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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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紀純醒來的時候,身邊的被褥已經冰涼。

昨晚因為擔心溫言初,紀純直接留在了房間陪他,本想著他要是難受,可以陪他說說話,沒想到最後倒是自己挨不住困,先睡了過去。

換好了衣服走出去,溫博遠和紀正陽已經吃好早飯出去散步了,溫言初照常拿著平板電腦看新聞,手裏握著一杯黑咖啡。

紀純撓著頭發走過去,探頭看了看,昨晚沒來得及收拾的廚房已經被人打掃幹凈,裝糯米糕的翠綠色瓷盤此刻正盛著一個熱氣騰騰的三明治,擺在她的位置上,旁邊還有一杯散著奶香味的牛奶麥片。

“醒了?”

溫言初放下平板,看了眼面前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你怎麽不叫我?廚房裏亂七八糟的,我應該起來收一下的。”

雖說溫博遠已經認可了她,但讓未來公公看到自己留下折騰的一片狼藉的廚房就去睡覺,怎麽樣也不是個好事。

“我起得早,就收拾了一下。”他從還沾著水珠水果堆裏挑了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削幹凈皮後放到紀純碗裏。

看著碗裏那個紋路整齊、沒有一點坑坑窪窪的蘋果,再看一眼溫言初面前薄薄的一長條蘋果皮,她不得不感嘆,果然這學醫人的拿刀子就是不一樣,自己削平果的手藝和他比起來,簡直就是用腳削的。

咬了一口的三明治被她放到一邊,抓起那個散著果香味的蘋果一大口咬下去,沒了那一層果皮,咬起來也爽快了許多。

“溫言初。”她又咬了一口,吃得滿足,“你教我削蘋果好不好?我也想削得和你一樣好。”

俗話說“技多不壓身”嘛,練的一手好刀工,說不定將來還真有用武之地。

他剛把蘋果皮扔了,洗好手從廚房走出來,透明的水珠順著骨節分明的手指滑落下來,他抽了一張紙,細心地將水珠擦去。

“以後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你自己削蘋果。”

“這麽好啊!”紀純的一雙大眼睛都快笑沒了,“果然找個會削蘋果的男朋友就是好。”

“我可不止會削蘋果。”

他突然補充,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紀純一楞,好像明白了什麽,隨即移開了目光。

果然禁欲系什麽的都是鬼扯,平時都是一副翩翩君子形象的溫言初,剛剛那句話說出來,莫名有一絲蠱惑人心的......色氣?

這麽一想,紀純的腦袋裏控制不住的浮現出某些令人血脈僨張的畫面,越想身上越熱,一直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你很熱嗎?”

“啊?”紀純蘋果咬到一半,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趕忙回,“可......可能吧。哎呀!今天怎麽穿了毛衣還拿了條圍巾出來,熱死了,熱死了。”

她咬著蘋果把圍巾疊好放到沙發上,“我要走了。”

“我送你。”

溫言初將杯子裏的咖啡一飲而盡,拿著盤子就要去廚房清洗。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紀純擔心溫言初送她會碰到林建國,想想還是自己去比較好。

“溫言初,你送我還要繞一段路,天天起這麽早,你看你黑眼圈都重了。所以我想了一下,以後我還是自己去店裏,反正也不遠,坐地鐵三站路就到了。”

她的借口尋得太過蹩腳,卻窩心的讓他不忍拆穿。

“你一個人坐地鐵我不放心。”他的聲音透過廚房的水流聲傳過來,“這周末你抽半天時間,我帶你去買一輛車。這兩天你就先開我的車上下班,我打車去醫院。”

“這麽好!”紀純驚喜,還有點不敢相信,“那我可以買跑車嗎?最近雜志上介紹了一款新型跑車,我看著挺適合你的。”

她故意調侃,就想和他開個玩笑,卻沒想到他居然點頭答應了!

“理論上是可以,不過雜志上的那輛車只有兩個座位,實用性不太強。周末的時候你再看看,除了跑車,再挑一輛轎車。”

“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哪輛?”她轉了轉眼珠,“還有啊,兩個座位哪裏不夠了?你一個我一個,你爸和我爸又不會沒事來坐咱們的跑車。”

溫言初洗好碗,瀝幹了水放進碗櫥裏。做完這些,他指了指沙發上一本攤開著的雜志,“這是你昨晚放在沙發上的,雜志裏就這一款車的廣告。”

沒想到,他還觀察得挺仔細的,這些小細節連她自己都忘記了。

紀純點點頭,“那第二個問題呢?”

“第二個問題。”他看向她,眉眼含笑,嘴唇微張,露出整齊好看的牙齒,“你爸早上來問我,對我們的未來有沒有什麽打算。”

他的話一說出來,紀純嘴角不可控制的歪了歪,面上雖還保持著鎮定,心裏早就不平靜了。原以為紀正陽昨天只是和她說說,沒想到他這麽沈不住氣,直接來問溫言初了。

她強裝鎮定,語氣還是有一些藏不住的僵硬,還有一絲,她自己也未察覺的期待,“那你是怎麽說的?”

“我就說‘一切都在計劃中’,順便還告訴你爸,除了這套房子,我已經在郊區看好了一棟別墅,以後節假日可以住過去,買車也在計劃中,只是我本來打算給你買一輛轎車,五個座位,以後我們生一男一女,剛剛好。”

以後我們生一男一女,剛剛好......

紀純的心“突突”跳著,看著他不斷張合的嘴,好像不是在說他們的未來,而是在念一串咒語,越念,她的心就跳得越快。

“只是我沒想到你還想著要輛跑車,這樣看來,我這些年的存款都要花光了。以後你跟著我,可能三年內只能吃草了。”

他捏了捏他的鼻子,佯裝無奈,“自己選的老婆,花光所有錢也得寵著。”

紀純看著他的眼,眼波流轉,突然撲上去抱住他。

“怎麽了?”

他撫著她的背。

“溫言初,我不要什麽跑車了,以後就算是吃草,我也跟定你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倒是讓他抑郁了兩天的心瞬間放晴。

那時,溫言初甚至還想著,不管即將面對多大的困難,只要她還在,就都是小事。

開著他的車停在停車場,將車子熄火,空調跟著關上,紀純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熱得嚇人。

早上這麽一來,不知道算不算是變相的答應他了什麽?

摸了摸額頭,溫言初早上將車鑰匙交給她的時候,順勢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這麽久過去了,那裏還酥酥的、麻麻的,久久緩不過來。

或許是從前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又可能是溫言初實在是太撩了,導致她現在和他親親抱抱也還是會臉紅心跳,好像第一天確定關系一般,誰知發展這麽迅速,一轉眼,都已經開始想著未來的事情了。

紀純看了眼副駕駛上的策劃書。為了他們的將來,也要更加努力工作才是啊。

拎著包,拿著策劃書從負一樓停車場坐電梯到了純言。今天她特意提早了一些來店裏。和茶點師傅約好了早上九點再去學習,所以紀純就想著早些來店裏看一看有沒有什麽問題,順便再看一下,林建國有沒有繼續過來。

大清早的,店裏人不多,只有一些來買蛋糕和奶茶當早點的白領,點好了東西,坐在角落裏打開電腦看資料。

環視了一周,沒發現那個身影,紀純走向站在收銀臺的巧麗,“前兩天來店裏的那位老先生,今天過來了嗎?”

巧麗從點單的機器前擡起頭,掃了一眼店裏,又看了看門外,搖了搖頭,“我好像早上看見他在店門口站了五分鐘,就二十分鐘之前的事,不過現在好像不在了。”

“不在了。”

紀純喃喃道,既然過來了,為什麽只待了五分鐘就走了?她看向玻璃門外,不知為何,一陣莫名的慌亂感直湧上來,讓人頭腦暈眩透不過氣,她趕忙一手撐住收銀臺,一手撫著胸口,微微彎腰喘著氣。

“紀純姐,你沒事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要不要我給廣香樓打電話,就和他們說改個時間再去,你先回去休息一會?”

“不用。”她擺擺手,從嗓子眼裏擠出這兩個字,待氣變順了一些,才繼續說:“只不過突然有些胸悶,我順順氣就好。”

她不願休息,巧麗也沒辦法,只能去倒了杯熱水過來,紀純邊喝邊幫她順著後背。

“好一點了嗎?”

半杯水下去,紀純重重呼出一口氣,皺成一團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對巧麗點了點頭,“沒事了,謝謝你。”

半杯熱水喝下去,暈眩噶消退下去,確實沒那麽難受了。

“沒事就好,差點嚇死我了。”

巧麗也只是個剛出社會的小女孩,就比紀純小一歲,看著剛剛紀純臉色煞白,氣都喘不上來的樣子,她可是嚇壞了,就差沒打120喊救護車了。

紀純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繼續工作吧。”

拿起資料想往裏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對她說道:“對了,如果那位老先生再來店裏,記得告訴我。”

巧麗點點頭答應。

走到廚房將東西放下,鄭敏敏還沒來,紀純翻開資料,重新審查自己做完做的初步茶點方案,一遍一遍的看著,想看看還有沒有什麽可以改進的地方。心裏的慌亂感被那半杯熱水壓下去了一些,可心臟還是跳得極快,呼吸很重,看著面前那一對密密麻麻的圖文,紀純第一次生出了厭煩的心理,“啪”的一聲將策劃書合上,走到窗口打開小窗戶通風。

冷風灌進來,把室內空調吹出來的熱氣“趕”了出去,室溫迅速降了下來。

窗外陽光明媚,今天又是一個晴好天氣。一個年輕父親扶著在滑滑板的兒子,母親拿著一件羽絨服外套跟在一旁,三人在路口轉了個彎,沿著小道又滑了回去,笑聲飄進了窗戶。

冷風吹在臉上,吹走了一絲煩躁。突然想到了蘇禾發來的資料,紀純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思考了一下,還是點開。

昨天時間緊迫,沒來得及將資料看完,現在細看後,她才知道,林建國這幾年過得並不好。

失去了當初穩定的工作,這二十年,林建國在餐廳當過廚師,又去工地上做過小工,最近一份工作是半年前才換的,在上城另一個大學城做垃圾回收。資料裏還有一張照片,林建國手裏拿著七八件學生軍訓過後扔掉的軍訓服,用掃帚打掃著被扔出垃圾桶外的垃圾。

資料不多,兩三頁劃過去之後,最後一頁是一張病歷單。

病歷?怎麽會有病例?

廚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鄭敏敏走進來的第一句話就是“祖宗,你是真抗凍還是抵抗力強不怕感冒啊。”

紀純按滅了手機放進口袋裏,裝作沒事人一樣。

將窗戶關上,鄭敏敏看著臉色不太好看的紀純,撇撇嘴,行了,估計又在為愛煩惱了。

“心情不好?”她雙手環抱在胸前,斜靠在料理臺上,“看來你又沒辦法認真和人家師傅學茶點了?”

紀純嘆了一口氣,“我調整一下心情。”

“你要是能調整好心情,昨天就不會一下午都神游天外了。”鄭敏敏也不怕她,直接拆她的臺。

“喏,你看看吧。”鄭敏敏點開手機,遞到她面前,“廣香樓那邊說師傅今天有事,所以臨時改了時間,下次再去的時間還沒定,不過今天就不用去了。”

“哦。”她頓了幾秒,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就是臉色有些蒼白。她從儲藏櫃裏拿出食材,打算繼續做茶點。

“餵,你確定你這樣能做好?”鄭敏敏拉住她,“要不還是去休息一會吧。”

紀純打開面粉袋,正準備拒絕,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紀純心裏一驚,拿著面粉袋子的手不可控住的抖了一下,大半面粉撒在了桌面上。

來不及去整理,她拿出了手機,來電人是葉尚。

“紀純,你快來醫院!溫言初這裏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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