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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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請隨奴才回去吧。”太監擦著臉上的汗珠焦急道。
珠珠心沈到谷底, 她抿抿唇斜睨那太監一眼。
她心想她得有所表示, 鄒夫人平日裏在下人面前發火是什麽樣的？
珠珠擡高下巴，雙眼微瞇，厲聲呵斥：“大膽！你的意思是說難道是本王妃偷了那寶珠的？”
那太監嚇了一跳, 他沒想到眼前這位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女子發脾氣來倒是極有威嚴。
“奴才不敢，可是……可是皇後娘娘要召見您……”
“皇後娘娘說了是只召見我一人嗎？”珠珠板著臉, “我方才怎麽聽到你說的是皇後娘娘要召見諸位夫人小姐的？”
太監在她嚴厲的目光註視下顯得更加局促不安, “這……其他夫人小姐自然是有其他宮人去請, 皇後娘娘只吩咐讓奴才來請您……”
珠珠冷眼打量他卻見他神色慌張並無奸滑之像，她估摸著這太監興許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她一掃左右兩名宮女, 那兩個宮女撞到她的眼神紛紛心虛地垂下眼眸。
看來這兩位恐怕是知道怎麽回事。指不定是她們兩個中的一個往她的香囊裏塞了東西……
珠珠手中的帕子揪成一團，惱火焦急害怕各種情緒浮上心頭。她狠狠地瞪著那兩宮女，氣的胸口起起伏伏。
她實在不能理解皇後為什麽突然之間對她下手了？明明蕭景瑜還未露出鋒芒，他還不受寵愛, 朝中也沒大臣支持，從外在看根本就是偏安一隅的閑王。王皇後是吃飽了撐著要對她下手啊？
當然珠珠還沒想到蕭景瑜的存在就是對蕭景珀的最大威脅，他既是嫡又是長，從前他病歪歪的, 朝臣們總想著反正他早晚會死, 所以從來沒考慮過他。
而現在他身體越來越康健，雖然暫時還沒有實職沒有實際參與過朝政, 但是只要他站在朝堂上那就是誰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他的存在會提醒著每一個朝臣，他才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支持蕭景珀的借口是完全站不住腳的，可是蕭景珀沒了嫡長的正義大旗，他還有什麽？無論人品還是才能都遠遠不及惠貴妃的兒子，就算惠貴妃暫時吃癟又如何？區區一個小小舞女難道還能蚍蜉撼樹？
若珠珠想通了這點，她就會對王皇後有防備之心，或許就不會這麽輕易被塞了東西還不知道了。
珠珠繃著臉跟在太監身後走，走了一段路，她按著肚子哎呀哎呀地叫喚起來。
“我突然覺得肚子痛，想來是吃壞肚子了，麻煩公公指一下在何處可以更衣？”珠珠小臉皺成一團痛苦地說。
那引路太監還未張口，旁邊的一名宮女便道：“娘娘身體不適，奴婢二人願陪娘娘前往，伺候娘娘左右。”
珠珠臉黑，她上廁所她倆還要侍奉左右？
“不必了不必了，我自己去去就來。”珠珠一臉痛苦地擺擺手。
兩宮女對視一眼齊聲道：“奴婢們願意侍奉娘娘。”
“我說了不必了，你們聽不懂？”珠珠心頭火氣。
那兩人見她發脾氣畏縮了下，不過還是堅持道：“娘娘恕罪，皇後娘娘早就吩咐過奴婢們一定要在您三尺範圍內，請娘娘見諒。”
珠珠抿著唇負氣地去上廁所，那兩人果真不嫌臟不嫌臭地全程跟著。珠珠沒機會丟了那香囊被氣的磨牙。
又走了一段路，珠珠看到前方道路有兩排灌木叢，她故意走到灌木叢旁邊哎呀一聲扭到腳了，順帶在慌亂中將香囊塞進了灌木叢中。
當她站起身，有宮女打量她，然後什麽也不說便在灌木叢裏搜尋。
“娘娘，您的香囊。”宮女找到物品恭恭敬敬遞到珠珠面前。
“……”
恨恨地接過香囊，珠珠對那多事的宮女冷哼一聲。
珠珠跟著領路太監，眼看著就要到皇後的宮殿了，她心裏面就跟貓爪似的著急，怎麽辦怎麽辦？皇後這是誠心要害她，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身邊還跟著兩個監視她的宮女，她腰間的香囊又丟不掉，裏面塞的鐵定是那顆不見了的珍珠，這可如何是好？
一路上神經都繃的緊緊的，等終於到了甘露宮，珠珠心裏都快絕望了。
這下她完了。
甘露宮中，除了皇後和淮陽公主外，還端坐著一名年紀六旬上下的老嫗，她妝容尊貴，雖然滿臉皺紋白發蒼蒼，但眉目極為鋒銳，威儀滿滿。
這位難道是太後？珠珠猜測，想到這裏她就更絕望了，連太後都請過來了，王皇後這是要整死她嗎？
她心裏瘋狂地紮皇後的小人。
大殿裏還坐著幾位被皇後留下來的夫人貴女，其中就包括鄒夫人還有蘇明婉。
她看一眼蘇明婉，卻見她看到她來側了側身仿佛根本不想看見她。珠珠心道這下好了，等會兒她得高興快活死了。
珠珠不知道皇後留下鄒夫人和蘇明婉是什麽用意，不過她猜測皇後是讓她們親眼看著從她身上搜出珍珠，好讓她更加丟人吧？
“參見太後娘娘皇後娘娘。”珠珠跪地拜伏。
太後眉梢微擡，打量她幾眼，“起來吧。”
站在一旁的鄒夫人並不知情，她見珠珠去而覆返反而很高興地沖她微笑。
珠珠郁悶地想，待會兒她估計笑不出來了。
首先登臺唱戲的是淮陽公主，她捏著手帕站起身朝太後跪下傷心道：“皇祖母，是孩兒不孝將父皇賜予的寶珠弄丟了。”說完她用帕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孩兒疏忽大意，請皇祖母責罰。”
殿內貴婦小姐們聞言詫異地看向淮陽公主，她們都見過那顆珍珠，沒想到現在居然丟了？
太後端坐在木椅上，一臉慈愛地對淮陽公主說：“此番遺失寶珠怪不得你，你不必如此自責。”
淮陽公主站起身啜泣。
“孩兒聽聞太監們尋找許久都沒能找到，想來應該是被人撿走了，當時在場的都是夫人千金，孩兒心中著急卻又不敢隨意搜查只恐得罪了大家。”
她這話說完，在場的貴婦千金們就都開始坐不住了，淮陽公主的意思是她們當中有人盜竊了那顆珍珠？
“可那珍珠畢竟是父皇的一片心意，孩兒若尋不會那珍珠必然會讓父皇有所失望，因此孩兒方才將諸位夫人小姐留下，甚至還驚動皇祖母鳳駕，還請皇祖母恕罪。”
這下子大殿裏的貴婦小姐們都互相張望，心中疑慮紛紛，原來她們被留下的原因是因為淮陽公主懷疑她們盜竊了珍珠？
這可不得了，盜竊禦賜之物可是重罪，輕則會被打入大牢，重則會被砍去手腳。
在場的就算是高官家眷也受不的這份罪名啊。
“公主殿下莫要心有顧慮，您若是對我們有所懷疑，那就放開手腳直接搜查便是。”有位夫人趕緊站出來說道，她可不想被懷疑是偷竊之人。
“是啊是啊，您若心中顧忌不敢搜查，那豈非代表咱們這麽多人都有嫌疑在身？我們平白無故還要替那賊人承擔罪名，這事傳出去才會讓咱們不高興呢！”
“說的對，殿下若是不搜查那臣婦才要不依，臣婦雖是個粗枝大葉的，但也受不得承擔這份罪名，殿下若真是為臣婦著想還是早早搜查還咱們一個清白才是！”
大殿裏眾位夫人連聲請求淮陽公主搜查，生怕自己被認做是盜珠之人。
珠珠冷眼瞧著，見諸位貴婦小姐臉上滿是憂慮慌張，想來應該都不知道事情是怎麽回事，而皇後太後以及淮陽公主很明顯都是知道的。
王皇後掀掀眼皮瞥了珠珠一眼，見她神色鎮定自若毫無慌亂之態，她還以為珠珠不知道珍珠在她身上呢，她心中嘲諷認為珠珠真是蠢笨如豬。
珠珠也覺得自己蠢笨如豬，被人暗地裏塞了這麽大一顆珍珠卻一點察覺都沒有，她暗罵自己白癡，可如今罪證在身，她是怎麽也洗脫不了罪名的，等會兒搜查到她身上她就鐵定完蛋了。
不過既然已經在最壞的處境那她就破罐子破摔打定主意死不認賬。
這樣想著她反而冷靜下來，分析利弊，她在及笄禮的時候根本就沒近距離接觸過那顆珍珠，她被王皇後拉著說完話就退下去了，在場那麽多人都看見了，如今珍珠莫名其妙在她身上她完全有理由推脫自己根本不知情。
到時候在她身上查出來她就裝成嚇一跳毫不知情便是了。
珠珠做好心理準備琢磨著待會該說什麽用什麽表情。
在眾位貴婦的強烈要求下，大殿中進來了幾個嬤嬤擡進來一面屏風。眾位貴婦被一個一個請到屏風後面開始搜身檢查。
珠珠看到那些被搜查完了的人走出來時一臉輕松，她心想她們嫌疑消除自然覺得輕松了。
鄒夫人是倒數第三位被請進去搜身的，她被搜查完了也長長舒了口氣，雖然她作為貴婦被幾個下人搜身令她極不舒服，但是比起被懷疑當做竊賊那還是讓人搜查一下的好，更何況太後還在大殿呢，她也不敢有異議。
鄒夫人檢查完了就輪到蘇明婉，蘇明婉抿抿唇克制住心中的不情願跟著嬤嬤走近屏風後面，過了一會兒臭著臉走出來。
以上夫人和小姐都被搜查完沒有問題，大殿內就只剩下珠珠了。
嬤嬤和善地走過來去請珠珠，珠珠握緊手指，左右兩旁的宮女無時無刻都在盯著她，她根本就沒機會將香囊給扔了。
珠珠腦子裏將待會兒被搜查出來後的措辭以及表情都仔細想了一遍，打定好註意，她跟著嬤嬤走近屏風後面了。
搜她身的是兩個嬤嬤，年紀大概四十五六，她們恭敬地將她請進去便開始直接搜查她的身體了。
珠珠僵硬著身子被那兩個嬤嬤寬衣解帶，一件件搜查上衣，等有個嬤嬤捏到她的香囊，她心中一緊，以為她馬上就要發作了，只是沒想到那嬤嬤打開香囊後看了看，臉上浮起異樣偷瞄了珠珠一眼，也沒說什麽，又將香囊系上重新掛在她腰間。
這是怎麽回事？珠珠心中差異。
過了一會兒，那兩個嬤嬤將她從頭到尾搜查完，連鞋子都要脫下來看一看，連頭發絲都要剝開瞧一瞧，到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查出來。
珠珠被搜查完後一臉懵逼地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剛才那兩個嬤嬤都檢查過她的香囊了……但是卻都沒說什麽……
珠珠平安無事地走出來，大殿眾人見最後一個走出來的珠珠都沒問題，想來那賊人定然不在她們中間了，有人熱心提議，“臣婦看那賊人八成是在別處不在咱們中間，指不定被哪個手腳不幹凈的奴才給偷了去，公主應該擴大搜查範圍，將方才在場的人都召集過來才是。”
淮陽公主卻並未聽那夫人所言，而是目光狐疑地在珠珠身上掃視。
王皇後見那兩個嬤嬤也沒說什麽就將人放了出來，她微微蹙眉，心說這兩個奴才是怎麽回事？眼瞎了麽？想到此她便開口詢問：“兩位嬤嬤可有查到什麽？”
那兩個嬤嬤躬身上前回覆道：“啟稟皇後娘娘，奴婢們方才將諸位夫人和小姐都仔細檢查過了，未曾發現寶珠。”
她倆話一說完，珠珠左右兩邊的宮女互相對視了一眼面露詫異。
淮陽公主急忙說道：“怎會沒有？定是你們沒搜查仔細！”
她這話說完大殿裏的眾位夫人小姐臉色就不太好看了，淮陽公主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她認定了竊賊就在她們當中？
她們好歹也是貴婦官眷方才為了擺脫嫌疑同意搜身已經是委曲求全了，本以為洗清嫌疑相安無事，沒想到淮陽公主居然說出這種話來。
大殿裏面被搜查被懷疑的連一個奴才都沒有，這淮陽公主倒是“好”最有可能犯案的宮女太監們不去查，反而率先查到她們身上，雖說那寶珠確實世所罕見，但她們作為有身份地位的女人斷不可能為了個珠子冒這般風險啊！
這淮陽公主也太欺負人了吧？
眼見眾人因為淮陽公主的不當言辭，紛紛對淮陽公主流露不滿之色。
坐在椅子上的王皇後趕緊出來打圓場，她呵斥淮陽公主道：“臨秀，休得無禮！”
太後也道：“淮陽，快快退下，哀家知道你焦急心切但也不該說出這般不敬之言。”
淮陽公主心知自己說錯了話，她連忙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歉意滿滿對眾人道：“方才我並非有意，而是我被焦急心切被沖昏了頭，這廂便給諸位賠罪。”說完便欠身對眾位夫人們福了福。
“公主這是哪裏的話……”公主親自賠罪，眾人見此哪裏還敢有脾氣？忙站起身勸說。
珠珠雖然搞不清狀況，不過心底有一股隱隱的猜測，眼下見自己好像平安無事了，心裏大大松了口氣。
這時候坐在上首的王皇後柳眉一挑，眼神斜斜瞟到珠珠身邊的兩個宮女身上，那兩個宮女立即會意。
一名宮女趕忙上前跪在珠珠前面，脆生生說道：“啟稟皇後娘娘，奴婢親眼瞧見那寶珠就在桓王妃身上！”
她此言一出，大殿裏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眼光不可置信地匯聚到珠珠身上。
鄒夫人和蘇明婉也看過來。
珠珠原本還歡欣雀躍慶幸無比的心頓時又跌落下去。
尼瑪，王皇後還真會捉弄人啊，她剛才進去檢查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沒想到那倆嬤嬤啥都沒說也沒發作，她以為皇後還是有點良心的最後關頭改變了主意，不曾想當她以為大劫離去，心裏放松下來後，皇後卻居然來了這麽一手……
珠珠心裏氣的咬牙，恨不能將王皇後那張虛偽做作的假臉打成豬頭，還有淮陽公主還有太後，還有那倆宮女。
“哦？”王皇後詫異，她看向那名宮女，“果真是你親眼所見？”
那宮女便回覆：“啟稟娘娘，奴婢一直跟隨伺候在桓王妃左右，自那引路公公過來告知桓王妃寶珠不見了之後，桓王妃便時常借著更衣扭腳想將罪證扔掉消除，幸而奴婢心中升起懷疑，一路緊緊跟隨，這才沒讓桓王妃有機會逃脫。”
她話說完，大殿裏貴婦面面相覷，看向珠珠的神色便帶著審視疑慮。
鄒夫人更是難以相信，她一臉憂心地看著珠珠，而蘇明婉則好整以暇，心裏巴不得這事兒是真的。
“哦？”太後看著那宮女，“你說寶珠在桓王妃身上？”
“是！不光是奴婢，芳蘭也看到了，奴婢與她皆可作證。”
另一名被點名的宮女也上前跪地，“奴婢可以作證，寶珠確實是在桓王妃身上！”
珠珠冷著臉，心說這二人一唱一和的，這一幕咋就那麽熟悉呢？是了，當初柳葉和如梅冤枉她的時候也是這樣，想起此事她忍不住偷眼看向蘇明婉，卻見她眼中滿是興奮，顯然是在看好戲。
珠珠身側的手指握緊，盡力克制住心中的慌亂，不行越是如此便越不能慌，她要是慌了，只能說明她心虛，她就是偷盜之人。
“珠兒……”鄒夫人滿臉憂心，想走過去但卻又不敢，她是熟知蘇明珠的，相信她定然不會見財起意亂偷東西更何況還是皇上禦賜的物品，可是眼下皇後宮中的兩名宮女都在指證她，而且言之鑿鑿，她心裏不免緊張動搖起來。
蘇明婉一臉快意，她也不信蘇明珠會偷盜東西，但是看到她憋屈地被皇後太後公主審視查問，她心裏就覺得痛快。
“是嗎？”太後那雙滿是褶皺的老眼上下打量珠珠，“桓王妃，她二人所言可屬實？”
珠珠冷靜下來，她現在絕壁不能慌亂，一慌那就完了。
“啟稟皇祖母，她二人所說孫媳實在不知。”她一臉懵懂地看著前面的兩個宮女，“孫媳不懂為何她們會說這種話，當日孫媳雖然見過那顆寶珠，但是離它很遠，後來皇後娘娘拉著孫媳說完話，孫媳便退到一邊去了，滿殿夫人都可作證。孫媳退回到旁邊後就與我娘說話聊天，一直到離開都不曾靠近過寶珠半步，請皇祖母與母後明鑒！”
鄒夫人聽到珠珠所言回憶了一下，確認確實如此，她放下心來，走上前替珠珠說話：“啟稟太後皇後，我女兒所言句句屬實，她一直在我身邊不曾靠近過寶珠半步！”
鄒夫人說完，方夫人也道：“是啊是啊，當時臣婦也在桓王妃身側，臣婦也可作證桓王妃不曾靠近過寶珠。”
珠珠見到有人替她說話，她感激地看向鄒夫人還有方夫人，她心想鄒夫人果然是疼她的，還有那方夫人也真是好人。
有這兩位夫人打頭，其他一些在現場的夫人也都願意附和。一時間大殿裏的情景開始偏向珠珠。
眼看著風向要變，又有人插話了。
“兩位夫人先別急著替桓王妃說話，”跪在地上名叫芳蘭的宮女說道：“不論桓王妃當時在什麽位置，有沒有靠近寶珠，但只要她身上還有罪證，那就代表證據確鑿，她便是偷盜皇上禦賜之物的竊賊！”
她話一落音，眾位夫人又驚疑不定起來，這宮女的意思是桓王妃身上果真有寶珠？可是方才嬤嬤們明明已經檢查過了？嬤嬤們的搜查很仔細，那珍珠個頭也不小，不可能會遺漏掉啊。
珠珠此刻真的很想將那芳蘭暴打一頓，原本她是打算珍珠被發現後推脫自己不知情，再加上她娘還有眾位夫人作證，就算她身上有證據，那也不能說明珍珠就是她偷的而不是別人硬塞給她的。
可如今被這個臭女人一打岔，她的意思是只要從她身上搜出寶珠那就她便是偷盜著無疑了。
珠珠繃著小臉，她臉上浮現慍怒，厲聲呵斥道：“放肆！這裏豈容你一個小小宮婢隨意插口？”
她這一聲呵斥，那芳蘭嚇了一跳，沒曾想這桓王妃都快死到臨頭了嘴還這麽硬。
“喲，王妃還真是厲害，連我母後的宮女都能隨意呵斥了？”淮陽公主慢悠悠張口，那雙不大好看的三角眼瞇起來，“這裏可是甘露宮，我母後和皇祖母都在場，大皇嫂還是休得無禮，認清如今你在什麽場合為好。”
珠珠抿抿唇，越看那淮陽公主越不順眼，她跟這女的無冤無仇的，她幫著她那缺德的老娘誣陷起人來倒是得心應手，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
“公主殿下海涵，如今你尊稱我一聲大皇嫂，想來是知道長幼尊卑的，你既然說我在太後皇後面前無禮，那你如今在我面前有禮嗎？”珠珠微揚著下巴挑釁地看向淮陽公主。
“你！”
淮陽公主何曾被人這麽挑釁過？她頓時就火了，兩只三角眼騰然睜大，正要發怒，王皇後打斷了她，“夠了淮陽，這裏沒你說話的份，還不快退下。”
淮陽公主被皇後呵斥，她一甩袖子，臉色難看地走到皇後身側不再言語。
“你方才的意思是說淮陽沒資格訓斥你，那本宮有資格嗎？”皇後拖長聲音緩緩張口。
珠珠腰桿挺得筆直，“兒媳願受皇後娘娘賜教，但兒媳有一事要稟明。”
“你說。”皇後掀了掀眉毛。
珠珠道：“兒媳雖說是您的晚輩，但好歹也是皇子之妻，親王之婦，受封一品誥命，此番受那宮女誣陷詆毀，此事若傳揚出去丟的可是皇家的顏面。”
她筆直地站在大殿上面色毫無懼意，一臉正氣浩然道：“兒媳作為皇家婦，那便斷斷容不得顏面受損拖累了夫君，若是讓奴才隨便攀汙構陷，兒媳必然會心中不忿，到時候定要去皇上面前為自己討回公道！”
她這一番說辭讓殿內眾人心中劇震，這位桓王妃還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在太後與皇後面前說出這種話來！
“珠兒……”鄒夫人憂心不已，生怕她得罪了太後與皇後。
“你要去找皇上評理？”坐在上首的太後笑了笑，眼神涼涼的。
珠珠知道眼前這位太後並非皇上生母，皇上與她也並不親厚，她說這段話不僅僅為了震懾太後，也是為了氣她膈應她。
眼看著大殿之上的氛圍劍拔弩張，王皇後開口說道： “桓王妃若想證明自己清白那還不簡單，直接讓人再搜查一遍便是。”
大殿之人聞言都覺得有理，只要那珍珠確實不在桓王妃身上那她再怎麽發作都是有理的。
珠珠笑了笑，“難道剛才那兩位嬤嬤沒搜查好？如今還要再搜查一遍？”
那兩位嬤嬤聽了互相之間驚疑不定地看了看對方。
珠珠見此心中原本隱隱的懷疑便確認下來，想到這，她便擡著頭看著太後以及皇後。
“方才對眾位夫人搜身已經是不敬之舉，怎麽如今若是從我身上再搜不出來，難道還要再次搜在場的夫人小姐們嗎？太後娘娘，皇後娘娘，難道竟然不怕此事傳揚出去會寒了朝臣們的心嗎？要知道如今傷了她們的顏面，那便是傷了臣子們的顏面，夫妻本就是一體，太後與皇後還有公主還望三思。”
她這一番話說到在場官眷的心坎裏去了，她們作為高官妻子千金，平日裏對丫鬟奴婢們呼來喝去的，哪裏受過被下人搜身之辱？要不是太後在場，她們肯定不會同意搜身的，如今聽到珠珠說若是在她身上還搜不出來，就可能再搜她們一次，聽到這話，她們心中也浮起惱火。
不給她們臉面，那便是不給家裏的男人臉面，當時在場的貴婦何其多，為何只偏偏留下她們這些人？
想到這裏，貴婦們反應過來，互相看看，這才發現在場的有的是家裏男人明確倒向惠貴妃的比如永昌侯夫人，有的是立場中立並未選邊站的，反正沒一個是倒向皇後的人，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皇後這是故意選中了她們敲打為難她們啊。
眼看著殿內眾夫人都升起不滿之意。
太後笑了笑，一臉和善：“你這丫頭倒是渾身都是嘴，哀家與皇後何曾說過再次搜其他夫人的話？如今被指出的人只有你，被懷疑的對象也只有你，你又何必顛倒是非，拖其他人下水呢？”
果然不愧是上屆宮鬥冠軍，隨便幾句話，這口鍋又蓋到珠珠身上。
珠珠心裏感嘆不已，鬥不過啊鬥不過。
“既然太後娘娘疑慮，那便讓那兩個宮女拿出證據來吧。”珠珠不卑不亢地說道。
王皇後對那兩個宮女使了個眼色，她二人站起身，芳蘭走到珠珠身邊，伸手便去拿珠珠的香囊。
珠珠側身一躲開，她擡起頭輕蔑地看了那宮女一眼，冷聲道：“別碰我！”
宮女手中一頓，卻見珠珠寒著臉，杏眼微瞇，“區區賤婢有何資格竟敢對王妃不敬？”
那宮女身體僵住了。
“你既然說自己是清白的為何卻不同意自證清白呢？”見她這般，王皇後猜測那珍珠應該在她身上，因此她幽幽張口說道。
珠珠看向王皇後與太後，“兒媳鬥膽問一句，若是她二人在兒媳身上查不出證物該當如何？”
聽了這話王皇後微笑，心想這個桓王妃倒是有意思，都快死到臨頭還裝出這幅大義凜然寧折不彎的樣子。
“以奴告主，大罪無疑，按照宮裏的規矩是要被杖殺的。”她幽幽回覆。
“不過……”她說完話鋒一轉，意味深長看著珠珠，“但若是你身上果真有證物在身，那就是兩說了。”說完她又遞給那宮女一個眼神。
那宮女會意再次向珠珠腰間的香囊伸出手，不過珠珠又躲過了。
眾人見她又躲過那宮女的手，眼神不自覺朝她的香囊看去，桓王妃如此在意那香囊，難不成裏面果真是那顆珍珠？
“桓王妃，你這是何意？難道不敢讓人搜查不成？”站在皇後身邊的淮陽公主迫不及待出聲，“難道你心中有鬼不成？”
珠珠輕蔑一笑，“這種人不配碰我。”說完她伸手摘下香囊擡手扔給那宮女。
宮女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接過香囊，她放在手上理了理，緩緩打開。
殿內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那香囊。
珠珠雖然面上裝腔作勢寒著臉，但心裏卻忐忑不安，天靈靈地靈靈，請保佑她的猜想沒有錯。
香囊被打開了，裏面露出一塊被咬的只剩下一半的水晶糕點，這糕點看起來硬硬的，上面還有兩排牙印……
“……”
這是什麽玩意兒？
眾人面面相覷。
珠珠見到這個東西，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被那兩個嬤嬤搜查之後她就隱隱猜測裏面的根本就不是那顆珍珠了，可是今天的架勢皇後擺明了是想要坑她，看那兩個宮女信心滿滿的樣子，那顆珍珠肯定是被塞進過她的香囊裏的，可是為什麽現在變成了被吃下一半的糕點了呢？
看著那糕點上的兩排牙印，她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一張俊顏。
大家見香囊裏的根本就不是珍珠，原本還提起的心頓時就松懈下來來了，雖然不能理解桓王妃為何將塊吃剩下的點心掛在腰間，但這種癖好比起偷竊禦賜之物簡直不值一提。
鄒夫人放心地拍了拍胸口，剛才真是嚇死她了，而蘇明婉則滿臉失望。
那名叫芳蘭的宮女不可置信地將香囊提起來倒了倒，只倒出來一些點心的碎屑……
珠珠站在一旁涼涼地說：“怎麽樣，我早就說過我是被冤枉構陷的。”
她一瞥那拿著香囊呆若木雞的芳蘭還有另一個傻了的宮女，繼續涼涼地拉長聲調說：“以奴告主可是重罪～”
王皇後和太後見香囊裏什麽也沒有，她倆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將那倆宮女罵了個遍。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來人。”王皇後神色有點冷，如今眾位夫人都在場，此事不能善了了，“將她們兩個拖下去。”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那兩人跪在地上嚇得渾身顫抖，“那顆珍珠也許被王妃藏到她身上別的地方了，還請娘娘仔細搜查一番。”
她們這樣說，王皇後頓了頓，上下打量著珠珠，懷疑她果真將東西藏在身上別地方了。
“藏到別的地方？”珠珠笑了笑，她慢條斯理地脫下外裳，拎在手裏抖了抖，“是這裏？”
眾人見沒抖出什麽，她又脫下襦裙，提在手中抖一抖。
“還是這裏？”
眼看著她穿著裏衣裘褲，削瘦的小身板一覽無遺，大家都驚的瞪大眼睛。
原來桓王妃這麽豪放粗魯的麽？
珠珠心裏有些小得意，還要再脫。
“夠了！”太後打斷她，她心中知曉那顆珍珠不在她身上，所以她才這麽肆無忌憚，她板著一張老臉：“在哀家面前衣冠不整成何體統？”
珠珠將脫下來的衣服抱在懷裏，被眾人圍觀，她根本無所謂，反正大殿裏在場的都是女人，她前世女孩子穿的比她現在還暴露的多還在大街上晃悠呢。
那兩名宮女見狀自知大禍臨頭，大哭，“我二人分明親眼看到的，肯定是王妃偷偷摸摸將珍珠扔掉了……”
珠珠站在一旁臂彎裏掛著她的衣服，語中帶刺從容笑道：“剛才不知道是誰說一路上伺候在我左右，讓我沒機會將證據扔掉呢。”
那兩個宮女蒼白著臉，哭嚎著被拖了下去。
“今日鬧了這麽一場哀家也乏了。”太後站起身，看了珠珠一眼，心說她倒是小瞧這小丫頭了。
淮陽公主欲言又止，今天搞這處是為了打壓蕭景瑜的，看樣子現在出了岔子，肯定是打壓不成了，可是她的那顆珍珠到底在哪裏？她還挺寶貝它的，那畢竟是極為罕見的藍色珍珠啊。
她一瞥珠珠，心知她的寶貝珍珠肯定在這女人手裏，但是她又是用什麽方法將東西調換的呢？現在又將它藏在哪裏了？
眾位貴婦千金們看了這麽一出好戲，有些心境明了的便開始猜測這可能是場陰謀，今日這場戲一方面是為了打壓大皇子，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敲打她們，讓她們心裏掂量著擋了皇後太後的路會是什麽下場……
大戲落幕，有些人心事重重離開了，而鄒夫人則心疼地看看女兒，她也猜測出來今天的事情分明就是沖著珠珠來的，幸虧她的女兒聰明，要不然頂著一項偷盜禦賜之物的罪名，那她這輩子就完了。
蘇明婉冷眼瞧著，剛才她還歡欣鼓舞以為這個冒牌貨要完蛋了，沒想到一轉眼她就平安無事了，說沒失望肯定是假的，但要說警惕那肯定也是有的，這麽大的罪名，這個冒牌貨都能輕易化解，看來這個女人實力不可小覷。
***
珠珠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裏。
“小姐，您回來了。”巧兒蹦跳著跑過來。
珠珠看她一眼，她那倆丫鬟因為比較跳脫，她怕她們不懂皇宮規矩鬧出笑話，因此出門沒帶上她倆，沒想到正因為如此才被皇後抓了空子。
上次被蘇明婉誣陷的時候也是因為沒帶丫鬟，在一個坑裏差點摔倒兩次，她也是服了自己了。
以後出門一定要帶人！
“王爺呢？回來了嗎？”珠珠問。
“嗯，剛回來，在臥室呢。”綠枝回答。
珠珠聽完，帶著滿臉的疑問向臥室走去。
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蕭景瑜儒雅溫和的聲音。
“進來。”
珠珠推門而入，卻見蕭景瑜白衣翩翩，衣裳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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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珠心沈到谷底, 她抿抿唇斜睨那太監一眼。
她心想她得有所表示, 鄒夫人平日裏在下人面前發火是什麽樣的？
珠珠擡高下巴，雙眼微瞇，厲聲呵斥：“大膽！你的意思是說難道是本王妃偷了那寶珠的？”
那太監嚇了一跳, 他沒想到眼前這位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女子發脾氣來倒是極有威嚴。
“奴才不敢，可是……可是皇後娘娘要召見您……”
“皇後娘娘說了是只召見我一人嗎？”珠珠板著臉, “我方才怎麽聽到你說的是皇後娘娘要召見諸位夫人小姐的？”
太監在她嚴厲的目光註視下顯得更加局促不安, “這……其他夫人小姐自然是有其他宮人去請, 皇後娘娘只吩咐讓奴才來請您……”
珠珠冷眼打量他卻見他神色慌張並無奸滑之像，她估摸著這太監興許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她一掃左右兩名宮女, 那兩個宮女撞到她的眼神紛紛心虛地垂下眼眸。
看來這兩位恐怕是知道怎麽回事。指不定是她們兩個中的一個往她的香囊裏塞了東西……
珠珠手中的帕子揪成一團，惱火焦急害怕各種情緒浮上心頭。她狠狠地瞪著那兩宮女，氣的胸口起起伏伏。
她實在不能理解皇後為什麽突然之間對她下手了？明明蕭景瑜還未露出鋒芒，他還不受寵愛, 朝中也沒大臣支持，從外在看根本就是偏安一隅的閑王。王皇後是吃飽了撐著要對她下手啊？
當然珠珠還沒想到蕭景瑜的存在就是對蕭景珀的最大威脅，他既是嫡又是長，從前他病歪歪的, 朝臣們總想著反正他早晚會死, 所以從來沒考慮過他。
而現在他身體越來越康健，雖然暫時還沒有實職沒有實際參與過朝政, 但是只要他站在朝堂上那就是誰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他的存在會提醒著每一個朝臣，他才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支持蕭景珀的借口是完全站不住腳的，可是蕭景珀沒了嫡長的正義大旗，他還有什麽？無論人品還是才能都遠遠不及惠貴妃的兒子，就算惠貴妃暫時吃癟又如何？區區一個小小舞女難道還能蚍蜉撼樹？
若珠珠想通了這點，她就會對王皇後有防備之心，或許就不會這麽輕易被塞了東西還不知道了。
珠珠繃著臉跟在太監身後走，走了一段路，她按著肚子哎呀哎呀地叫喚起來。
“我突然覺得肚子痛，想來是吃壞肚子了，麻煩公公指一下在何處可以更衣？”珠珠小臉皺成一團痛苦地說。
那引路太監還未張口，旁邊的一名宮女便道：“娘娘身體不適，奴婢二人願陪娘娘前往，伺候娘娘左右。”
珠珠臉黑，她上廁所她倆還要侍奉左右？
“不必了不必了，我自己去去就來。”珠珠一臉痛苦地擺擺手。
兩宮女對視一眼齊聲道：“奴婢們願意侍奉娘娘。”
“我說了不必了，你們聽不懂？”珠珠心頭火氣。
那兩人見她發脾氣畏縮了下，不過還是堅持道：“娘娘恕罪，皇後娘娘早就吩咐過奴婢們一定要在您三尺範圍內，請娘娘見諒。”
珠珠抿著唇負氣地去上廁所，那兩人果真不嫌臟不嫌臭地全程跟著。珠珠沒機會丟了那香囊被氣的磨牙。
又走了一段路，珠珠看到前方道路有兩排灌木叢，她故意走到灌木叢旁邊哎呀一聲扭到腳了，順帶在慌亂中將香囊塞進了灌木叢中。
當她站起身，有宮女打量她，然後什麽也不說便在灌木叢裏搜尋。
“娘娘，您的香囊。”宮女找到物品恭恭敬敬遞到珠珠面前。
“……”
恨恨地接過香囊，珠珠對那多事的宮女冷哼一聲。
珠珠跟著領路太監，眼看著就要到皇後的宮殿了，她心裏面就跟貓爪似的著急，怎麽辦怎麽辦？皇後這是誠心要害她，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身邊還跟著兩個監視她的宮女，她腰間的香囊又丟不掉，裏面塞的鐵定是那顆不見了的珍珠，這可如何是好？
一路上神經都繃的緊緊的，等終於到了甘露宮，珠珠心裏都快絕望了。
這下她完了。
甘露宮中，除了皇後和淮陽公主外，還端坐著一名年紀六旬上下的老嫗，她妝容尊貴，雖然滿臉皺紋白發蒼蒼，但眉目極為鋒銳，威儀滿滿。
這位難道是太後？珠珠猜測，想到這裏她就更絕望了，連太後都請過來了，王皇後這是要整死她嗎？
她心裏瘋狂地紮皇後的小人。
大殿裏還坐著幾位被皇後留下來的夫人貴女，其中就包括鄒夫人還有蘇明婉。
她看一眼蘇明婉，卻見她看到她來側了側身仿佛根本不想看見她。珠珠心道這下好了，等會兒她得高興快活死了。
珠珠不知道皇後留下鄒夫人和蘇明婉是什麽用意，不過她猜測皇後是讓她們親眼看著從她身上搜出珍珠，好讓她更加丟人吧？
“參見太後娘娘皇後娘娘。”珠珠跪地拜伏。
太後眉梢微擡，打量她幾眼，“起來吧。”
站在一旁的鄒夫人並不知情，她見珠珠去而覆返反而很高興地沖她微笑。
珠珠郁悶地想，待會兒她估計笑不出來了。
首先登臺唱戲的是淮陽公主，她捏著手帕站起身朝太後跪下傷心道：“皇祖母，是孩兒不孝將父皇賜予的寶珠弄丟了。”說完她用帕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孩兒疏忽大意，請皇祖母責罰。”
殿內貴婦小姐們聞言詫異地看向淮陽公主，她們都見過那顆珍珠，沒想到現在居然丟了？
太後端坐在木椅上，一臉慈愛地對淮陽公主說：“此番遺失寶珠怪不得你，你不必如此自責。”
淮陽公主站起身啜泣。
“孩兒聽聞太監們尋找許久都沒能找到，想來應該是被人撿走了，當時在場的都是夫人千金，孩兒心中著急卻又不敢隨意搜查只恐得罪了大家。”
她這話說完，在場的貴婦千金們就都開始坐不住了，淮陽公主的意思是她們當中有人盜竊了那顆珍珠？
“可那珍珠畢竟是父皇的一片心意，孩兒若尋不會那珍珠必然會讓父皇有所失望，因此孩兒方才將諸位夫人小姐留下，甚至還驚動皇祖母鳳駕，還請皇祖母恕罪。”
這下子大殿裏的貴婦小姐們都互相張望，心中疑慮紛紛，原來她們被留下的原因是因為淮陽公主懷疑她們盜竊了珍珠？
這可不得了，盜竊禦賜之物可是重罪，輕則會被打入大牢，重則會被砍去手腳。
在場的就算是高官家眷也受不的這份罪名啊。
“公主殿下莫要心有顧慮，您若是對我們有所懷疑，那就放開手腳直接搜查便是。”有位夫人趕緊站出來說道，她可不想被懷疑是偷竊之人。
“是啊是啊，您若心中顧忌不敢搜查，那豈非代表咱們這麽多人都有嫌疑在身？我們平白無故還要替那賊人承擔罪名，這事傳出去才會讓咱們不高興呢！”
“說的對，殿下若是不搜查那臣婦才要不依，臣婦雖是個粗枝大葉的，但也受不得承擔這份罪名，殿下若真是為臣婦著想還是早早搜查還咱們一個清白才是！”
大殿裏眾位夫人連聲請求淮陽公主搜查，生怕自己被認做是盜珠之人。
珠珠冷眼瞧著，見諸位貴婦小姐臉上滿是憂慮慌張，想來應該都不知道事情是怎麽回事，而皇後太後以及淮陽公主很明顯都是知道的。
王皇後掀掀眼皮瞥了珠珠一眼，見她神色鎮定自若毫無慌亂之態，她還以為珠珠不知道珍珠在她身上呢，她心中嘲諷認為珠珠真是蠢笨如豬。
珠珠也覺得自己蠢笨如豬，被人暗地裏塞了這麽大一顆珍珠卻一點察覺都沒有，她暗罵自己白癡，可如今罪證在身，她是怎麽也洗脫不了罪名的，等會兒搜查到她身上她就鐵定完蛋了。
不過既然已經在最壞的處境那她就破罐子破摔打定主意死不認賬。
這樣想著她反而冷靜下來，分析利弊，她在及笄禮的時候根本就沒近距離接觸過那顆珍珠，她被王皇後拉著說完話就退下去了，在場那麽多人都看見了，如今珍珠莫名其妙在她身上她完全有理由推脫自己根本不知情。
到時候在她身上查出來她就裝成嚇一跳毫不知情便是了。
珠珠做好心理準備琢磨著待會該說什麽用什麽表情。
在眾位貴婦的強烈要求下，大殿中進來了幾個嬤嬤擡進來一面屏風。眾位貴婦被一個一個請到屏風後面開始搜身檢查。
珠珠看到那些被搜查完了的人走出來時一臉輕松，她心想她們嫌疑消除自然覺得輕松了。
鄒夫人是倒數第三位被請進去搜身的，她被搜查完了也長長舒了口氣，雖然她作為貴婦被幾個下人搜身令她極不舒服，但是比起被懷疑當做竊賊那還是讓人搜查一下的好，更何況太後還在大殿呢，她也不敢有異議。
鄒夫人檢查完了就輪到蘇明婉，蘇明婉抿抿唇克制住心中的不情願跟著嬤嬤走近屏風後面，過了一會兒臭著臉走出來。
以上夫人和小姐都被搜查完沒有問題，大殿內就只剩下珠珠了。
嬤嬤和善地走過來去請珠珠，珠珠握緊手指，左右兩旁的宮女無時無刻都在盯著她，她根本就沒機會將香囊給扔了。
珠珠腦子裏將待會兒被搜查出來後的措辭以及表情都仔細想了一遍，打定好註意，她跟著嬤嬤走近屏風後面了。
搜她身的是兩個嬤嬤，年紀大概四十五六，她們恭敬地將她請進去便開始直接搜查她的身體了。
珠珠僵硬著身子被那兩個嬤嬤寬衣解帶，一件件搜查上衣，等有個嬤嬤捏到她的香囊，她心中一緊，以為她馬上就要發作了，只是沒想到那嬤嬤打開香囊後看了看，臉上浮起異樣偷瞄了珠珠一眼，也沒說什麽，又將香囊系上重新掛在她腰間。
這是怎麽回事？珠珠心中差異。
過了一會兒，那兩個嬤嬤將她從頭到尾搜查完，連鞋子都要脫下來看一看，連頭發絲都要剝開瞧一瞧，到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查出來。
珠珠被搜查完後一臉懵逼地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剛才那兩個嬤嬤都檢查過她的香囊了……但是卻都沒說什麽……
珠珠平安無事地走出來，大殿眾人見最後一個走出來的珠珠都沒問題，想來那賊人定然不在她們中間了，有人熱心提議，“臣婦看那賊人八成是在別處不在咱們中間，指不定被哪個手腳不幹凈的奴才給偷了去，公主應該擴大搜查範圍，將方才在場的人都召集過來才是。”
淮陽公主卻並未聽那夫人所言，而是目光狐疑地在珠珠身上掃視。
王皇後見那兩個嬤嬤也沒說什麽就將人放了出來，她微微蹙眉，心說這兩個奴才是怎麽回事？眼瞎了麽？想到此她便開口詢問：“兩位嬤嬤可有查到什麽？”
那兩個嬤嬤躬身上前回覆道：“啟稟皇後娘娘，奴婢們方才將諸位夫人和小姐都仔細檢查過了，未曾發現寶珠。”
她倆話一說完，珠珠左右兩邊的宮女互相對視了一眼面露詫異。
淮陽公主急忙說道：“怎會沒有？定是你們沒搜查仔細！”
她這話說完大殿裏的眾位夫人小姐臉色就不太好看了，淮陽公主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她認定了竊賊就在她們當中？
她們好歹也是貴婦官眷方才為了擺脫嫌疑同意搜身已經是委曲求全了，本以為洗清嫌疑相安無事，沒想到淮陽公主居然說出這種話來。
大殿裏面被搜查被懷疑的連一個奴才都沒有，這淮陽公主倒是“好”最有可能犯案的宮女太監們不去查，反而率先查到她們身上，雖說那寶珠確實世所罕見，但她們作為有身份地位的女人斷不可能為了個珠子冒這般風險啊！
這淮陽公主也太欺負人了吧？
眼見眾人因為淮陽公主的不當言辭，紛紛對淮陽公主流露不滿之色。
坐在椅子上的王皇後趕緊出來打圓場，她呵斥淮陽公主道：“臨秀，休得無禮！”
太後也道：“淮陽，快快退下，哀家知道你焦急心切但也不該說出這般不敬之言。”
淮陽公主心知自己說錯了話，她連忙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歉意滿滿對眾人道：“方才我並非有意，而是我被焦急心切被沖昏了頭，這廂便給諸位賠罪。”說完便欠身對眾位夫人們福了福。
“公主這是哪裏的話……”公主親自賠罪，眾人見此哪裏還敢有脾氣？忙站起身勸說。
珠珠雖然搞不清狀況，不過心底有一股隱隱的猜測，眼下見自己好像平安無事了，心裏大大松了口氣。
這時候坐在上首的王皇後柳眉一挑，眼神斜斜瞟到珠珠身邊的兩個宮女身上，那兩個宮女立即會意。
一名宮女趕忙上前跪在珠珠前面，脆生生說道：“啟稟皇後娘娘，奴婢親眼瞧見那寶珠就在桓王妃身上！”
她此言一出，大殿裏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眼光不可置信地匯聚到珠珠身上。
鄒夫人和蘇明婉也看過來。
珠珠原本還歡欣雀躍慶幸無比的心頓時又跌落下去。
尼瑪，王皇後還真會捉弄人啊，她剛才進去檢查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沒想到那倆嬤嬤啥都沒說也沒發作，她以為皇後還是有點良心的最後關頭改變了主意，不曾想當她以為大劫離去，心裏放松下來後，皇後卻居然來了這麽一手……
珠珠心裏氣的咬牙，恨不能將王皇後那張虛偽做作的假臉打成豬頭，還有淮陽公主還有太後，還有那倆宮女。
“哦？”王皇後詫異，她看向那名宮女，“果真是你親眼所見？”
那宮女便回覆：“啟稟娘娘，奴婢一直跟隨伺候在桓王妃左右，自那引路公公過來告知桓王妃寶珠不見了之後，桓王妃便時常借著更衣扭腳想將罪證扔掉消除，幸而奴婢心中升起懷疑，一路緊緊跟隨，這才沒讓桓王妃有機會逃脫。”
她話說完，大殿裏貴婦面面相覷，看向珠珠的神色便帶著審視疑慮。
鄒夫人更是難以相信，她一臉憂心地看著珠珠，而蘇明婉則好整以暇，心裏巴不得這事兒是真的。
“哦？”太後看著那宮女，“你說寶珠在桓王妃身上？”
“是！不光是奴婢，芳蘭也看到了，奴婢與她皆可作證。”
另一名被點名的宮女也上前跪地，“奴婢可以作證，寶珠確實是在桓王妃身上！”
珠珠冷著臉，心說這二人一唱一和的，這一幕咋就那麽熟悉呢？是了，當初柳葉和如梅冤枉她的時候也是這樣，想起此事她忍不住偷眼看向蘇明婉，卻見她眼中滿是興奮，顯然是在看好戲。
珠珠身側的手指握緊，盡力克制住心中的慌亂，不行越是如此便越不能慌，她要是慌了，只能說明她心虛，她就是偷盜之人。
“珠兒……”鄒夫人滿臉憂心，想走過去但卻又不敢，她是熟知蘇明珠的，相信她定然不會見財起意亂偷東西更何況還是皇上禦賜的物品，可是眼下皇後宮中的兩名宮女都在指證她，而且言之鑿鑿，她心裏不免緊張動搖起來。
蘇明婉一臉快意，她也不信蘇明珠會偷盜東西，但是看到她憋屈地被皇後太後公主審視查問，她心裏就覺得痛快。
“是嗎？”太後那雙滿是褶皺的老眼上下打量珠珠，“桓王妃，她二人所言可屬實？”
珠珠冷靜下來，她現在絕壁不能慌亂，一慌那就完了。
“啟稟皇祖母，她二人所說孫媳實在不知。”她一臉懵懂地看著前面的兩個宮女，“孫媳不懂為何她們會說這種話，當日孫媳雖然見過那顆寶珠，但是離它很遠，後來皇後娘娘拉著孫媳說完話，孫媳便退到一邊去了，滿殿夫人都可作證。孫媳退回到旁邊後就與我娘說話聊天，一直到離開都不曾靠近過寶珠半步，請皇祖母與母後明鑒！”
鄒夫人聽到珠珠所言回憶了一下，確認確實如此，她放下心來，走上前替珠珠說話：“啟稟太後皇後，我女兒所言句句屬實，她一直在我身邊不曾靠近過寶珠半步！”
鄒夫人說完，方夫人也道：“是啊是啊，當時臣婦也在桓王妃身側，臣婦也可作證桓王妃不曾靠近過寶珠。”
珠珠見到有人替她說話，她感激地看向鄒夫人還有方夫人，她心想鄒夫人果然是疼她的，還有那方夫人也真是好人。
有這兩位夫人打頭，其他一些在現場的夫人也都願意附和。一時間大殿裏的情景開始偏向珠珠。
眼看著風向要變，又有人插話了。
“兩位夫人先別急著替桓王妃說話，”跪在地上名叫芳蘭的宮女說道：“不論桓王妃當時在什麽位置，有沒有靠近寶珠，但只要她身上還有罪證，那就代表證據確鑿，她便是偷盜皇上禦賜之物的竊賊！”
她話一落音，眾位夫人又驚疑不定起來，這宮女的意思是桓王妃身上果真有寶珠？可是方才嬤嬤們明明已經檢查過了？嬤嬤們的搜查很仔細，那珍珠個頭也不小，不可能會遺漏掉啊。
珠珠此刻真的很想將那芳蘭暴打一頓，原本她是打算珍珠被發現後推脫自己不知情，再加上她娘還有眾位夫人作證，就算她身上有證據，那也不能說明珍珠就是她偷的而不是別人硬塞給她的。
可如今被這個臭女人一打岔，她的意思是只要從她身上搜出寶珠那就她便是偷盜著無疑了。
珠珠繃著小臉，她臉上浮現慍怒，厲聲呵斥道：“放肆！這裏豈容你一個小小宮婢隨意插口？”
她這一聲呵斥，那芳蘭嚇了一跳，沒曾想這桓王妃都快死到臨頭了嘴還這麽硬。
“喲，王妃還真是厲害，連我母後的宮女都能隨意呵斥了？”淮陽公主慢悠悠張口，那雙不大好看的三角眼瞇起來，“這裏可是甘露宮，我母後和皇祖母都在場，大皇嫂還是休得無禮，認清如今你在什麽場合為好。”
珠珠抿抿唇，越看那淮陽公主越不順眼，她跟這女的無冤無仇的，她幫著她那缺德的老娘誣陷起人來倒是得心應手，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
“公主殿下海涵，如今你尊稱我一聲大皇嫂，想來是知道長幼尊卑的，你既然說我在太後皇後面前無禮，那你如今在我面前有禮嗎？”珠珠微揚著下巴挑釁地看向淮陽公主。
“你！”
淮陽公主何曾被人這麽挑釁過？她頓時就火了，兩只三角眼騰然睜大，正要發怒，王皇後打斷了她，“夠了淮陽，這裏沒你說話的份，還不快退下。”
淮陽公主被皇後呵斥，她一甩袖子，臉色難看地走到皇後身側不再言語。
“你方才的意思是說淮陽沒資格訓斥你，那本宮有資格嗎？”皇後拖長聲音緩緩張口。
珠珠腰桿挺得筆直，“兒媳願受皇後娘娘賜教，但兒媳有一事要稟明。”
“你說。”皇後掀了掀眉毛。
珠珠道：“兒媳雖說是您的晚輩，但好歹也是皇子之妻，親王之婦，受封一品誥命，此番受那宮女誣陷詆毀，此事若傳揚出去丟的可是皇家的顏面。”
她筆直地站在大殿上面色毫無懼意，一臉正氣浩然道：“兒媳作為皇家婦，那便斷斷容不得顏面受損拖累了夫君，若是讓奴才隨便攀汙構陷，兒媳必然會心中不忿，到時候定要去皇上面前為自己討回公道！”
她這一番說辭讓殿內眾人心中劇震，這位桓王妃還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在太後與皇後面前說出這種話來！
“珠兒……”鄒夫人憂心不已，生怕她得罪了太後與皇後。
“你要去找皇上評理？”坐在上首的太後笑了笑，眼神涼涼的。
珠珠知道眼前這位太後並非皇上生母，皇上與她也並不親厚，她說這段話不僅僅為了震懾太後，也是為了氣她膈應她。
眼看著大殿之上的氛圍劍拔弩張，王皇後開口說道： “桓王妃若想證明自己清白那還不簡單，直接讓人再搜查一遍便是。”
大殿之人聞言都覺得有理，只要那珍珠確實不在桓王妃身上那她再怎麽發作都是有理的。
珠珠笑了笑，“難道剛才那兩位嬤嬤沒搜查好？如今還要再搜查一遍？”
那兩位嬤嬤聽了互相之間驚疑不定地看了看對方。
珠珠見此心中原本隱隱的懷疑便確認下來，想到這，她便擡著頭看著太後以及皇後。
“方才對眾位夫人搜身已經是不敬之舉，怎麽如今若是從我身上再搜不出來，難道還要再次搜在場的夫人小姐們嗎？太後娘娘，皇後娘娘，難道竟然不怕此事傳揚出去會寒了朝臣們的心嗎？要知道如今傷了她們的顏面，那便是傷了臣子們的顏面，夫妻本就是一體，太後與皇後還有公主還望三思。”
她這一番話說到在場官眷的心坎裏去了，她們作為高官妻子千金，平日裏對丫鬟奴婢們呼來喝去的，哪裏受過被下人搜身之辱？要不是太後在場，她們肯定不會同意搜身的，如今聽到珠珠說若是在她身上還搜不出來，就可能再搜她們一次，聽到這話，她們心中也浮起惱火。
不給她們臉面，那便是不給家裏的男人臉面，當時在場的貴婦何其多，為何只偏偏留下她們這些人？
想到這裏，貴婦們反應過來，互相看看，這才發現在場的有的是家裏男人明確倒向惠貴妃的比如永昌侯夫人，有的是立場中立並未選邊站的，反正沒一個是倒向皇後的人，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皇後這是故意選中了她們敲打為難她們啊。
眼看著殿內眾夫人都升起不滿之意。
太後笑了笑，一臉和善：“你這丫頭倒是渾身都是嘴，哀家與皇後何曾說過再次搜其他夫人的話？如今被指出的人只有你，被懷疑的對象也只有你，你又何必顛倒是非，拖其他人下水呢？”
果然不愧是上屆宮鬥冠軍，隨便幾句話，這口鍋又蓋到珠珠身上。
珠珠心裏感嘆不已，鬥不過啊鬥不過。
“既然太後娘娘疑慮，那便讓那兩個宮女拿出證據來吧。”珠珠不卑不亢地說道。
王皇後對那兩個宮女使了個眼色，她二人站起身，芳蘭走到珠珠身邊，伸手便去拿珠珠的香囊。
珠珠側身一躲開，她擡起頭輕蔑地看了那宮女一眼，冷聲道：“別碰我！”
宮女手中一頓，卻見珠珠寒著臉，杏眼微瞇，“區區賤婢有何資格竟敢對王妃不敬？”
那宮女身體僵住了。
“你既然說自己是清白的為何卻不同意自證清白呢？”見她這般，王皇後猜測那珍珠應該在她身上，因此她幽幽張口說道。
珠珠看向王皇後與太後，“兒媳鬥膽問一句，若是她二人在兒媳身上查不出證物該當如何？”
聽了這話王皇後微笑，心想這個桓王妃倒是有意思，都快死到臨頭還裝出這幅大義凜然寧折不彎的樣子。
“以奴告主，大罪無疑，按照宮裏的規矩是要被杖殺的。”她幽幽回覆。
“不過……”她說完話鋒一轉，意味深長看著珠珠，“但若是你身上果真有證物在身，那就是兩說了。”說完她又遞給那宮女一個眼神。
那宮女會意再次向珠珠腰間的香囊伸出手，不過珠珠又躲過了。
眾人見她又躲過那宮女的手，眼神不自覺朝她的香囊看去，桓王妃如此在意那香囊，難不成裏面果真是那顆珍珠？
“桓王妃，你這是何意？難道不敢讓人搜查不成？”站在皇後身邊的淮陽公主迫不及待出聲，“難道你心中有鬼不成？”
珠珠輕蔑一笑，“這種人不配碰我。”說完她伸手摘下香囊擡手扔給那宮女。
宮女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接過香囊，她放在手上理了理，緩緩打開。
殿內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那香囊。
珠珠雖然面上裝腔作勢寒著臉，但心裏卻忐忑不安，天靈靈地靈靈，請保佑她的猜想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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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珠見到這個東西，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被那兩個嬤嬤搜查之後她就隱隱猜測裏面的根本就不是那顆珍珠了，可是今天的架勢皇後擺明了是想要坑她，看那兩個宮女信心滿滿的樣子，那顆珍珠肯定是被塞進過她的香囊裏的，可是為什麽現在變成了被吃下一半的糕點了呢？
看著那糕點上的兩排牙印，她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一張俊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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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夫人放心地拍了拍胸口，剛才真是嚇死她了，而蘇明婉則滿臉失望。
那名叫芳蘭的宮女不可置信地將香囊提起來倒了倒，只倒出來一些點心的碎屑……
珠珠站在一旁涼涼地說：“怎麽樣，我早就說過我是被冤枉構陷的。”
她一瞥那拿著香囊呆若木雞的芳蘭還有另一個傻了的宮女，繼續涼涼地拉長聲調說：“以奴告主可是重罪～”
王皇後和太後見香囊裏什麽也沒有，她倆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將那倆宮女罵了個遍。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來人。”王皇後神色有點冷，如今眾位夫人都在場，此事不能善了了，“將她們兩個拖下去。”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那兩人跪在地上嚇得渾身顫抖，“那顆珍珠也許被王妃藏到她身上別的地方了，還請娘娘仔細搜查一番。”
她們這樣說，王皇後頓了頓，上下打量著珠珠，懷疑她果真將東西藏在身上別地方了。
“藏到別的地方？”珠珠笑了笑，她慢條斯理地脫下外裳，拎在手裏抖了抖，“是這裏？”
眾人見沒抖出什麽，她又脫下襦裙，提在手中抖一抖。
“還是這裏？”
眼看著她穿著裏衣裘褲，削瘦的小身板一覽無遺，大家都驚的瞪大眼睛。
原來桓王妃這麽豪放粗魯的麽？
珠珠心裏有些小得意，還要再脫。
“夠了！”太後打斷她，她心中知曉那顆珍珠不在她身上，所以她才這麽肆無忌憚，她板著一張老臉：“在哀家面前衣冠不整成何體統？”
珠珠將脫下來的衣服抱在懷裏，被眾人圍觀，她根本無所謂，反正大殿裏在場的都是女人，她前世女孩子穿的比她現在還暴露的多還在大街上晃悠呢。
那兩名宮女見狀自知大禍臨頭，大哭，“我二人分明親眼看到的，肯定是王妃偷偷摸摸將珍珠扔掉了……”
珠珠站在一旁臂彎裏掛著她的衣服，語中帶刺從容笑道：“剛才不知道是誰說一路上伺候在我左右，讓我沒機會將證據扔掉呢。”
那兩個宮女蒼白著臉，哭嚎著被拖了下去。
“今日鬧了這麽一場哀家也乏了。”太後站起身，看了珠珠一眼，心說她倒是小瞧這小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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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瞥珠珠，心知她的寶貝珍珠肯定在這女人手裏，但是她又是用什麽方法將東西調換的呢？現在又將它藏在哪裏了？
眾位貴婦千金們看了這麽一出好戲，有些心境明了的便開始猜測這可能是場陰謀，今日這場戲一方面是為了打壓大皇子，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敲打她們，讓她們心裏掂量著擋了皇後太後的路會是什麽下場……
大戲落幕，有些人心事重重離開了，而鄒夫人則心疼地看看女兒，她也猜測出來今天的事情分明就是沖著珠珠來的，幸虧她的女兒聰明，要不然頂著一項偷盜禦賜之物的罪名，那她這輩子就完了。
蘇明婉冷眼瞧著，剛才她還歡欣鼓舞以為這個冒牌貨要完蛋了，沒想到一轉眼她就平安無事了，說沒失望肯定是假的，但要說警惕那肯定也是有的，這麽大的罪名，這個冒牌貨都能輕易化解，看來這個女人實力不可小覷。
***
珠珠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裏。
“小姐，您回來了。”巧兒蹦跳著跑過來。
珠珠看她一眼，她那倆丫鬟因為比較跳脫，她怕她們不懂皇宮規矩鬧出笑話，因此出門沒帶上她倆，沒想到正因為如此才被皇後抓了空子。
上次被蘇明婉誣陷的時候也是因為沒帶丫鬟，在一個坑裏差點摔倒兩次，她也是服了自己了。
以後出門一定要帶人！
“王爺呢？回來了嗎？”珠珠問。
“嗯，剛回來，在臥室呢。”綠枝回答。
珠珠聽完，帶著滿臉的疑問向臥室走去。
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蕭景瑜儒雅溫和的聲音。
“進來。”
珠珠推門而入，卻見蕭景瑜白衣翩翩，衣裳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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