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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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瑜墨色的眼珠靜靜看著床邊的女子,從她一進門,他的意識就已經清醒了但是因為藥物的作用身體不能動彈。

因為身受重傷,他知自己已經藥石無醫,本來也不打算掙紮,但是齊晏在沒經過他同意的情況下用藥物讓他陷入沈睡,以減少身體的損耗,如果不是齊晏,他本來早就應該死去了。

這段日子,他雖然一直躺在床上看似昏迷不醒,但實則意識有時候會清醒過來。所以他知道自己的下屬還擅自給他安排了一個妻子。

而眼前這位姑娘便是他的妻子?

他擡眼看著她,方才她在他耳邊說的那一連串奇怪的話語從腦中閃過。

珠珠:……

好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啊怎麽辦?

珠珠手裏端著盤子,在床上病美男的註視下,她一臉的尷尬和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囧死了,剛才還叭叭叭地說了那麽多,不曉得對方有沒有聽到……

看他那眼神,絕壁聽到了。

天吶,來道雷劈死她吧!

就在珠珠尷尬的手腳都沒地方放的時候。

蕭景瑜卻笑了,原本清冷的面容似是冬雪初融,笑意如春風拂過水面般一層層漣漪蕩開。

珠珠看傻了眼。

“王妃有禮。”他說,清冷幽暗的眼珠瞬間變得和煦溫柔,掃了眼珠珠手裏被吃了大半盤的芙蓉酥,面露調侃:“王妃胃口不錯。”

他的聲音醇厚溫柔,就像是甘醇清冽的美酒,嘗上一口便令人瞬間醉了。

珠珠臉頰爆紅,耳朵也燒的滾燙,“我我……我這個平時就是吃有點多……”

對面那人笑意更濃。

珠珠囧得要死,在美男面前如此失態,她尷尬地抹了抹自己嘴邊的點心碎屑,想了想,微微顫顫雙手將點心遞過去,臉紅紅的,小心翼翼道:“要不您嘗嘗……”

說完又接了一句,糯糯地小聲說:“挺好吃的,真的。”

看到她現在的模樣,蕭景瑜想到了小時候曾養過的一只白貓,小小的軟軟的,還有一雙烏黑濕潤的大眼睛。

“好。”他唇角彎了彎,伸出手指緩緩從盤子裏拈起一塊芙蓉酥。

珠珠看到他的手就如白玉般完美無瑕,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不知為何,珠珠覺得,這人就算僅僅是拿個糕點,他的動作都顯得格外優雅出塵。

蕭景瑜將芙蓉酥遞到唇邊,還未張口。

“主上!”從房梁上跳下兩個黑衣人,異口同聲激動道。

珠珠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騰然從凳子上站起來,轉頭一看那兩人,卻見他們快速走過來,珠珠下意識往床邊靠了靠。

那兩名部下,個子高四方臉濃眉大眼的叫袁棟,另一個稍矮點的容長臉尖下巴的叫馮邵。

兩人走到床前,雙手抱拳跪地,滿臉激動之色,“主上,您終於醒了。”

蕭景瑜仿佛沒察覺到突然從梁上跳下來的兩人,而是很專註地拈著手裏的芙蓉酥,卻並未直接張口,而是放在鼻前聞了聞,他略略皺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從眼底滑過,不過到底還是張開尊口咬了一小口。

“主上……”那二人被無視,對視了一眼,再次喚道。

珠珠側頭看向蕭景瑜,卻見他慢條斯理地吃著芙蓉酥,臉色沈靜,不知道在想什麽。她又轉頭看向跪地的二人,那兩人則完全無視她,眼巴巴地看著床上的男人。

話說這兩人剛才從哪裏冒出來的?珠珠心中起疑,該……該不會一直都在屋裏面吧?那她剛才……

珠珠傻了,她剛才在屋裏的舉動該不會都被這兩人看到了吧?

蕭景瑜吃完芙蓉酥,馮邵很乖覺的站起身跑到桌邊倒了一盞茶,接著又快速返回來,雙手捧著恭敬地遞到蕭景瑜面前。

蕭景瑜並未直接接過,而是看了珠珠一眼,馮邵立馬會意將那盞茶遞到珠珠面前。

珠珠一臉懵逼。

啥意思?給她喝的嗎?

雖然有點別扭,但是對方的好意她心領了,於是珠珠道了聲謝,將杯子接過來,茶杯裏面是白水,所以她咕咚咕咚一下子喝完了。

馮邵:……

拜托,他遞給她,是讓她來遞給桓王的,而不是給她喝的!

她喝完了茶擦擦嘴,這才發現,那三個男人都看向她,眼神略怪異。

珠珠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方才喝水的姿勢太粗魯太不文雅了,所以他們才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剛才吃的有點多,有點口渴……”珠珠紅著臉支支吾吾解釋。

那兩個屬下表情更怪異了。

蕭景瑜卻微笑,對屬下道:“你去,再給王妃倒一盞。”

馮邵無法只得又去倒了一杯,這次珠珠長教訓了,接過來,慢慢“斯文”地喝完了。

馮邵瞥了這位新王妃一眼,心中升起疑慮,剛才他蹲在房梁上看見這女的如此粗魯無禮,嘴裏還說些莫名奇妙的話,更是說了什麽給王爺燒紙錢這種大不敬的話,他當時被氣了個半死,本想跳下來修理她一頓,沒想到下一刻王爺居然就醒了。

自從上次齊晏大夫偷偷讓王爺服過藥之後,不管用什麽法子刺激,王爺都再沒能醒來,雖說此藥可延長衰弱之體的生命,但若一直睡著不能蘇醒的話,那王爺也會在沈睡之中慢慢耗盡消亡的。

馮邵想起國師所言,心道,莫非眼前這位女子果然是王爺的福星?

當然馮邵的心理活動,珠珠是一無所知的,她狐疑地偷瞄著那兩人,心中對他們監視自己的行為游移不定。

“王爺,需要我請齊大夫來為您診治一番嗎?”另一名部下袁棟問道。

“不必。”蕭景瑜淡然拒絕,他聲調幽幽,“你告訴齊晏,讓他自己明日一早離開王府,再不得踏入王府半步。”

袁棟楞了一下,心中猜測王爺應該是在生齊晏的氣,因為齊晏不經過他的同意就私自做決定給他偷偷下藥了,這是王爺最反感忌諱的行為,哪怕齊大夫是真心誠意為了他著想,

站在一旁的珠珠聽了心裏略有詫異,桓王聽說已經昏迷好些時日了,如今剛剛醒來本應該讓大夫過來查看的,可是他為什麽拒絕呢?而齊晏又是什麽人?桓王剛醒來為什麽讓這人走呢?

馮邵聞言,趕緊上前勸說道:“王爺,您如今沈睡多日方才蘇醒,身體正是疲乏虛弱之時,齊晏大夫對您的病情最是了解,若王爺要是讓他走了,今後您的身子該怎麽辦?即便齊大夫有所逾越,但那也是完全為了您考慮啊!”

蕭景瑜擡眼看向他,只那麽淡淡一眼,馮邵便心中便開始忐忑起來。

“怎麽,”他長眉微揚,“你們如今連本王的命令都不服從了是嗎?”

明明是很平淡很沈靜的語調,可是珠珠卻感受到了無上的壓力和威嚴。

那二人立馬“砰”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抱拳低頭道:“屬下不敢!”

“不敢……”蕭景瑜覆述了一遍,他別過眼不再去看那兩人,“即是如此,你二人便退下吧。”

“王爺……”兩人擡起頭欲言又止。

蕭景瑜面色轉冷,眼角的餘光透著寒意,他並未言語,那兩人立即噤聲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馮邵和袁棟垂頭喪氣站起來,心中憂慮王爺性子倔強,恐怕寧可死去也不會再讓齊大夫為他診治了,可是這天底下除了齊晏大夫又有誰能治好王爺的身體呢?

二人哭喪著臉準備轉身離開,這時候珠珠忍不住開口了。

“那個你們等一下……”她喊住兩人。

兩人楞住,看向珠珠。

珠珠有點尷尬,不知道自己現在開口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但是她如果不說會憋不下去的。根據她剛才聽到的話,齊晏應該是經常給桓王調理檢查身體的大夫,對桓王的病癥最是了解,可是桓王卻又要讓人卷鋪蓋離開,這又是什麽道理?

桓王眼下可能就要死了,卻還不讓大夫看病還要人家走,這種行為也太讓人難以理解了吧。

難道是諱疾忌醫?

珠珠覺得自己有必要站出來說句公道話,所以她轉身面對著蕭景瑜,看著他那張臉,不知為何心裏忐忑起來。她心中思慮明明剛才還春風和煦的一個人,現下怎麽看起來有點……令人膽寒?可明明他此時唇邊還露出微笑,面容也是溫和可親……

這個人有點讓人捉摸不透……

珠珠心中七上八下,不過還是勇敢地將想說的話說出了口,“王爺……你現在身體這麽虛弱,還是讓大夫來看一下吧。就算他從前做了錯事,眼下還是你自己的身體最重要,等你身體好了,再懲罰他也不遲啊……”

蕭景瑜並未直接答話,而是眸色淡淡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麽,對上他的眼眸,珠珠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她不敢直視想馬上別開眼,但是又覺得這麽做很沒禮貌,所以她還是鼓起勇氣繼續與他對視。

蕭景瑜看著她,忽然笑了笑,“你希望我好起來?”

珠珠點頭,一臉真誠。

蕭景瑜又笑,“你剛才不是說要給我燒紙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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