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夜裏, 珠珠躺在蕭景瑜的身側, 他擁著她, 閉著眼睛,呼吸輕緩,眉目俊朗如畫。

珠珠伸出手指慢慢勾勒出他臉上的線條, 從光潔的額頭到英挺的鼻子再到略顯蒼白的薄唇,最後到輪廓分明的下顎。

他可真是英俊啊, 她心想, 他小時候肯定也很可愛。

珠珠用拇指輕輕撫摸他的俊臉, 看著他良久,心念一動, 她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親完之後像只偷了腥的貓咪般滿足地閉上眼睛入睡了。

黑暗中,蕭景瑜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熟睡的少女, 他澄澈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笑意,伸手將她往懷裏摟了摟,將她擁的更緊。

外面淅淅瀝瀝下了好些天的陰雨。

因為快要入冬了,此刻的雨天顯得格外潮濕寒冷。

王府裏的日子悠閑又快樂。

當然如果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那就更好了。

這天珠珠得到一個消息, 說是戶部尚書的千金前幾日去寺廟上香, 下山的時候遇到匪徒被擄走了,後來官兵們在一座破廟找到了她的屍首, 據稱她當時光著身體,身上汙穢不堪, 很明顯被人強|暴了。

這件事情鬧得很大,說起來也是可笑,事件鬧大的原因並不是千金死了,而是她作為禹王的未婚妻,卻在臨死前被人強|暴了。

一夜之間連京城裏的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了這件事,禹王戴了綠帽子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珠珠得知這個消息忡怔了許久,原著裏的戶部尚書的女兒明明是從寺廟回來後突然發燒暴斃而亡的,怎麽現在變成了這般死法?

這件事過去不久,在皇宮裏,被皇帝冷落許久的惠貴妃終於有動作了。

她到皇帝寢殿前脫簪請罪,承認自己治下無方。又淚盈盈地訴說衷腸,說她許久不見皇上思之若狂。

皇帝雖然當時有氣許久沒搭理她,但他子嗣眾多,少那麽一兩個也無關緊要,再加上到底沒確切證據說惠貴妃便是謀害容嬪腹中胎兒的兇手,因此皇帝在冷落惠貴妃一段時間後便格外想念她,此刻見她素紗單衣跪在他面前請罪,他哪裏還有什麽脾氣?當天夜裏便將她留在了寢殿。

惠貴妃覆寵的消息也很快傳遞到前朝臣子們耳朵裏,禹王一黨得知後大大松了口氣,而衍王(二皇子)一黨則沒想到她居然這麽快就覆寵,因此有些措手不及。

這則消息穿到珠珠耳朵裏,她也很用心地將此事記在心裏。

蕭景瑜這段日子一直閑賦在家,他作為親王只有虛職頭銜卻沒有實務可做,平日裏上完朝回來就在王府中的書房裏看書寫字畫畫,有時候還會撫琴。

他的琴彈得極好,空靈明澈不乏意境。

珠珠閑著沒事的時候便托著下巴聽他彈琴。

他們在王府歲月靜好,可總有不安生的人非要橫插一腳進來搗亂。

王皇後以希望桓王能多多繁衍子嗣的名義往王府塞了三個女人,個個雪膚花貌年方二八。這三人被送進來的時候珠珠當時正好不在家,等她從外面回來一進門便看到了正院裏的三位女子。

珠珠黑著臉看著這三名妙齡少女。

還能不能有新意啊?

這三個女子是皇後所贈,趕是肯定不能趕的,但是留著吧到底是禍患,她們指不定就是王皇後派過來的奸細呢。

珠珠本來打算將這三人遠遠的弄到王府最偏僻的院子裏,然後再派幾個人看守著,沒想到下朝回來的蕭景瑜得知此事後卻不同意。

“將她們安排在葳蕤軒吧。”蕭景瑜說。

珠珠聽了之後拿眼睛瞪他,葳蕤軒離主臥很近,十來丈遠的距離,平日裏出門隨便都能遇上,他這是什意思?

“怎麽?”蕭景瑜看著虎著小臉的珠珠輕笑,“珠兒不高興?”

珠珠想起這時代男子三妻四妾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蕭景瑜將她們留在旁邊該不會也是存著那份心思吧?畢竟那三個的確是美女。

想到這裏,珠珠只覺得一陣酸澀,如果蕭景瑜要納妾,那她可怎麽辦呢?

蕭景瑜見她小臉垮下來,笑道:“珠兒吃醋了?”

“我才沒有!”珠珠立馬矢口否認,說完氣呼呼地背過身去不再理他。她心下打定主意,要是他敢納妾,那她就跟他和離,如果不能和離,那她就遠遠躲開他,再也不要見到他。

就在珠珠以為他會過來安慰她的時候,身後卻許久沒有動靜,她心裏一咯噔,莫非他果真想要納妾?

她轉過身,蕭景瑜眉眼含笑正直直看著她,仿佛預料到她肯定會自己轉過身來一般。

蕭景瑜走過來伸手抱住她,珠珠在他懷裏扭捏了一番就不再掙紮了。

“那三個人是皇後派過來的眼線,若她們沒派上用場,皇後還會想出其他的技倆,總歸不會讓我們安生的,與其這樣還不如讓她相信自己派過來的人是有作用的,以免她使用其他更難對付的招數。”蕭景瑜幽幽說道。

珠珠這才恍然大悟,她靠在他懷裏仰起頭輕嘆一口氣,“王皇後怎麽就那麽愛耍花招啊。”

真是煩,她最討厭這種暗搓搓的鬼祟技倆了。

蕭景瑜摸摸她的頭,在她的頭頂說道:“習慣就好,這才只是開始,以後會還有更多的麻煩事。”

珠珠郁悶了,“唉,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日子還怎麽過?”

蕭景瑜笑了笑,他將她掰過來,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低頭看著她,問:“風起雲湧之際,珠兒可否願意與我一同前行?”

珠珠擡頭看他,他的眼神明亮認真,期待滿滿地等待她的回覆,珠珠心口一熱,用力點頭。

“好。”

蕭景瑜展顏笑了,再次將她擁進懷裏。

從入冬開始,雨水便下的更多了。

珠珠以前從來都不知道冬天還有發洪水一說,直到現在。

在大梁南部的一些郡縣大壩垮掉,大片土地都被洪水淹沒了。這年冬天的災害的不光是洪水還有冰雹,拳頭那麽大,在離京城不遠的許多郡縣都發生了。

老百姓死傷慘重。

緣機閣內,蕭景瑜拿著剛剛手下送過來的花名冊。

上面寫的都是當初建造大壩的參與官員,在名字之後標註的則是他們貪汙銀兩的數目,其中王皇後的侄子赫然排在首位。

蕭景瑜看完之後便合上花名冊,對下屬吩咐道:“將這條消息散布出去,花名冊再謄錄一份交給惠貴妃手下。”王皇後既然要出手,他自然會不客氣地回贈她大禮。

“是。”下屬領命而去。

沒過幾天一則消息開始在京城中流傳開來,說是當初建造大壩的官員是王皇後的親侄子,他貪墨建款偷工減料導致完工不到一年的大壩垮掉,且事情發生之後,他還派人攔住了落難的災民不準他們前往京城,這則消息一傳播開來便導致民怨沸騰。

此事很快通過沈尚書的口直達天聽。沈興當著眾臣的面拿出一份花名冊,將裏面涉及到的官員以及他們貪墨的銀兩逐一念完。

皇帝聞言大怒,派人捉拿花名冊上的官員,王皇後的侄子首當其沖,她侄子被抓之後,王皇後也因此被皇帝申斥。

***

王府中的那幾只小狼崽已經長出了成年狼的模樣,絨毛褪去換上了厚實堅硬的皮毛。

前段日子,蕭景瑞來過王府看望過它們一次,但是因為那些狼顯然沒把他當作主人,沖著他呲牙咆哮,這令他感到失望,不過後來他又找到了別的樂子,也就再沒來過了。

豢養狼崽的後院裏,珠珠雙手叉腰站在狼面前,那幾只半大的小狼乖乖趴伏在她身前。

“大毛,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欺負四毛,你為什麽就是不聽?你看看四毛給你咬的,毛都快禿了。”珠珠數落著其中一只額間有白點的灰狼。

大毛毫無所覺,在她訓斥的時候還歪著腦袋咬了旁邊那只比較瘦小一點的狼。

“啊嗚!”

可憐的四毛驚叫一聲,趕忙站起身躲到珠珠身邊。

“今天晚上你的加餐肉沒了。”珠珠見狀手一攤,板著小臉指責大毛,“不給你點懲罰,你就永遠都不長教訓。”

說完她轉身幾步將院子外面盛著肉的木桶拎進來。

她拎著桶走進來的時候,院子裏面的幾只半大的小狼狂搖尾巴。

珠珠分發了三塊肉,唯獨沒有發給大毛。

大毛這下急了,意識到大事不妙,它伸出前爪將下巴靠在爪子上,它吐著舌頭搖著尾巴,兩只炯炯有神的綠眼睛看著她,嘴裏發出“嗚嗚嗚”可憐兮兮的祈求聲。

“裝可憐也沒用。”珠珠拎著桶板著臉,她用木棍敲了敲手裏的木桶,“你現在給我記住了,什麽時候你不咬四毛了,什麽時候你才有肉吃,懂了嗎?”

“嗷嗚!”大毛沖她叫了一聲,尾巴搖的更歡了。

珠珠沒搭理它,而是觀察其他幾匹狼,見它們肉吃得差不多了,她便用匕首將木桶裏剩下的那塊肉分成了三份,丟給了二毛三毛四毛。

“嗷——”大毛發出絕望的慘叫聲。

珠珠回頭看它,卻見它站起身試圖從其他狼嘴裏搶肉吃,結果那些狼見它跑過來便吃得飛快,大毛連肉渣都沒能搶到。

“嗷嗚——”大毛自閉了,遠遠地躲開癱在地上,拿屁股對著珠珠。

珠珠走過去彎下腰教訓它,“這下難過了吧?以後你再敢欺負其他狼,便再也沒肉吃了,知道嗎?”

大毛不理她自顧自地黯然神傷。

這時柵欄外傳來一聲輕笑。

珠珠聽到擡起頭,卻見那人一襲淡紫色的錦衣,他身量修長,他手執折扇擋住了半張臉,一雙鳳目流光溢彩,眼角處有一顆黑痣,目光看著珠珠道:“王妃好雅興。”

這位帥哥你誰啊?

珠珠正疑惑,卻見蕭景瑞從拐角處冒出來走到那男子身邊,他看著那男子滿臉責備,道:“我一回頭就不見了你的蹤影,表兄真是讓我好找。”

那男子放下折扇,露出一張酷似蕭景瑞的俊顏,不同的是他的五官相比而言要柔和許多,他笑了笑,並未回覆蕭景瑞,而是對珠珠作揖行禮,“在下沈辭,見過王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