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唯一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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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唯一的溫暖

溫言初的公寓在頂層,視線極佳,可以看到上城最繁華的江景。

電梯上行到頂樓,溫言初拖著箱子左拐到了公寓門口,打開大門,還未開燈,江邊的燈光就透過大大的落地窗照射了進來。透過這光,紀純隱約看見了幹凈整潔的公寓內部,以及,靠墻的幾個大箱子,和地毯上的小貓窩。

懷裏已經醒了的紀汪汪看見熟悉的小窩,“噌”的一下就從紀純懷裏跳下,直沖到貓窩裏,開心的打著滾。

那幾個箱子有些眼熟,好像是曾經紀家別墅的箱子。只是她才剛回來,還沒時間去拿東西,這些箱子怎麽會在這兒?

紀純剛想問這些東西的來源,溫言初彎腰從一旁的鞋櫃裏取出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放到她面前。

“這些東西都是前兩天你家裏的阿姨收拾好了之後我去拿來的。”溫言初邊說邊打開客廳的燈,帶著紀純進來,“今天太晚就算了,明後兩天你把這些東西收拾一下。”

“好。”

她回答得幹脆,但看著那幾大箱東西,紀純還是為難的咽了咽口水。

她還是第一次要一個人收拾這麽多東西。別說是收拾了,光是看著她就頭疼。

溫言初見她那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往裏走去。

穿過偌大的客廳,溫言初徑直走向走廊裏的一間房間。

“這是你的臥室,裏面有獨衛,阿姨已經收拾過了,直接住就可以。我的臥室就在你隔壁,如果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

“哦。”

紀純跟了過去,打開了房門。房間不大,卻裝飾得十分溫馨,暖色調為主的布置與以黑白灰三色為主色調的公寓有些格格不入,就像是誤入惡魔城堡的公主房一樣。臥室正中間是一張雙人床,鋪著淡粉色的被單。床頭櫃上擺放著一盆幹花,床旁邊是一張單人沙發,床對面是一張小小的梳妝臺。一旁的飄窗上整齊的擺放著幾個造型別致的靠枕,地上還有一個軟軟的小墊子,顯然是為紀汪汪準備的。

雖然房間布置的溫馨可愛,看起來也是專門為她準備的,可這房間的大小也委實不能和她在紀家別墅的大臥室相比較。

對於這個臨時落腳點,紀純有些不太滿意,不禁撅著嘴嘀咕出聲:“這房間,還沒我家衛生間大。”

溫言初靠在門邊上,精心的準備被人嫌棄,不過他聽了這話也不生氣,像是早就預料到的一樣,

只淡淡說了句,“那你回你們家衛生間住吧。”就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吼!”紀純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剛才生出的小小的感動被這句話頃刻淹沒。

看來什麽特意準備都是假象,她早該看清他不是什麽好人。該不會是半年前被她拒絕了,現在見她跌落枝頭,故意使這一招把她接來身邊,好借機羞辱吧?

紀純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只是被溫言初這一句話堵得一口氣喘不上來,張大了嘴不停地喘著氣,伸手反反覆覆的撩頭發,末了,終是忍不住心中的火氣,對著一旁緊閉的房門吼了句:“你才要去住衛生間呢!真是莫名其妙。”

正在氣頭上,連帶著看溫言初特意為她買的粥都覺得心機滿滿,這個人該不會趁機在粥裏下了什麽瀉藥來整她吧?

紀純狠狠一跺腳,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她可不能為了一碗粥就向他低頭認輸。

絕不!

說著,沒多留戀一眼桌上還冒著熱氣的粥,帶著自己空空的胃,重重的甩上了臥室的門。

夜越來越深,柔軟的大床上扔著一件薄外套和一個小挎包,粉色的拖鞋交疊在一起,從倫敦帶回來的行李箱也靜靜的立在床邊。

紀純沒有開燈,抱著膝蓋,蜷縮在飄窗上,出神地望著窗外的江景。

江邊高樓林立,全國乃至世界範圍的大公司都將集團總部設在此處。正興作為國內最大的家具企業,也將集團總部設在此處。只是,此刻那棟聳立的正興大樓卻在一眾亮著絢爛燈光的高樓大廈中間顯得尤為的落寞,灰暗的像是一只落魄的麻雀,只能靠著其他大樓的光,才能勉強看見輪廓。

大樓高處的“正興集團”四個字已經被拆除,此刻,這棟樓只剩下高不可攀的高度可以與其他大樓比肩,像是落魄的貴族不願低下的頭顱,這是正興最後的驕傲。

就像現在的她一樣。

紀純將手貼在窗上,慢慢的、一遍遍描繪著正興的輪廓。

不過是離開了幾個月,再次回來,卻已物是人非。

腳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照亮了一室的黑暗。

在黑暗中呆了許久的紀純一時之間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亮光,擡起手擋住光源,半瞇著眼摸索過去,好半天才摸到手機,將屏幕調暗。

紀純劃開手機,點開父親發來的語言。

“純純啊,你到言初家了嗎?到了給爸爸發個消息,報聲平安。爸爸在美國找以前的投資商,如果順利的話,爸爸就可以東山再起了。這一陣很忙,可能不能及時和你聯系,言初是個好孩子,你在他那裏要好好的,爸爸過一陣就來接你啊。”

聽到久違的父親的聲音,讓著本就黑暗的夜顯得更為孤寂,紀純終是忍不住,抱著膝蓋低聲哭了起來。

許久以來的委屈、難受,都在她聽到最親近的人的聲音之後爆發了出來。白天裝作的無所畏,也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化作碎片,散落了一地。

人人都以為她紀純會因為跌落雲端、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不可再肆意妄為、不再受人追捧而難過。其實,她只不過是接受不了這種物是人非的感覺。最熟悉的家鄉,卻沒了她最熟悉的人。家人、朋友在她最難受的時候,都不在身邊。

挫折會讓一個人成長。經過這幾天,紀純像是變了個人,從前的她奢靡度日,從不為生活苦惱,可現在她明白,就算是幫不上什麽忙,她也知道也不能再給家裏添亂。

紀純抹了抹眼淚,抓著手機打了句,“爸,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想了想,紀純又發了個大大的笑臉過去。

只是看著手機上那張笑臉,淚水又止不住地湧了出來,一滴、兩滴,滴落在那個大大的笑臉上。

窩在地毯上的紀汪汪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傷心,“噌”的一下跳到飄窗上。繞著紀純左轉右轉,最後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兩只前腳往紀純腿上一搭,“喵喵”的叫個不停。

“紀汪汪。”

紀純伸手將小貓抱到懷裏,小家夥也直起身子,用小舌頭去舔紀純臉上滑落的眼淚。

“還好……還好有你在。”

“喵~”

紀純抱著小貓哭得更兇了。

一開始她還咬著嘴唇壓抑著,後來幹脆放聲哭了出來,恨不得將一輩子的委屈都通過眼淚宣洩出來。

就在這時,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紀純降低了哭聲,但是哭過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抽搐著,她怕自己聽錯了,問了一句:“溫言初?”

門外的人沒有回答,而是又敲了三下房門。

紀純放下紀汪汪,光著腳跑過去打開了房門。

客廳裏亮著一盞微弱的光,但房門外卻一個人也沒有。

大概是聽錯了吧。

紀純又抹了把眼淚,正當她欲要關上房門之時,餘光卻瞥見地上放著一杯牛奶。

牛奶用玻璃杯裝著,還冒著一絲絲的熱氣。

紀純彎腰拿了起來,雙手捧著杯子,溫熱透過玻璃杯傳達到手心,她看向一旁的安靜的臥室,心裏突然一股暖流湧過。

不管這個溫言初打算怎麽對付她,這杯牛奶確實在這個寂靜的夜晚裏,給了她一絲溫暖。

回到飄窗上,紀純淺淺抿了口牛奶。她一向是個愛好極端的人,要麽喜歡冰到快結冰的牛奶,要麽喜歡熱到燙口的。這是她第一次喝溫度剛好的牛奶,沒有那種極端的快感,卻異常的香甜。

紀純喝了一口,甜甜的,她伸出舌頭把嘴裏都舔了個遍,香香的,又忍不住喝了一大口。大半杯子牛奶,被她幾口就喝完了。等到她放下杯子看到望眼欲穿的紀汪汪時,只能尷尬的對它搖了搖頭。

也許是這杯牛奶的緣故,紀純原本抑郁的心情頓時緩解了許多。靠在飄窗上,眼睛慢慢閉上,也很快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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