖子上的青筋凸了出來,用劍指著梁帝,“你們當真以為老夫不敢動手……嗷!”

一聲慘叫。

他胸口一痛,低下頭看到一只長劍貫穿了他的胸膛。

王太傅吐出一口血,蕭景瑜慢慢放下投擲佩劍的手,眼眸冷談,目送王太傅倒地升天。

王太傅一死,叛軍便徹底潰敗,蕭景珀見蕭景瑜攻了進來,他知道自己完了,吞下無色無味的劇毒,七竅流血而亡,王皇後見兒子和老爹都死了,悲痛欲絕,撞柱而死。

當蕭景瑜走進來之後,大殿裏躺著幾具屍體,幾個宮女和太監嚇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太後看著大殿內王皇後和蕭景珀的屍身,渾濁的老眼布滿淚水。

“太後。”蕭景瑜站在她面前,眼沈如水。

“你來了……”王太後擡眼看向他,看到他英俊又冷酷的面容,王太後嘆息一聲,“你長的可真像你的母親。”

“原來你還記得我的生母。”蕭景瑜掀唇輕嘲,“當年她可是被你親手害死。”

聽到他的話,王太後布滿皺紋的老臉微微顫動,她看著蕭景瑜,呵呵笑起來,“你以為當初只有哀家希望她死?你以為皇帝什麽都沒做?哦,對,他確實什麽都沒做,他早就知道我要害他的皇後,卻沒有阻攔,眼睜睜看著她死了。還有,還有你那外祖父,你以為他是怎麽死的?你不知道吧?是皇帝派人暗中給他下的慢性)毒藥。”

說完這些後,王太後瘋瘋癲癲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帝王家呀……”

笑著笑著,她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蕭景瑜漠然地看著吐血倒地而亡的老嫗,轉身又看到被兩名暗衣衛扶進來的梁帝。

他慢慢走到梁帝面前,梁帝聽到了太後的話,他羞惱非常,嘴裏嗚嗚啊啊地說著含糊不清的話語。

“父皇,您先別著急解釋。”蕭景瑜唇角勾了勾,他看著梁帝,眼中卻一片冰寒,“我還是會替您養老送終的,從今往後我便將您安放在一處宮殿裏,讓宮女太監們好生伺候著,您的後半生就一直躺在床上度過吧。”

***

一夜過去,皇宮裏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梁帝被逆賊毒成癱瘓,太後皇後衍王畏罪自縊,王太傅被除,惠貴妃死於叛軍之手,蕭景瑜被立為太子擇日即將登基。

當沈辭獲知消息後,簡直難以相信,“你說什麽?”

跪在他面前的汪錚滿臉焦急,“這都是真的,眼下蕭景瑜大權獨攬控制了朝臣,老爺也被他扣押了。”

沈辭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臉上陰晴不定,緊緊抓著扶手,骨節發青。

“公子,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蕭景瑜扣押了沈家的所有人,包括夫人老夫人,還有二公子三公子,他這麽做怕是要用他們的命來威脅您啊。”汪錚急的額頭冒汗,“要不然您就將桓王妃給放了吧……”

“不行。”沈辭寒聲拒絕。

汪錚聽到後一呆,難道他不管老爺和夫人的性命了?

沈辭一臉冷漠,“蕭景瑜這個人睚眥必報,就算我放了他的王妃,他也絕不會放過我跟沈家的。”

“可是……”汪錚愁容滿面,他當初就應該勸著沈辭不要魯莽行事,如今形勢變成這樣,若將來蕭景瑜登基為帝那可怎麽得了?

“景瑞現在在哪裏?”沈辭思索片刻後擡頭問道。

汪錚道:“他現在恐怕還在兩淮之地查鹽稅呢。”

“你立即飛鴿傳書,他讓他日夜兼程火速趕回來。”

珠珠被關在房間裏三天了,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被關起來的這幾天,一直都在擔憂蕭景瑜,有時候不經意間打瞌睡都在做噩夢,夢到蕭景瑜被沈辭害死,又或者重傷奄奄一息。

房門再次被打開,進來了兩個蒙面人,他們什麽話也沒說直接走過來擒住她的手,將她捆起來帶了出去。

她被塞進一輛馬車裏罩住頭堵住嘴,在馬車裏坐了好長時間。

最後車停了,她被帶出來轉移到了一間地下暗室,暗室裏很冷很黑,只有墻壁上一只幽暗的油燈散發著點點光亮,她抱著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縮成一團,除了在心裏默默祈禱什麽也做不了。

不知不覺中她抱著自己睡著了,當她在此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又離魂了,她看到自己飄在空中,又看到墻角縮成一團的身體,她嚇得半死,還以為自己死了,如果她死了,那就代表蕭景瑜也死了……

她試著沖到自己的身體裏,沒想到一試之下居然進去了。

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雙手,她精神恍惚地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

“痛!”珠珠吸了口氣,用小胖手摸摸自己的臉頰。

誒?她還活著呀?這樣想她就放心了,她還以為自己死了呢。

不過剛才是怎麽回事?她怎麽又離魂了?難道是意外?應該是意外吧……也許只是做夢。

這樣想她放下心來,抱著自己的膝蓋再次睡著了,這一睡她又離魂了。

“我的天吶,這是怎麽回事?”珠珠趕緊來到自己的身體前,她看到自己的身體張著嘴,閉著眼睛,有細微的鼾聲傳來。

她的身體還在呼吸還在睡覺?珠珠伸出手去摸,結果一接觸到自己的身體就立即被吸了進去,再次睜開眼,她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身體裏。

哈?還有這麽玄幻的事情?珠珠拍拍自己的臉,她想一想,又繼續抱著膝蓋睡覺,這次睡著後,她仍舊成功離魂了。

老天是在幫她嗎?珠珠眨眨眼,這次她沒回到身體裏,而是穿過暗室中厚重的鐵門。當她來到門外,看到一條長長的黑暗的甬道,沿著湧道一直往前走,她就到了又一扇大鐵門前,穿這道鐵門,就來到外面。

珠珠擡眼看了看,發現自己居然身在一座荒山野嶺,四周雜草叢生,樹木高大,她回過身看向自己身後,這才發現身後的那道鐵門被掩蓋在草木巨石後面,從外面看什麽也看不出來。

“真夠狡猾啊。”這地方實在太難尋找了,難怪沈辭會將她放置在這裏。

珠珠跟在一名蒙面人身後,走了小半個時辰,來到山後面的一間規模不大的四方院落裏。

她在屋裏看到了沈辭,沈辭面目森冷,正在聽汪錚的匯報。

“如今朝中大臣經過此事一半以上都已經倒向蕭景瑜了,陛下癱瘓在床既不能動彈也不能言語,貴妃娘娘被亂軍殺害,我們在宮裏的人手已經全部被清除了……”汪錚喪氣懊惱地說:“蕭景瑜令人來傳話,說若您一日不放桓王妃,他便一天殺您的至親一人,明日若您不放人,他便要殺三公子……老爺讓我來跟您說讓您速速將王妃給放了……”

沈辭坐在椅子上滿目陰寒。

“公子爺,您就將人給放了吧!”汪錚急得抓耳撓腮。

沈辭冷哼一聲,“蕭景瑜有沒有說,若我放了人,他便不予追究?”

“這……”汪錚啞然,蕭景瑜並未做過如此承諾。

“就算他做過承諾,我也不會相信。”沈辭靠在椅子上,“並非是我冥頑不靈,而是形勢比人強,我手裏攥著桓王妃,他還能忌憚一二,不便輕易動沈家人,若我將桓王妃交出去,那我們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他說完這段話,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對汪錚道:“你告訴蕭景瑜,若他敢傷沈家人一根汗毛,我便立即剮桓王妃一刀。”

汪錚愁眉苦臉正準備走出去。

“慢著。”沈辭又喊住了他,他摸著自己的玉扳指,思索片刻後,沈聲道:“你通知蕭景瑜的時候順便告訴他,三日後,我會告訴他一個地點,你讓他去那裏,到時我會親自將桓王妃送還。”

汪錚一聽,喜上眉梢,他以為沈辭終於想通了,趕緊作揖行禮告辭。

他剛離開,屋裏又進來一名蒙面人。

“主上,五車火)藥都已經運到山谷中了。”蒙面人行禮道。

“嗯。”沈辭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眼神冰涼,“你們負責將火)藥埋好,要將山谷兩側都埋上。”這一次,他定要讓蕭景瑜有來無回。

珠珠聽完後都快要氣死了,這個瘋子是準備炸死蕭景瑜啊?五車火)藥?五車!他怎麽不去死啊!

不行她一定要告訴蕭景瑜這個瘋子的計劃,若是蕭景瑜真的過來了,這整整五車的火)藥,炸山都夠了。

可是她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誒?去跟著那個汪錚不就行了?這樣想,珠珠趕緊飄出去,她一出去那裏還能見到人?人家早就騎馬離開了。

這可怎麽辦啊?不管了,沿著道路走走試試看。

珠珠沿著一條石子小路一路飄出去,結果沒走她還沒到達小路的盡頭就感覺自己被一陣狂風卷起,頭暈目眩後,她再睜開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暗室裏。

剛才怎麽回事?珠珠訝異,但是她來不及探明原因,趕緊又朝鐵門飄去,她急著去通知蕭景瑜呢,當她快來到小路盡頭的時候居然又被一陣狂風卷了回來……

擦嘞!邪門了!珠珠不死心,再試,這次她不走那條小路了,而是飄在空中朝另一個方向走,結果走了一段路,她還是被卷了回來……

接二連三被卷回來的珠珠,這下才知道,原來她不能離開自己的身體超過大約五裏遠,一旦超過她就會被卷回來。

“坑爹啊!”珠珠氣急敗壞,她上次離自己的身體那麽遠怎麽就沒事啊?

不過,上次……她好像是死了的……

這樣想,珠珠郁悶了。

自從珠珠知道自己可以離魂後便常常離魂,她不能離開自己的身體五裏範圍外,只能郁悶地將範圍內的情景都探查一遍,探查完了她發現自己在一座山裏,離京城並不遠。

有時候她看到蒙面人帶著鑰匙來開鎖,她不知道多想將鑰匙偷走,可惜她只是一個魂根本觸摸不到任何物品。

兩天又過去,珠珠飄到那房子裏去偷聽沈辭說話,這貨的陰謀詭計她一定要清楚明白。

她聽到沈辭說話才知道原來王太傅造反了,梁帝中毒癱瘓了,惠貴妃死了,太後皇後蕭景珀都死了,蕭景瑜被立為太子,很快就要登基了。

當珠珠得知這個消息後也是詫異非常,她才被關了幾天啊,皇宮裏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故。

她原本還打算與蕭景瑜去藥王谷呢……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當她聽到蕭景瑜同意去沈辭約定的地點,明天就到了約定時間了,她焦心非常,她知道那裏已經埋了大量的炸)藥。

“啟稟公子,屬下都已經安排好了。”蒙面人說道。

沈辭點點頭,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禹王何時會回來?”

“殿下聽聞消息,已經日夜兼程在回來的路上了,恐怕到後日上午才能回來。”蒙面人說。

沈辭聽到後,臉上露出一抹悲哀,他幽幽嘆息,“看來是等不到了。”

說完他揮手讓蒙面人退下,蒙面人離開後,他端坐在椅子上良久良久,隨後他將案桌上的畫卷拿到手裏,打開畫卷。

珠珠看到裏面畫上的少年騎著駿馬一身紅衣英姿勃發,身形面目鮮活俊美,她定睛看去,裏面的人居然是蕭景瑞?!

珠珠看到沈辭目光柔和地看著畫上之人,而後他伸出手輕柔地摸了摸畫像。

“明日我便要與蕭景瑜同歸於盡了,臨死前也不能再看你一眼……”他知道蕭景瑜何等難對付,若他到時候不現身,只怕蕭景瑜也不會乖乖中計。

“我以前說過多少次,蕭景瑜不得不防,可你就是不聽,不過也罷,如今陛下的子嗣只剩下你與蕭景瑜,只要蕭景瑜一死便再沒有人能威脅到你……”沈辭自言自語道,“希望這次惠貴妃的死能給你一個教訓,以後不要再如此單純善良了。”

珠珠看到沈辭看畫像中人的眼神柔情的就像是在看戀人……

呃……珠珠懵逼了,所以沈辭這貨對蕭景瑞是那種意思啊?

暈倒,他倆不是表兄弟嗎?

不不不,現在這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沈辭剛才說什麽,他說要跟蕭景瑜同歸於盡?這也太離譜了吧?珠珠咬牙切齒,這個沈辭果真是個瘋子。接著她又想,如果當時沈辭在場的話,那麽蕭景瑜會不會上當?

想到這裏她就焦急起來,再也不關心沈辭的情感問題的,

當第三日到來後,珠珠被蒙著頭堵著嘴押送到一輛馬車裏,她心裏各種焦躁,但是卻又沒有辦法,馬車緩緩朝前行駛,當他們停下之後,珠珠估摸著恐怕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趕緊睡覺離魂!這樣想她眼睛一閉很快就入睡了,自從她獲得離魂技能後想什麽時候入睡都沒問題。

珠珠漂浮在空中看到自己身處在一處大峽谷裏,兩邊都是高山,中間一條狹窄的甬道,這種地方如果發生爆炸,炸出來的石頭都能將人活埋了。

再次將用心險惡的沈辭罵了一遍。

珠珠飄在空中遠遠的看到一隊人馬正朝這裏行駛過來,難道是蕭景瑜?她趕緊飄過去,離得越來越近,她看到為首那人當真是蕭景瑜。

“王爺!”珠珠使用吃奶的力氣飄過去,當她來到蕭景瑜身邊的時候,蕭景瑜側了側頭似乎有所感應。

幾天沒見他,他的面容似乎變得峻冷了許多,有種生人勿近的疏離。但是珠珠卻不管,她看到蕭景瑜神魂都激動的顫抖起來。

蕭景瑜騎著馬走在前面,不知為何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他擡頭看了看四周,並未發現任何異樣。

珠珠在他的隊伍裏找來找去,沒找到張霖,她心下一慌,如果張霖不在,那就沒人能看到她,沒人能聽到她說話了!

蕭景瑜仍舊在往前走,眼看著一步步逼近峽谷,珠珠急的團團轉,“你不能去啊!那裏埋了炸)藥!”

過了一會兒,一名暗衣衛騎著馬走過來,對蕭景瑜道:“啟稟太子殿下,屬下們已經將這周圍的山上都搜查了一邊,這附近並沒有埋伏人馬。”

“他們沒埋伏人手,但是埋了炸)藥了!你們有沒有查到?”珠珠急的要命。

當珠珠將這段話說完,蕭景瑜擡頭又看了看四周。

“太子殿下,怎麽了?”馮邵察覺到蕭景瑜的異樣。

蕭景瑜摸了摸胸口,他剛才似乎產生幻聽了,他好像聽到了珠珠的聲音。

珠珠見他好像有反應,她驚喜非常,趕緊飄到他身邊,大聲說:“是我啊!我是珠兒!沈辭他在峽谷裏埋了五車炸)藥!你千萬不要過去!”

蕭景瑜帶著一行二十多名手下來到峽谷中。當他看到端坐在輪椅中的沈辭時,他的眼神變得犀利又冷漠。

“珠兒呢?”他坐在馬上朗聲問道。

沈辭優雅一笑,拍了拍手,隨後他身後兩名蒙面人將珠珠帶了過來,他們將珠珠頭上的罩著的黑布袋取下來,珠珠在黑暗裏突然接觸到陽光,頓時被耀眼的光芒刺的睜不開眼。

待緩過來之後,才看清前面的蕭景瑜。

“嗯嗯嗯!嗚嗚嗚嗚嗚!”有炸)藥!你趕快離開!

可惜她的嘴被堵了不能將話說清楚。

“你們居然敢這樣對待太子妃!”馮邵見珠珠被五花大綁還被堵住嘴,頓時氣得大罵。

沈辭坐在輪椅上,他轉動著手中的玉扳指,笑了笑:“恕在下失禮了,如此重要的一個人質,我不得不慎重以待。”

說完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上前走了幾步,珠珠瞧見他雖然盡力保持平衡了,但走路姿勢還是有些奇怪,左右腿深一腳淺一腳的,看樣子他確實瘸了。

唉,珠珠心想,當初蕭景瑜不應該斷他的腿,而應該直接打死他,他要是死了,就沒今天這麽多事了。

沈辭走了幾步又站定,看著蕭景瑜說:“如今我們大勢已去,只想保住性命茍延殘喘,劫持王妃實乃在下一人之過,希望王爺……太子殿下能放過在下的家人。”

蕭景瑜看著他眼神漠然,他從懷裏拿出一個卷軸直接扔給自己的一名下屬,下屬縱馬跑過去將卷軸送到沈辭面前,沈辭接過來打開一看。

“這是孤親筆寫下的,若孤的太子妃能平安歸來,沈家其餘眾人孤皆可不予追究。”他慢慢說出這句話。

沈辭打開卷軸細細看了一遍,那些名單上除了他其他人都有,沈辭收起卷軸笑了笑,看來蕭景瑜根本就不打算放過他,不過也對,他也不打算放過蕭景瑜。

“如此那在下便安心了。”沈辭對蕭景瑜拱拱手,“先前多有冒犯了。”說完他向珠珠身邊的兩個蒙面人招招手,那兩人將她送了過來

珠珠心中又急又氣,恨不能飛過去帶著蕭景瑜逃離。

那兩個蒙面人將珠珠送到離蕭景瑜大約兩丈遠的位置就轉身離開了。

可惡,他們這是要讓蕭景瑜走近一點啊。珠珠氣的要命,又擔心蕭景瑜真的會過來。

蕭景瑜看著面前的珠珠,他的眼神沈黯沈黯,珠珠被堵著嘴頭搖成撥浪鼓,別過來別過來!

可是她的意思蕭景瑜似乎並沒能察覺到,他縱馬慢慢走了過來。

嗚嗚嗚,你這個豬頭!大笨蛋!大白癡!連她這麽明顯的暗示都看不出來!珠珠都要氣哭了。

當蕭景瑜騎著馬輕快來到珠珠面前後,他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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