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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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珠珠怔住, 她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準備好要一個孩子, 一來是因為這具身體還太小, 這麽早生寶寶對身體不好,二來則是因為她恐懼,她覺得自己的心智還不成熟, 還沒有達到為人母的資格。

其實蕭景瑜也才十九歲,如今剛過年也不過虛歲二十。

珠珠的小臉上滿是糾結, 可是看到蕭景瑜如此期盼的眼神, 她又不忍開口拒絕。

蕭景瑜抱著她, 頭抵著她的額頭凝視她,良久, 他低嘆一聲,揉了揉她的腦袋,“罷了,你還太小, 再等兩年吧。”

等到春雪初融,天氣暖和起來,王府裏的樹木開始抽芽。

蕭景瑜又開始上朝了,他這次回到朝堂, 待遇就跟以往不大相同了, 不僅百官側目,連梁帝也和善地慰問了幾句。

目前朝堂上關註度最高的事, 便是即將到來的三年一度的科舉了。

今年勇毅侯府的蘇長殷就要下考場了,他這段日子以來都在府中埋頭苦讀, 連過年都不曾出門。

珠珠雖然不懂科考,但她是經歷過高考的,知道讀書的不易,看到蘇長殷這般努力,她也在心裏為他打氣加油。

蘇長青半道改成了武舉,珠珠自然也很關心他,她聽說蕭景瑜的一個屬下名叫方源的,是武狀元出身,如今在宮裏的禦林軍中當侍衛長,領著一百來號的侍衛。

珠珠知道這個人之後就陳懇地請求他去指點蘇長青,方源受她請求自然不敢推脫,一有空餘時間便去勇毅侯府指導蘇長青。蘇長青有了這位武狀元的幫助,進步飛速,內心對珠珠也很感激。

如今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裏,人流量比往日裏大了許多。全國各地的舉子們都趕來京城參加春闈。京城裏的客棧都已經早早被定下了,每家客棧都客滿了。

夕陽西下,一對風塵仆仆的父子從鄉下趕了兩個多月的的路終於來到京城。

此刻已經是黃昏,鄉下漢陸老爹和他的兒子陸然在接受完守門侍衛的層層檢查後終於得以進城。

“咋回事兒啊?檢查的這麽嚴格。”陸老爹走進城之後將侍衛們翻的亂七八糟的包裹重新整理好,嘀咕道。

陸然是個皮膚白皙模樣清秀的青年男子,聽到他爹的嘀咕,他猜測說:“天子腳下,可能是要嚴格一點。”

天漸漸暗了,陸老爹和陸然打算找個店住下,尋了一個多時辰,都沒能找到歇腳的地方,每家客棧都爆滿,連客棧的柴房都被拮據的舉子們給定下了。

天已經完全黑了,父子倆一直都沒能找到歇腳的地方,陸老爹急得團團轉,“這可咋整?咱們總不能睡大街吧?”

陸然提著自己的行禮也有些著急,他是第一次來京城趕考,並不知道此時京城中的客棧早就已經被預定下了。

“我們來晚了。”他嘆了口氣,要是他們能早點來就好了。

又找了一個時辰,此時夜已經深了,街上的人早就已經回家休息了,空蕩蕩的大街上,陸老爹和陸然筋疲力盡垂頭喪氣。

路過一家高門大戶,陸老爹看著那朱漆大門,突然靈機一動,“那要不咱們去找二丫?她現在都已經是侯府小姐了,肯定能尋個地方讓咱們歇息的。”

陸然聽到此言怔了怔,有些意動,但還是搖搖頭,“不妥,她現在已經認回了親生爹娘,我們若去打擾她,肯定會為難到她。”

“那可咋辦?咱們總不能睡大街吧?過些天你就要考試了,睡大街怎麽行?”陸老爹焦急道。

陸然安撫他,“爹您先別急,我們去找戶人家看能不能收留我們。”

***

珠珠這段日子正忙著給自己找事情做,王府內的事務都交給馮管事打理,她在王府裏閑的發黴,總想著能找點事做,這不她首先就打起了做生意的主意。

她是這樣想的,先開個飯店,王府中的夥食那麽好,若是做出來賣肯定生意紅火,她第一個飯店要是做成功了,那就多開幾家,開成連鎖的,自己成為古代小富婆。

珠珠心裏的如意算盤打的叮當響,除了王府裏的禦廚做的那些菜肴,她還有許多現代的菜式和點心還有現代的管理知識,這樣一來她開的飯店鐵定與別家不同……

雖然蕭景瑜看起來好像很有錢,但是她自己掙到的錢才能令她高興滿足。她的想法雖然不被蕭景瑜理解,但他也沒有阻攔,還拿出一萬兩銀子作為她開店的本錢,他給的銀子珠珠沒要。她有自己的嫁妝,零零總總也能湊合出來幾千兩現銀。

酒樓的店面已經找好了,珠珠帶著綠枝巧兒乘馬車前去查看,這是她開的第一家店,所以格外上心。

那日早晨人非常多,大街上能看到到處都是入京的舉子。

珠珠掀開簾子看了幾眼,那些讀書人大都穿著青衣或淡灰色的布衣,頭戴綸巾,有些人看起來有錢一些,穿的是絲綢錦衣。

“過十天,大公子就要考試了,也不知道會考的怎麽樣。”綠枝說,“這些天夫人還在府裏置辦了安堂,天天燒香拜佛,祈求神靈保佑公子呢。”

巧兒也說:“那可不?咱們公子在京城的貴公子裏可算是頭一位的,其他府裏王孫公子多是喝酒玩耍百無一用的紈絝,就咱們公子爺都是勤奮好學的,大公子自然不必說,三年前鄉試還考了全京城舉人中的第四名,二公子雖然學業不太行,可他也很快轉變考武舉了,日日都在辛苦學武。”

珠珠聽她們這樣說也很感嘆,古代科舉考試可比高考辛苦多了,聽說需要熟背的書有滿滿十輛車那麽多呢,什麽四書五經雅頌雜學,內容生澀拗口,很多時候都沒有明確答案的,要靠自己去理解,除了死記硬背,還要學子們能融會貫通,寫出好文章和詩句。

她從前讀書的時候最怕背文言文了,但是沒辦法只能去背,她背的也不過幾十篇,相比古代學子們而言簡直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珠珠正感嘆,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喧嘩吵鬧,車夫拉著韁繩讓車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巧兒詢問道。

“回稟王妃,前面似乎有人在鬧事打人,圍觀的人都將街道擠滿了,我們過不去。”車夫回答。

啊?珠珠聞言走到馬車前面將車簾掀開,果然看到前方黑壓壓的到處都是人頭,越過那些看熱鬧的圍觀群眾,她看到那裏有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在毆打兩個書生,那兩個書生已經被打的頭破血流,看著很狼狽。

有個蠟黃臉賊眉鼠眼的紈絝手裏拉著一名長相清麗的姑娘,語言猥瑣下流:“小美人,跟著小爺我保證你將來吃香喝辣。”

那姑娘嚇得痛哭流涕,她看向被那些大漢圍毆的兩個書生,連連求饒,“求公子放過我哥吧……”

紈絝嬉皮笑臉,他拽著姑娘,用手去摸她的臉,“只要你答應跟小爺我回家,我自然會放過你那不長眼的兄長。”

“小香,千萬別答應他!哥哥就算今天被他打死,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落入虎口!”其中一個被打的滿臉是血的男子嘶聲力竭。

他旁邊跟著一起被打的書生也叫罵道:“天子腳下,朗朗乾坤,你們這幫人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簡直是……簡直是……啊!”他話還沒說完,有個大漢就打了他一拳,他痛呼一聲試圖反抗,可哪裏打得過那些大漢?被幾個人圍著一頓毆打。

這時那個姑娘的哥哥抓起旁邊一塊石頭朝那紈絝扔去。

那紈絝被石塊砸到,勃然大怒,氣的跳腳,“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給我打!往死裏打!”

那幾大漢聽了下手更重,一頓拳打腳踢,兩個書生被打的很是淒慘。

街道另一頭,馬車裏,蘇明婉掀開車簾看到這一幕,她定睛看去,卻見被毆打的其中一名書生看著有些眼熟。

這時候一名老漢匆忙撥開人群沖進來,他看到兒子被打成這樣試圖去解救兒子,被一個大漢往外一推,重重摔倒在地,老漢趕忙爬起來沖著那些人跪下,哀求道:“求求你們別打了,行行好,別再打我兒子了!我求求你們!”

蘇明婉看到那老漢,神色一凝,這才終於確定被打的人是誰。

銀環瞧見那兩書生被打成這樣,旁邊的那老漢連連磕頭討饒,看著怪可憐的,她不禁心生惻隱,她側頭看了眼蘇明婉,她看到蘇明婉面色覆雜糾結,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另一頭,珠珠看到這幫人這麽欺負人,她一時很惱火,從車裏鉆出來,沖著那幫人大喝一聲:“都給我住手!”

看熱鬧的群眾還有那紈絝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卻見一名嬌俏的女子站在馬車上,她小臉上滿是氣憤。

“喲,”那紈絝瞧見了,他看到珠珠生的貌美,他眼睛一瞟,腆著臉油嘴滑舌地調戲道:“又來了個小美人?小美人你這麽想救人,何不跟著小爺一起回家?”

珠珠馬車旁邊守護著的馮邵梁棟聽到後面色一變,車夫也變了臉色。

那紈絝還渾然不覺,嘴上還不幹不凈地調戲珠珠,“我瞧你穿的富貴,想來家境還不錯,那這樣吧,你只要過來讓我摸一把小手,我就將人都放了。”

“大膽!”

不待珠珠開口,梁棟馮邵大喝一聲,身如輕燕沖了過去,他們使輕功越過圍觀群眾頭頂,看熱鬧的群眾發出一聲驚呼,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就站到了那紈絝跟前。

梁棟提起沙包大的鐵拳照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那紈絝被一拳撂倒在地,他倒在地上呆滯片刻,感覺鼻子裏有什麽流了出來,他摸了一把,摸到一手鼻血。

“你們……你們居然敢打我?”紈絝小眼睛瞪著,難以置信,“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我他】媽管你是誰!”馮邵照著他的臉又是一拳。

那紈絝被打的眼冒金花。

被他拉著的姑娘得以解脫趕緊跑向那兩個書生,“哥哥!”她喊道。

圍毆書生的大漢們見自家主子竟然被人毆打,趕緊丟下那兩個書生,沖過來保護那紈絝。

可是這幫只會用蠻力的打手,哪裏會是馮邵袁棟的對手?他們一起沖過來,馮邵袁棟赤手空拳,一頓痛扁,很快就將那些人打的人仰馬翻,躺在地上哀叫呻)吟。

解決了那幾個嘍嘍,他倆又去抓那紈絝,紈絝被打了兩拳,流著鼻血很是狼狽,他被馮邵拽著衣襟,他心裏一慌,嘴裏大吵大嚷著:“你們敢打我?我可是衍王的大舅子!”

衍王的大舅子?圍觀群眾這才恍然,難怪他居然這麽囂張,在京城的大街上公然強搶民女,原來是因為有這麽硬的後臺啊。

馮邵和袁棟對視一眼,楞了楞。

“呸!衍王乃是德才兼備的好王爺,豈會有你這樣的大舅子?你八成是打著衍王的旗號招搖撞騙的!”珠珠站在馬車上,眉頭都沒皺一下就高聲說完這段話。

馮邵和袁棟立馬會意。

馮邵沖著那紈絝罵道:“原來是冒充的!我打死你,叫你冒充衍王的親戚!敗壞衍王名聲!”

袁棟跟著叫喚,“沒錯!衍王的名聲豈容你敗壞!”說完也是一頓拳打腳踢。

那紈絝被打的抱頭鼠竄,“我真的是衍王大舅子!”

“閉嘴!我看你死性不改,欠收拾!”

兩人手下不停,那紈絝被左一拳又一腳打成了豬頭,他嘴裏還嚷嚷著,“你們等著吧……我早晚要你們好看……衍王是不會放放……過你們的……”

然而他再怎麽叫喚都沒用,他叫一句衍王,馮邵和袁棟就罵他是冒充的,下手就更狠。

到最後那紈絝受不了就開始討饒了,“二位求求你們放過我……”

馮邵拽著他領口,兇神惡煞,“說你還敢不敢冒充衍王親戚了?”

紈絝臉腫成豬頭,“不……不不……不敢了,兩位……好漢饒命……”

馮邵和袁棟見教訓的差不多了,將那紈絝往地上一扔。

馮邵嘴裏喝道:“帶著你的嘍嘍們給我滾!以後再讓我看到你冒充衍王親戚調戲良家婦女,我見一次打一次!”

那紈絝帶著被打的半死的嘍嘍們,互相攙扶著走出了人群,紈絝見走了一段距離離的遠了,回頭咬牙切齒地叫罵:“你們都給我等著!”說完話趕緊一瘸一拐往前跑。

圍觀群眾見沒熱鬧看了,散去了大半。

珠珠站在馬車上,心道路見不平一聲吼的感覺可真好,她正準備回到車裏,這時候那被紈絝調戲的姑娘攙扶著其中一個倒黴的書生走過來。

“多謝這位姑娘出手相救。”那書生被打的鼻青臉腫,他痛的直抽氣,沖著珠珠拱手感謝。

另一名書生在老漢的攙扶下走過來,也對珠珠拱手道謝。

珠珠見他們兩個被打的面目全非,實在有些可憐,她看了看他們的衣著打扮,問道:“你們都是從外鄉來趕考的吧?”

兩個書生對視一眼,嘆了一聲,其中一位回覆:“回姑娘的話,小生是本地人,我身邊這位陸舉人是江陵人士,我們今日來街上是去樊樓與其他舉子交流的,沒想到居然碰到這樁倒黴事。”

說完他連聲嘆氣,如今他被打成這樣,也不知這場科考還能不能考的下去。

陸然被陸老爹攙扶著站在珠珠馬車下,他面帶愁容,前幾天夜裏,他與陸老爹在街上逛了大半夜,敲了許多戶人家的門,吃了無數閉門羹,這才終於有好心人收留他們了。

那戶人家姓劉,家裏也有舉子要考試,因此對他們頗為同情願意提供幫助,收拾了一間裝雜物的房間供他們居住,還不收他們居住費用。

陸然對此很感激,不過還是堅持按照京城客棧三等客房的價格付給那戶人家銀錢。

他與劉舉子相處了幾日成了朋友,相約一起到舉子匯集的樊樓交流學問,順便詢問上一屆考過落榜的舉子科考裏的註意事項等等,沒想到竟然碰到個蠻不講理的紈絝。

劉舉子的妹妹本來是跟著他們同行了一段路,到了分叉口,她正去準備去菜市場買菜的,卻沒想到一群人沖上來圍住她,為首那人還一臉猥瑣地調戲她。劉舉子見了大怒,趕緊跑過來營救妹妹,陸然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於是便有了這樁事情。

珠珠聽完也嘆氣,心說這兩人也真夠倒黴的,本來都快要考試了,居然碰到這麽糟心的事情。

攙扶著陸然的陸老爹看了珠珠幾眼,心下有些怪異,這姑娘看著怎麽長的這麽像自己妻子年輕的時候?

在街道另一邊目睹了全過程的蘇明婉,她臉上神情變了數變。

“小姐。”銀環喚她。

蘇明婉回過神,臉繃的緊緊的,她說:“讓車夫駕車。”

車夫揮下馬鞭,馬車緩緩行駛起來。

珠珠坐在馬車裏,看到那兩個受傷的書生站在原地目送她的馬車離開,她心裏嘆息,又想起來什麽,掀開簾子對馮邵說:“馮邵,那自稱衍王大舅子的紈絝,你去查一查,讓他別再有機會找那兩個書生的麻煩。”

馮邵聽到後,恭敬回答:“是,屬下領命。”

珠珠想起來什麽又吩咐道:“府裏齊大夫治療跌打損傷的藥,你去給他二人送上一瓶。”

“是!”

珠珠回到王府後,等到了傍晚,馮邵和袁棟回來了,他還雇了一輛馬車,帶回來一大家子人過來了。

馮邵義憤填膺告訴珠珠,“屬下領命去查那痞子的身份,發現他就是一城門守門官的兒子,他家裏有個妹子被二皇子收在屋裏成了寵妾,於是他就覺得自己有多大的威風,整日裏用二皇子大舅子的身份自居,調戲良家婦女。”

“我去那書生的住處送藥的時候,發現那痞子居然膽大妄為到派了人放火點燃了他們家的房子!”

“啊?”珠珠聽到之後驚訝,這也太膽大妄為了吧?

“當時房子已經燒了一半了,幸好劉家人出來的及時,沒出什麽人命,只是那房子估計是救不回來了。”馮邵說,“屬下本來想給他們安排客棧住下,可眼下全京城的客棧都已經住滿了,所以,屬下想請示王妃,是否能將他們安排在王府附近的別院……”

珠珠聽完後,點點頭,“無妨無妨,你做得對,就讓他們在別院裏住一段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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