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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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好了沒有, 再不剪天就要黑了。”

明天她們就要離開羊城, 淩木蘭纏在背後的麻花辮太顯眼, 不能再留了。

蕭韞玉要為她剪了麻花辮,淩木蘭不肯一定要自己剪,還把蕭韞玉趕了出去。

她磨磨蹭蹭在房裏都半個小時了,這天都要黑房裏也要看不見了, 淩木蘭還沒有剪好出來。

“好了,馬上就好。”

淩木蘭閉著眼“哢嚓”一剪刀下去, 留了十九年的頭發就被她給剪了。

她披頭散發的打掃地上的碎發, 蕭韞玉進來時被她的背影給嚇到了。

“這樣不行,還要剪。”

淩木蘭披頭散發的背影像女鬼,蕭韞玉舉著剪刀在淩木蘭背後又是“哢嚓”幾下, 淩木蘭的長發變成了短發。

望著鏡子裏自己那齊肩的短發,淩木蘭難以接受,她哭喪著臉,難過頭發都沒蕭韞玉剪沒了。

“會不會太短了?”

淩木蘭看習慣了長發,突然頭發變的這麽短她覺得自己變醜了,很不開心。

“不短,這樣很好看, 你沒看那些學生妹都是這種發型。別難過了, 快收拾一下, 東西都整理好, 我們明早就走。”

明天只有她和淩木蘭走, 師父還不肯離開。她已經給師父留下了足夠的物質和銀元,今後如何就只能各安天命。

蕭韞玉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去香城就能安居樂業,師父想留她沒有強求,只能盡量給師父安排好今後的生活。

————

花了大價錢,蕭韞玉弄到了兩張去香城的船票。她們這對年輕的小夫妻隨著船只的漂泊,終於來到了她們的中轉站香城。

香城在殖民者的統治下歌舞升平一派繁華,蕭韞玉深感她們來對了地方。

“木蘭,過幾天我會出去找事做,這兩天我們先熟悉環境,我教你識字。”

這些年存下的錢差不多被她花光了,租下了她們現在住的這間房,蕭韞玉手裏已經沒剩多少錢了。

能有餘錢能救濟姑婆還能安排師父的後半生,這還多虧了蕭韞玉提早換了黃金。就算黃金在戰爭爆發後升值了,也只能勉強撐到她們來香城。

蕭韞玉以為香城治安好,又有殖民軍保護,她們能在這裏安穩的生活,就算沒錢了她有本事也沒有擔心害怕。只可惜好景不會長,不過這都是後話。

來了香城蕭韞玉還是做老本行,進了戲院唱戲。淩木蘭也是做老本行,去大戶人家收衣服回來洗,貼補家用。

她們的日子過的平淡,淩木蘭對蕭韞玉也日漸冷淡。兩人同睡一張床卻蓋著兩張被子,一人蓋一床。

淩木蘭不肯與蕭韞玉親近,蕭韞玉總能想到辦法讓淩木蘭靠近她。

“木蘭,我腰痛,今天演出時扭到腰了。”

蕭韞玉喊疼,淩木蘭馬上洗凈手拿著藥酒進來給蕭韞玉揉腰。

“木蘭,我胸口悶,要不你幫我看看,也給我揉一揉。”

只是揉腰蕭韞玉早就脫光了躺在床上,淩木蘭目不斜視只專註蕭韞玉的腰,蕭韞玉的心卻被淩木蘭揉軟了。

蕭韞玉突然拉著淩木蘭的手要揉胸口,淩木蘭拼命的收手,不敢碰蕭韞玉。

“衣服還沒洗完,我要去洗衣服了。”

淩木蘭死命抽手想出去,蕭韞玉捏緊拉著不許淩木蘭掙脫。

“木蘭,我們說好做夫妻的,你怎麽能過河拆橋翻臉無情?”

淩木蘭現在克己守禮到都不許蕭韞玉抱,不說蕭韞玉付出的感情,就是她付出了那麽多金錢就換來了淩木蘭這個態度,有多少人能受得了,蕭韞玉總是被淩木蘭傷。

“我,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

女人和女人不能做夫妻。

淩木蘭膽小還認死理,思想不突破,蕭韞玉說的那些話她想都不敢想。

“淩木蘭,我再給你解釋一遍對食的意思。對食不僅指太監和宮女搭夥做夫妻,也指兩位女人相親相愛在一起結為妻妻。”

淩木蘭很詫異楞住了沒有再掙紮,蕭韞玉卻松開了她,穿上衣服出去了。

羊城上個星期淪陷了,不知道師傅現在如何。香城表明一片繁華,其實也是人人自危。軍隊多次布防演練,民眾和政府都在擔心敵軍會攻打香城。

現在時局混亂,確實不太適合談情說愛。但要蕭韞玉一直帶著養著心裏沒她的淩木蘭,蕭韞玉多少會衡量,會覺得付出了那麽多不值得。

蕭韞玉心裏苦悶,在街上閑逛。看到賣糕點的鋪子她就會想到淩木蘭沒有吃過,就想買回去給淩木蘭嘗嘗。

如果淩木蘭是沒心的話,那她就是賤,非要聽小艾的做什麽攻略任務。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父母現在如何,淩佳有沒有還在傷心難過。

“哎呦。”

蕭韞玉正常行走,被路過的小孩撞了。那小孩摔倒在地痛呼,她走近看情況,那孩子還在地上打滾起來了。

一位婦人沖過來對著蕭韞玉一陣罵罵咧咧,罵了幾句抱著孩子走了。

蕭韞玉沒在意婦人的怒罵,摸著還在的錢袋繼續逛街。

她的錢袋暗藏玄機,收口處淩木蘭縫了一根銀針在裏面。蕭韞玉每次取錢時都會小心謹慎生怕被紮,剛剛那孩子怕是偷錢不成被銀針給紮了。

蕭韞玉有感淩木蘭幫她保住了錢袋,她想起不動返回去還是買了糕點帶回去給淩木蘭。

誰讓她賤,總是記著淩木蘭的好。

“吃呀!你看著我做什麽?”

淩木蘭捏著糕點不肯吃,她看著蕭韞玉,在蕭韞玉說話時,手裏的糕點餵進了蕭韞玉嘴裏。

“你也吃。”

蕭韞玉總喜歡買些淩木蘭沒吃過的東西回來,她每次自己不吃,全留給淩木蘭吃。

淩木蘭也記著蕭韞玉的好,只是蕭韞玉提的要求她不敢。

“買給你吃的給我吃做什麽。只剩五塊了,你留著慢慢吃,我去戲班了。”

曾經的名角來了香城只是個打雜的,演出裏缺什麽角蕭韞玉就上什麽角,有時候還會演一些小武。

蕭韞玉以前沒練過小武,現在為了生計不得不上,因為練的少時常受傷。

淩木蘭在家裏備了不少藥酒,都是為蕭韞玉準備的,因為時常受傷蕭韞玉經常會用到。

又是一出打戲下來,蕭韞玉全身汗濕透,她卸了妝就坐在戲臺旁歇息,一位中年男人過來和她搭訕。

“年輕人,你是這戲班裏的武生?”

高老爺喜歡聽戲,在羊城時蕭韞玉的戲他一場沒落坐在最前排,蕭韞玉認識他。

“不是,在羊城祥雲戲班時,我是正兒八經的正旦。”

蕭韞玉只認得高老爺的模樣,並不知道高老爺姓甚名誰,做的什麽行當。

但能在羊城聽戲坐頭排,來了香城還能聽戲。這都說明高老爺有能力,蕭韞玉故意透露祥雲戲班想攀上這個關系。

“哦!你是從祥雲戲班出來的正旦?那你認識蕭韞玉蕭先生嗎?”

高老爺問到蕭韞玉心坎裏去了。蕭韞玉站起來抖了抖長袍,彬彬有禮的拱手。

“在下正是蕭韞玉,不知道先生貴姓。”

蕭韞玉儀表不凡,有著戲曲大家的氣勢。

“原來是蕭先生,適才打眼沒認出來,蕭先生失敬失敬。”

攀上了高老爺,蕭韞玉給自己多找了一份活。高老爺請她去宅子裏唱戲,比在戲班賺的還要多。

這天蕭韞玉在高老爺家唱戲罷,她拿了酬勞離開,剛出高家宅子就被人叫住了

“蕭先生,蕭先生,請等等,你能教我唱戲嗎?”

叫住蕭韞玉的是高老爺的女兒,新時代的學生,有著和淩木蘭一樣的齊肩短發。

蕭韞玉轉身看清來人,後退一步與高小姐保持距離。

“當然可以,這授課…”

蕭韞玉沒有明說,高小姐明白了意思,已經把準備好的錢拿出來亮在手裏。

“授課地點我來定,這是一節課的錢,定好了地點我會命人提前告知你。”

遇上高老爺又得高小姐的青睞,蕭韞玉時來運轉交上了好運,她終於能在戲臺上唱正旦了。

蕭韞玉接了三份活,她越來越忙,但錢也越賺越多,不用再演小武也不會再受傷。

她每天馬不停蹄的趕場子,累的沒時間想淩木蘭,更沒時間給淩木蘭尋好東西帶回來。

這日清晨蕭韞玉吊完嗓,車夫在樓下喊她,她又該去教高小姐唱戲了。

蕭韞玉整理了衣服,給淩木蘭留下家用急匆匆下樓。她剛坐穩車夫拉上她就跑,蕭韞玉很享受這種待遇。

淩木蘭偷偷的站在窗邊看著拉著蕭韞玉的車走遠,她拿起蕭韞玉昨夜換下的衣服抱在懷裏。

她們來香城兩個月了,淩木蘭已經知道羊城淪陷,蕭韞玉帶她來香城是變相救了她。

淩木蘭原本懷著報恩的心留在蕭韞玉身邊,她每天辛苦洗衣服只夠菜錢,家用還是要靠蕭韞玉。

她最大的作用就是給蕭韞玉洗衣服,打掃並不大的家,蕭韞玉還要養著她給她買這買那。

現在蕭韞玉忙了沒空纏著她,也沒有再為她買這買那,她還生出了不該有的失落。

師父不肯和她們一起來香城,怕的就是成為蕭韞玉的拖累,淩木蘭發現其實她才是真正的拖累。

淩木蘭在家裏苦惱,她想為蕭韞玉多做些事。

蕭韞玉給高小姐授完課,在高小姐的邀請下她們一同下館子,兩人開心的吃喝交談,吃完還相約一同逛街。

淩木蘭苦惱完出來收衣服,見到了蕭韞玉教授的高小姐,她轉身就想逃。害怕著舊花布衣裳的自己出現在高小姐面前,丟了蕭韞玉的面。

逃遠了她又折回去,遠遠的跟著她們,偷偷的觀察高小姐的言行舉止。

見蕭韞玉和高小姐有說有笑,她心就像揪著,嘴裏發酸沒有味道。腿重的擡不起來,跟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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