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傷了下面要命, 女人傷了下面也疼。

蕭韞玉痛的回戲院臥床裝病, 戲院不得已只能臨時換戲。

這在羊城不算大事, 卻被與淩木蘭一同做工的工友聽說了，還傳進了淩木蘭耳裏。

“蘭梅, 你剛剛說的蕭大家是蕭韞玉蕭先生嗎？”

昨晚傷了蕭韞玉，淩木蘭很自責。

她也不願傷蕭韞玉, 是蕭韞玉不肯放她離開。

聽姑婆說男人的命根子在那, 她昨晚只是想脫困並沒有很用力。哪知男人那裏會如此脆弱，只是輕輕碰了一下蕭韞玉就傷的不能唱戲。

“我們羊城除了蕭韞玉蕭大家還能有誰，木蘭你不是喜歡聽戲嗎？蕭大家都來羊城唱好幾場戲了, 你有沒有去聽…”

淩木蘭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的接工友話，傷了蕭韞玉她很自責很難過，做工也是頻頻出錯, 心裏想的擔心的全是蕭韞玉。

晚上淩木蘭催著姑婆們洗漱，她沒有心思連花生都沒有準備, 空手去戲院被攔在了外面。

淩木蘭失魂落魄, 聽著從戲院裏傳出來的不是《西廂記》裏的唱段，也不是蕭韞玉的聲音，她紅著眼在戲院外徘徊。

“怎麽今天沒有賣花生？”

蕭韞玉突然出現在淩木蘭身後。

她是偷偷跑出來不能被人發現, 在淩木蘭驚呼出聲前, 蕭韞玉捂著淩木蘭的嘴把她拖進了巷子。

“你沒事？”

蕭韞玉松開了手，淩木蘭憤怒的指著蕭韞玉。她傷心擔心了一天，還偷偷哭過。

“如果你覺得成了太監算沒事，那就算沒事。”

還好她現在是女人, 如果還是男人，就淩木蘭昨晚的那一下，她根本不可能完好的站在淩木蘭面前。

在此之前蕭韞玉沒有想過溫溫順順的淩木蘭會這麽狠，她今天故意裝病，故意這麽說就是要讓淩木蘭知道她這次闖了多大的禍。

“你真成太監了？”

淩木蘭盯著蕭韞玉的下面，一臉不敢置信。

她對男人的了解全是姑婆們告訴她，蕭韞玉這麽說她真就信了，內疚的眼淚都出來了。

“嗯，不是真男人了。這下子你這位自梳女還會拒絕與我這位假男人接觸嗎？”

蕭韞玉挺喜歡像淩木蘭這樣單純的女孩子，昨晚都對淩木蘭挺有好感，淩木蘭突然不知輕重的給了她一下，蕭韞玉有些惱火。

淩木蘭這樣對地痞流氓她肯定拍手叫好，居然用這麽狠的手段對付她，蕭韞玉的心都受傷了。

“抱歉，我沒想…”

淩木蘭泣不成聲，她真的沒想弄成這樣。

“哭什麽？我又沒怪你。你難道不覺得太監和自梳女挺般配嗎？你說我們像不像皇宮裏的太監和宮女。”

蕭韞玉越這樣說，淩木蘭哭的越兇。

蕭韞玉趁機摟著淩木蘭安慰，淩木蘭撲進她懷裏搖著頭傷心落淚。

“我是男人，你用自梳女做擋箭牌。你看我現在是假男人了，你就肯乖乖躲在我懷裏。我覺得這樣挺好。木蘭，我喜歡你。”

蕭韞玉說的淩木蘭更加內疚，她突然的一句表白還把淩木蘭說的楞住不哭了。

“我是自梳女，你是太監。”

淩木蘭窩在蕭韞玉懷裏幽幽開口。

如果她沒有自梳，如果她沒有沖動的傷了蕭韞玉，她也配不上蕭韞玉。

現在沒有如果，他們更是沒有可能。

“對食聽說過沒有，宮裏太監和宮女結為夫妻叫對食，木蘭要是不介意我是個假男人，我想與木蘭對食。”

淩木蘭皺著眉思考著蕭韞玉的話。

“我是自梳女不能出嫁要一輩子住在姑婆屋，和你對食需要嫁給你嗎？”

蕭韞玉明顯是下著套讓淩木蘭鉆，被固執的淩木蘭無意破局了。

“不需要。”

咬著牙蕭韞玉說的心不甘情不願。

“那我同意了，你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傷。”

淩木蘭頭埋在蕭韞玉的懷裏，蹭著蕭韞玉有些軟乎的胸膛，手拉著蕭韞玉藏在長袍下的褲腰帶。

“不行。”

蕭韞玉斬釘截鐵的拒絕，頭搖的像撥浪鼓。淩木蘭仰著頭，一臉倔強的望著她。

“為什麽不行？我們都對食成為夫妻了。”

在蕭韞玉眼裏淩木蘭還是孩子，容易哄也容易把這件事岔過去。

“我們還沒有同床，等同床成為真正的夫妻了再給你看。對了，你今天怎麽沒有提花生過來賣…”

同床了就算淩木蘭知道了她是女兒身想逃，她綁也要把淩木蘭綁在身邊。

————

淩木蘭自欺欺人認為答應蕭韞玉對食不算違背誓言，卻又害怕被姑婆知道，與蕭韞玉私下相會都是擠的時間出來，每次出來沒一會兒就急著要回去。

“這些大洋你先拿著用，不夠了再告訴我。”

這次出來蕭韞玉特意去師傅那裏支了一些錢。

蕭韞玉以為淩木蘭會忙的沒有時間和她約會，都是被沒錢給鬧的。

“不要，我不要你的錢。”

淩木蘭瞅著銀錢袋心裏甜蜜，卻把錢袋子往蕭韞玉懷裏推。

“什麽你的我的。我們對食成了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

蕭韞玉不接錢袋子，還變出了一朵頭花，溫柔的為淩木蘭戴上。

淩木蘭害羞的低著頭，唇角咧著笑。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她傷了蕭韞玉的命根子，蕭韞玉應該恨她才是，不該還對她這麽好。

“因為我喜歡你。”

蕭韞玉牽著淩木蘭的手深情告白，淩木蘭感動的熱淚盈眶撲進蕭韞玉的懷。

兩人依偎著，淩木蘭緊緊捏著蕭韞玉的衣服，蕭韞玉撫摸著淩木蘭打在身後的麻花辮，輕輕吻了淩木蘭的頭頂。

“我，我也喜歡你。”

結巴如同蚊嗡的聲音打在蕭韞玉的胸口，蕭韞玉欣慰的笑。

“喜歡我就乖乖收下銀錢，一會兒我們去踏青如何？”

蕭韞玉笑的開懷，淩木蘭為難的皺著眉。

她要收衣服回去了，沒有收衣服回去洗，姑婆們會起疑。

“我該回去了。”

吶吶的淩木蘭不想掃蕭韞玉的興，可是她和蕭韞玉的關系被姑婆們知道了肯定會反對，她也不想別人知道蕭韞玉成了假男人。

“木蘭，我們要一直如此嗎？下個月我們戲班就要離開羊城了。”

蕭韞玉以為給了淩木蘭銀元，淩木蘭能放下忙碌好好陪她一天。

她不需要淩木蘭為她放下所有，但淩木蘭必須為了她學會取舍。

蕭韞玉可以為了淩木蘭離開祥雲戲班暫時留在羊城，但她們遲早都要離開羊城，淩木蘭遲早都要面臨取舍。

“這麽快？你們下一站去哪？”

淩木蘭從沒想過要離開姑婆屋，她喜歡蕭韞玉但她說過要給姑婆們養老送終。

縱使有萬般不舍，如果要做出選擇，她只能放棄蕭韞玉，不能置姑婆於不顧。

淩木蘭會取舍，舍的卻是蕭韞玉。

“去五百裏外的江城。你不挽留我嗎？”

蕭韞玉要去那麽遠，淩木蘭悶悶不樂。可以挽留，淩木蘭欣喜的扯著蕭韞玉的胳膊。

“你能留下來嗎？不要走好不好？”

戲班都是走南闖北，不會在一個地方固定演戲。上次祥雲戲班來羊城，那還是在兩年前。

淩木蘭沒想過挽留蕭韞玉，也不敢留蕭韞玉。蕭韞玉這樣問她，她以為蕭韞玉這次能留下來，眉飛色舞喜笑顏開。

“留下來就要離開戲班，我在羊城沒地方住，你願意收留我嗎？”

淩木蘭住在姑婆屋，姑婆屋有戒律男人不得入內。

何況淩木蘭還瞞著姑婆，她與蕭韞玉對食成了夫妻。

“我，我沒住房。”

淩木蘭皺眉垂首。她一介棄兒，垂香姑婆憐愛才能裹腹有瓦片遮身。

“如果韞玉在羊城有了住房，木蘭願意搬來與韞玉同住嗎？”

蕭韞玉步步引導，淩木蘭總能在最後關頭不上套。

“木蘭是自梳女，要一輩子住在姑婆屋。”

精心布局又被拒，蕭韞玉氣的想吐血。

“可是木蘭是韞玉的妻子，我們說好對食做夫妻。”

淩木蘭淚眼欲滴的望著蕭韞玉，她癟著嘴有苦難說。

這一刻淩木蘭後悔了，她不該不聽香姑婆的話，早早做了自梳女。

“木蘭答應要給姑婆養老送終。”

蕭韞玉不敢置信的用力眨眼。

按照歷史的進程，一年半後羊城就會淪陷，她記得羊城淪陷之前被敵軍飛機轟炸了好長一段時間。

姑婆屋裏的姑婆都是些年紀大的老古板，帶著她們逃難很不現實，留在羊城不走，她和淩木蘭還有身體不好的師傅就會有危險。

“那我要怎麽辦？你不管我了嗎？”

來到這個戰亂年代，蕭韞玉已經很不高興了。本來打算早些帶著淩木蘭逃難去香城，那裏早淪為殖民地相對要安穩一些。

淩木蘭堅持，她們都走不成。

“我也不知道。”

熱淚滑落淩木蘭傷心不已，她都不敢和姑婆說她與蕭韞玉對食的事，又怎敢和蕭韞玉同居，又要如何照顧蕭韞玉。

“好一個不知道。”

蕭韞玉比淩木蘭更想哭，每次都是弄一堆難題給她。她也不知道要怎麽辦，總不能丟下淩木蘭自己逃命。

蕭韞玉話裏帶氣，淩木蘭聽著更加難過，她哭哭啼啼拉著蕭韞玉的胳膊害怕蕭韞玉走。

“韞玉，你留下，我每天去看你？”

淩木蘭低聲乞求，蕭韞玉覺得此刻的淩木蘭有些似曾相識，淩慕瑤也曾這樣求過她，她的心當初硬如石頭，致死都沒有給淩慕瑤。

“好，我會留下來，你說過會每日來看我，別再言而無信，你再失信我會恨你。”

上個世界到最後蕭韞玉後悔了，這個世界她不想再後悔。

淩木蘭不僅是她的攻略對象，更是她在這個世界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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