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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師徒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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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幾人連續趕路, 也實在是疲憊,於是當夜便早些歇下了,只是怕晚上會發生什麽事情,因此全都是和衣而眠。容完睡在外側, 能夠清晰見到窗戶外的月色, 迷迷糊糊中,也終於睡過去。

然而半夜時分,不知道是否他錯覺, 只覺得仿佛有陰冷的風往脖子裏灌進來,緊接著, 是細微的咯咯聲,仿佛有人在以極其小心翼翼的音量吹奏, 這具身體修為高強, 即便他神智還沒徹底清醒,可身體卻已經下意識地躍下了床。他睜開眼睛, 只見窗戶是打開的, 頓時一個激靈,徹底醒了。

戚碧樹這時也醒轉,坐起來:“有人?”

“還真不知道是人是鬼。”容完蹙眉走到窗戶那裏往外一看, 見外面黑漆漆靜悄悄, 墻上完全沒人攀登過的痕跡,客棧院子由於久沒有客人, 雜草都長出來了, 可地上的雜草卻和剛進客棧的時候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來人並沒有從草上踏過。

戚碧樹警惕地握住了劍,道:“出去看看?”

容完點了點頭,二人剛要推門而出的時候,客棧大堂倏然亮起,只見兩道黑影閃過,其中一道正與解滄川纏鬥,另一道則從正門處逃走了。這只是方才他和戚碧樹查看情況的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看來也有人嘗試潛入解滄川他們的那間屋子了。

那道逃竄的黑影離開正門時,戚碧樹隱隱覺得其人身形眼熟,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於是不假思索便追了上去。

他恢覆軀殼時的修為容完倒是不擔心,便任由他去,何況,這夜襲的兩人看起來修為並不高,與解滄川纏鬥的那人頃刻之下就已經被擒住。

客棧桌椅一頓橫飛。

“好大的膽子。”解滄川嗤笑一聲,俯下身去將那人臉上的黑色面罩拉了下來。

地上那人蜷縮成一團,看向他們的神情驚恐,倒不像是來殺人的刺客,反而像是即將被宰殺的牛羊,慌忙將臉扭向地面,又被解滄川強硬地掰了回去,冷冷道:“你是誰,受什麽人指使?”

這人卻忽然將牙根一咬,口中溢出鮮血來。

解滄川和容完臉色都是一變,不好,這人自盡了。

好不容易捉住了個人,結果捉住的是來探路的死士,解滄川惱怒地將這人的脖子扔了:“浪費時間!”

“算了。”容完沒見到雲皓和孔子蘭,便問:“雲皓呢?”

解滄川道:“這人先潛入孔子蘭的房間,令孔子蘭被刺中了一劍,發出聲響,我和雲皓才匆匆趕到,雲皓此時應該在替孔子蘭包紮。”

聽聞雲皓沒事,容完放下了心,只是剛剛戚碧樹獨自追出去,難免令他有幾分擔憂,便道:“你先上去守著他二人,我去追剛剛逃走的那一個。”

解滄川嘲笑道:“分明就是惦記你徒弟的安危,說什麽追逃兵,說的這麽好聽……”他話還沒說完,容完已經匆匆踏門而出了。

外面街道依然冷清異常,容完飛過幾個拐角,沒看到人,幸好早就將金鈴鐺給了戚碧樹,此時他屏氣凝神,便能察覺戚碧樹的方位,倒是追出了很遠的距離,已然超出了他的神識之外。這金鈴鐺還有個作用,他低頭看了一眼,見鈴鐺上沒有沾血,便知道戚碧樹安然無恙。

他正欲去追,可那種細微的咯咯聲卻自身後而來,越來越近。

“誰?”漆黑的巷子裏,容完回頭去看,只有他一人,月光下長長的影子拖在地上。

那聲音從後而來,容完警惕萬分,袍子裏真氣已經充盈灌滿,可只覺那聲音靠近他——卻穿透了他,繼續朝前方而去。緊接著,那聲音漸漸越來越小,就在容完滿腹疑慮,打算繼續前行之時,那聲音卻在巷子口頓住了。

此時此刻,雖然巷子口空無一人,可容完平白無故地覺得,仿佛有人在那裏等著自己,示意自己跟過去。此番古怪,任何人遇見都要驚出一番冷汗。

容完沈聲問:“你是誰?”凝魂爐根本沒亮,便說明不是什麽鬼魂。那麽,容完把原文翻遍了,也實在想不出來修仙大路上有何方神聖能將身體融入空氣中,叫人根本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那聲音沒有理會,只是在原地“篤、篤、篤”了三下。

容完不跟過去,它便反覆進行那一道聲音,在深夜裏聽來格外令人頭皮發麻。

容完心道,看來必去不可。先前在客棧有許多人,這聲音卻沒有其他人聽見,只有自己聽見,還特地將自己引來至此,說明是要帶自己見一樣東西。無論是兇是險,戚碧樹身上有金鈴鐺,能夠照應一二。

於是他跟了上去。

那聲音見他跟了上去,方才滿意,繼續前行,行進很快,甚至令容完不得不馭起了飛行術。那聲音消失,是在一處幽暗山洞前,容完頓時一怔。

這山洞極其隱蔽,一般人想不到進去看,也不會知道裏面到底有什麽。但由於他看過原文,知道在龍長城處有一個門派,叫做極樂堂,是一個殺手組織,當年雲皓便是從此派被洵毓君帶上山的。這門派有一處逃生地道,由門派地窖深入,可以從地下逃到城外的一處山洞去。

這山洞口雜草密布,附近有條溪,入口半人高,被草木遮掩,倒是和原文形容一模一樣。

若是極樂堂摻和進此事的話,這事倒是能夠尋到出口,容完揮開草木,踏進了山洞。入口時狹窄,但往裏面走,漸漸地別有洞天。

只是山洞裏面漆黑,什麽也看不見,容完便從乾坤囊中掏出洵毓君的夜光燈來,原本還可以將螣蛇的神骨掏出來照明,但是又怕引來覬覦,因此在沒有煉化之前,容完不會輕易拿出來示人。

但沒想到,面前一寸方土猛然被照亮。

容完便意識到腳下踩的這軟綿綿濕潤的土地是什麽了——都是些人,死了的人,那麽多的屍體糾纏在一起,根本分辨不清哪是胳膊哪是腿,簡直活似一塊巨大的肉團。

他心中一凜,滲出冷汗來,強忍著惡心,俯下身去,將其中一具屍體翻到正面朝上,用夜光燈照亮,拿燈的手差點不穩。這人面容毫無顏色,沒有已死之人的灰敗色,四肢脖頸也軟綿綿活似一堆肉塊,看起來不像是死了,而更像是,被活生生吸幹了血肉精元的。

那些失蹤的人,容完先前從未見過面,可他數了數堆在這裏的屍體,一共十二具,基本上,可以對上號了。

可是極樂堂哪裏有這麽大的本事?這個組織雖然在大陸上一直幹著暗殺的勾當,可膽子也沒大到去動一個氣神的地步。

此行是來尋找孔子蘭的二哥孔之平的,容完便先從這些屍體中,將孔之平找到,回去也好給孔子蘭一個交代。先前孔子蘭有描述過孔之平下山之時所穿衣物,而運一趟鏢只四五天時間,孔之平只帶了些幹浪,衣物自然沒有更換過。匆匆幾眼,便從屍體中將孔之平尋了出來。

容完走過去提起他的後衣領,欲要將他提起來帶走,卻忽然見到他後脖頸上仿佛有被血刻畫出來的某個圖案——

那圖騰從他衣服外露出來一些,似乎很新鮮,像是不久前才有人刻上去的。容完眉心一跳,又將孔之平放在地上,將他衣服撕開,讓那圖案徹底露出。這才發現,整個圖騰蔓延了他的整個背部,是相當巨大的一塊,被尖銳石頭所刻,已經叫他背部肉都模糊,但不曾有血溢出,看來也是被吸走了所有的精元。

若是有人故意引自己到這裏來,那麽便說明想讓自己發現一些事情,雖然不知道將自己引來此地的人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但容完還是下意識地將孔之平背上的圖騰盡數記住。

他只覺得這件事情似乎牽扯越來越多,便不再久留,打算先回客棧再說,也不嫌臟,便扛著孔之平的屍體,轉身離開了山洞。

他跟著那聲音用飛行術來到此地,所耗不過一炷香功夫,留在客棧的幾人以為他功力深厚,自然不曾擔憂。客棧燈火亮著,角落裏並排躺了兩個黑衣死士,看來是戚碧樹將逃跑的那人追了回來,可那人也已經自盡了。他一跨進門,唯獨戚碧樹趕緊迎了過來,視線先在他身上落了一圈,確認他安全無虞後,才看了他帶回來的屍體一眼:“師父,這是?”

容完還沒來得及回答,捂著傷口的孔子蘭先猛地站了起來,悲傷欲絕地呼道:“二哥!”

“你從哪兒找到的?”解滄川納悶道。

容完將孔之平的屍體交給孔子蘭,對他道:“稍後再談。”

戚碧樹掃了孔之平的面容,見他臉上毫無顏色,被黃色燈火一襯,簡直跟透明的似的,都看不到有任何血管的痕跡。他心中猛然一抖,也意識到是發生了什麽事:“他精元和修為被吸幹了?”

“殺人的這是什麽功法?”雲皓頭一回聽說這樣的功法,忍不住過去瞧。

解滄川看著哭天搶地的孔子蘭,蹙眉道:“孔道長,你檢查一下,確認這是你二哥的屍體麽?”或許是找到孔之平過於容易,容完等幾人心中都有著淡淡的疑慮。

孔子蘭已經淚流滿面,哽咽道:“我自己親哥我怎麽會認不出?我一定要報仇!”

容完見她情緒混亂,便道:“雲皓,你留下來照顧孔道長,我們先上去詳談,我發現了點東西。”

“什麽東西?師父你又偏心,憑什麽不是戚碧樹守在這裏?”雲皓不滿道。

容完見客棧裏老板和小二都根本沒出來,恐怕是半夜聽到打鬥聲,嚇得躲起來了,後院到這裏的距離很遠,聽不到這裏的說話聲,便道:“算了,就在這裏說吧。”

他示意孔子蘭將孔子平的屍體平放在桌案上,翻到背面,示意其他幾人看孔子平的圖騰:“你們看——”

話說到一半,容完悚然失驚。

解滄川沒好氣道:“看什麽?看他白花花的背?我可沒這個興趣愛好。”

孔子平背部的圖騰已經徹底消失了,宛如從來沒出現過。

容完一時之間站在那裏,久久未言,他從山洞中出來,一路上沒碰到任何古怪,孔子平的屍體也沒從他肩上離開過,這圖騰怎麽就消失不見了?到底有什麽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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