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豪門腿疾冷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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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完動作一頓, 道:“自學的,怎麽了?”

“沒怎麽。”沈靈殊冷嘲一聲,沒再說話。

他一直盯著容完, 仿佛想從容完臉上看出什麽洞來, 那視線淩厲, 讓容完頭皮發麻。容完忍不住問:“沈先生, 你在看什麽?”

沈靈殊這才蹙了蹙眉, 斂了眸子。

容完給他按揉完,把熱水盆收拾一番, 道:“沈先生,我先回房間洗個澡, 有需要你再叫我。”

沈靈殊靠在床背上,沒什麽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出去吧。”

容完本還想給他掖一下被角,可此時舒添衍這身子用起來實在不方便, 與他相識不過幾日, 沒道理對他那麽關心, 於是猶豫了下, 只好出去了。他出去後,朝著樓梯口的那間不許人進去的房間看了眼, 助理越是不讓他去,他就越是好奇。

容完問系統:“裏面有什麽?”

系統道:“你的一些舊物。”

容完頓時沈默下來,其實系統不說, 他也能夠猜到。當初他和小沈靈殊相依為命的兩年, 小沈靈殊的房間就是靠近樓梯的那一間, 他陪著小沈靈殊睡覺的也是那一間房。他被老蔣換走之後,還有些東西沒來得及收拾,穿過的睡衣、看過的書籍,用過的鍋碗瓢盆,都留下來了。

對他來說是一瞬間,但對於現在的沈靈殊而言,那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

他剛才按摩的時候,被沈靈殊詢問到按摩手法,就試圖交代一些東西,但他發現他沒辦法開口。不知道是不是規則限制的原因,他沒辦法明確表達出自己就是蔣笑這件事情,沾邊的打擦邊球的說法也跟卡殼了一樣,說不出來。

容完早就被系統告知過這一點,因此心中也沒有起什麽波瀾。

無論如何,自己陪在沈靈殊身邊,護著他就好。來日方長,自己身份是否被他知曉,這一點對容完來說並不重要。

這天下午天氣悶熱,看起來就像是要下雨,到了傍晚的時候已經下了些小雨,沒想到一會兒就下大了,等容完從浴室裏擦著頭發出來,窗子外面已經變成了暴雨,而且還伴隨著閃電。漆黑的夜幕裏,電閃雷鳴劃過,照亮遠處的山巒和樹林,枝椏顯得格外猙獰。

容完房間就在沈靈殊房間隔壁,但是隔音效果很好,聽不到沈靈殊那邊有什麽動靜。

他在落地窗邊上站了一會兒,拉上窗簾,略有些擔憂。

過了會兒,他忍不住下樓去廚房,泡了杯茶,端到沈靈殊房門口,找借口道:“沈先生,我泡了茶水,你要喝點兒再睡覺嗎?”

廚房裏沒有能養胃的紅棗和蜂蜜,只有單調的咖啡和茶葉,他就只能泡一點紅茶了。

“進來。”沈靈殊的聲音一貫的冰冷無起伏,倒是聽不出有什麽不對勁。

容完推門進去,沈靈殊坐在床上,手裏拿著一本書正在看,俊眉星目,宛如雕塑,聽見動靜,掀起眼皮子朝這邊淡淡地睨了一眼。

容完差點都要以為他已經不怕打雷了,但是走過去將茶壺放在床頭邊,卻註意到他腰線是繃緊的——何止是腰線,脖子,渾身都是繃緊的。

他房間裏的窗簾也被拉得緊緊的,幾乎密不透風。

一道雷聲劃破天際,霹靂而來,他倒是顯得很鎮定,和十二年前那個哆嗦的小孩截然不同,但略顯蒼白的臉色還是暴露了他此時的糟糕心情。

容完忍不住笑了笑,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他:“給。”

“笑什麽?”沈靈殊瞥見他的笑容,不爽地盯了他一眼,滿是警告,“你很高興找到借口走進我的房間?”

“……”容完無語地收起了笑容。小心肝兒,自戀是病。

沈靈殊喝了口茶水,似乎有些排斥紅茶的味道,蹙了蹙眉,將茶杯放回床頭櫃上,卻見容完還站在床邊沒走,頭也沒撇,冷淡地問:“還有事?”

不得不說,房間裏多了個人,帶來了幾分活人的氣息,轉移了他的註意力,令他的心情沒那麽糟糕了。

“我想留下來。”容完臉上露出實在沒辦法的神色,猶豫地道:“我,我很怕打雷。”

沈靈殊一怔,懷疑地盯著他。

容完趕緊道:“是真怕,從小到大就怕,聽到打雷看見閃電,洗澡的時候我都能哆嗦不停,身邊有誰就攥住誰的衣角,嚇得叫哥哥,嚇得屁滾尿流——”

他越說,越是喚起了沈靈殊什麽丟臉的回憶,沈靈殊打斷他:“我允許你在我房間裏打地鋪。”

容完:“……”你確定要這麽不近男色嗎,給你臺階下你都不下?

“否則。”沈靈殊眸光晦暗地盯著他:“你就是故意想來爬床。”

容完:“……我選擇打地鋪。”

容完憋屈地回到自己房間,把被褥和床單全都抱到沈靈殊房間來,當著他的面,在他床邊鋪下。好在這會兒正是炎熱的九月,即便下暴雨,也不會冷,沈靈殊的房間又足夠大,鋪兩三張床都足夠了。在他鋪床的過程中,沈靈殊放下書,一直盯著他,黑沈沈的眸子裏是難解的深意。

待他鋪好床,去看沈靈殊,沈靈殊卻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沈先生,我關燈了。”容完道。

沈靈殊淡淡地“嗯”了一聲。

燈一關掉,房間裏立刻陷入一片漆黑當中,窗簾又拉得很緊,幾乎沒有光亮從外面洩進來。只有偶爾雷鳴的電閃將外面照亮,形同鬼魅的枝椏映照在窗戶上,顯得有些陰森。

容完雙手枕在腦袋下面,安穩地躺在地上床鋪上,被褥很軟,他還是能夠輕而易舉地睡著的。

不過,剛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聽見床上翻身的聲音——

沈靈殊似乎輾轉反側,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之後,忍不住將被子蓋到腦袋上去,心煩意亂,竭力不去面對外面的雷聲。

過了十二年,還是怕打雷啊。容完忍不住咧開嘴角笑了笑。

他翻了個身爬起來,輕手輕腳地沒有發出任何動靜,走了幾步爬到床上去,趁著沈靈殊尚無防備之際,倏然鉆進沈靈殊的被子,被子裏很涼,沈靈殊從小就一直都是捂不熱的體質,他進來之後,反而帶來一股子暖熱。

沈靈殊扭頭回眸,臉都黑了,慍怒無比:“你幹什麽?還說不是爬床?”

“沈先生,我怕打雷。”容完兩只手捂著自己耳朵,慌裏慌張道:“打雷的時候我不習慣一個人睡,不然我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明天就別想上課了。”

沈靈殊兇狠道:“那關我什麽事?”

容完滑下去,伸出一只手死死揪住沈靈殊後背上的睡衣,另一只手捂住沈靈殊的耳朵,道:“怎麽不關你事,你是雇主,要不是來你這裏,我今晚就可以和同學挨著一起睡。”

沈靈殊震怒:“你還想挨著同學睡,你同學是男是女……”

容完連忙更加用力地摟住他的腰,兩腿並用,往他身上壓過去,打斷道:“就一晚上——過了今晚,我立馬回我自己房間去,而且,我絕對不會對你動手動腳!”

他這樣死死糾纏,死死將沈靈殊後背抱住,沈靈殊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將他踹下去。

沈靈殊倒吸一口涼氣,臉都氣青了。

可床上這樣多了個人,卻叫他並沒有什麽抗拒的感覺。換作其他人,他何止抗拒,簡直要起來將床單清洗八百遍再燒掉,可是這個人,總讓他破例。沈靈殊不再動彈,感覺被子裏的溫度漸漸隨著這個人的到來而升高,那是種非常安心、暖和的感覺,打雷的聲音都不再鉆入耳中。

讓他想起某個教他讀書寫字的人——

他漆黑的眸子劃過濃郁的晦暗,等到身後沒有動靜之後,他摸了摸容完垂在他腰間的手。

他摸了摸那只右手的中指的第二關節,沒有摸到熟悉的繭子。

沈靈殊心中憤怒又難過,忍不住將那只手從自己腰間揮開,眸子裏閃過淡淡的失望。

……

翌日,容完醒過來的時候,沈靈殊早就起來了,已經搖著輪椅在樓下吃早餐。這棟別墅裏安裝了電梯,方便他行動,因此容完在這裏需要做的事情其實並不多,也就是打掃打掃衛生,每日幫沈靈殊按摩罷了。

容完下去,見沈靈殊面無表情地吃著早餐,心情看起來很差。

又怎麽了。容完心想,昨晚自己都獻身了,他難道還睡得不安穩嗎?

“沈先生早。”容完主動道。

沈靈殊黑著臉沒理會他。

他也不介意,拉開沈靈殊對面的椅子,那裏擺了一份早餐,應該是一大清早助理送過來的。當他視線落在早餐上時,頓了頓,那是極為普通的青菜面條,和一杯紅棗山楂茶。

以前在沈靈殊幼時,關他的別墅裏面沒有什麽東西,容完便只能做這樣粗茶淡水來充當早餐。

“不想吃?”沈靈殊撩起眼皮子盯著他,似乎在探究什麽。

容完趕緊坐下來,道:“雖然簡陋了點,有點不符合您的身份,但我還是勉為其難地嘗嘗看。”

沈靈殊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容完這頓早餐可謂吃得五味雜陳,他邊吃,邊瞥見沈靈殊雙眼底下淡淡青黑,昨晚沈靈殊應該的確是沒睡好,今早才顯得眼睛這樣腫,要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哭過了——

當然,二十五歲的沈靈殊應該是不可能哭的,容完也就想想罷了,他想起十一歲的沈靈殊在自己懷裏哭得稀裏嘩啦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匆匆吃完早飯之後,他抹了抹嘴唇,起身去了廚房。

廚房裏倒是應有盡有,但沈靈殊應該不會做飯,以前一日三餐是由那個老護工做,現在幹脆讓助理買了送過來。方便倒是方便,可到底不健康。

容完琢磨著什麽時候大顯身手,可他現在還是個在讀大學生,天天給沈靈殊做飯,還是不現實。想到這裏,容完又忍不住去想,不知道現在沈靈殊的胃怎麽樣了,有空一定要跟他一塊兒去做個檢查。

他利索地從冰箱裏掏出兩個雞蛋,在開水裏滾了滾。

沒一會兒,雞蛋滾熟,他剝了殼拿出去。

沈靈殊蹙眉看著他,仿佛在看他還有什麽花樣。

“你眼睛有點腫,用這個敷一敷會好點。”容完走到他身邊,用毛巾將兩只雞蛋裹起來,就要往沈靈殊下眼瞼上貼。

他的動作猝不及防,沈靈殊本應立刻推開他,但不知為什麽,如同犯了魔怔一般,沈靈殊竟然雙手握了握,坐在那裏,沒有動彈,任憑他拿著雞蛋靠近。

沈靈殊渾身僵硬,腦子裏走馬燈一般,某些過往紛湧而來。他看到這少年的第一眼,心中便有個猜測。那個猜測,助理說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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