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校園暴嬌小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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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天, 外面狂風暴雨張牙舞爪, 班主任老林足足遲到了十五分鐘。

講完新學期手冊講暑假作業,全程語速飛快絕不停下, 時不時穿插兩句“都高二了只剩一年了啊小崽子們, 還不振作起來, 是打算畢業後去給人家搬磚嗎?等上了大學再玩不行嗎, 大學有的是妞泡, 有的是時間打游戲!”

在這樣的嘮叨之下, 容完一直盯著放到原允桌上去的早餐,熱乎乎的豆漿已經徹底涼了,灌湯包也黏在袋子裏東倒西歪。

這都足足四十分鐘過去了,原允碰都沒碰。

甚至, 眼皮子都沒撩起來一下。

容完知道他沒吃早飯, 因為沒錢,每天的錢只夠在食堂吃一頓最儉省的中飯的, 所以才半路叫景父停車,下去給他買了早餐。不止今天要給他早餐,明天, 後天, 之後的兩年都想要給他買早餐。

可是問題來了, 原允他根本看都不看一眼,這早飯只能倒垃圾桶。

容完心裏翻江倒海的琢磨, 怕他是因為自尊心太強所以不受嗟來之食, 於是趴在桌子上, 用書擋臉,湊過去,小聲說:“真的不吃啊?不是特意給你買的,只是剛好買多了的,所以幾份分給同學了,前面幾個同學都有的。”

前面同學聽著後面校草的話,心想,屁,都有個屁。

原允沒理會,甚至寫題的筆都沒有停下來半分。宛如在他旁邊唧唧歪歪的容完只是一只自動播放機。

容完打量著他冷漠的側臉。

覺得他像是把自己封閉在鐵盒子裏,鐵盒子冰冰涼涼,他忽視任何人,也不讓任何人窺探到他。就坐在這兒,沒說什麽沒做什麽,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極冷的銳利氣場,怪不得全班同學都不敢接近。

罷了罷了。

容完心想,小倒黴鬼,現在不吃他的早飯,小心以後真香警告。

但原允腦子特別好,解題思路特別快。容完瞄了會兒他做題,對照作業後面的答案看了眼,發現他的輔助線做得異於常人,上來尺子也不用唰唰幾條直線,沒一會兒答案就出來了。全對。步驟都比答案要幹凈利落。

容完盯著他看,他把容完當空氣。

既然這樣,容完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就更加肆無忌憚了起來,最後落在他手上,指節白皙修長,指甲蓋修剪得圓潤整齊,握筆的姿勢標準清俊,唯一礙眼的是,那裏有一條很深的血痕,從虎口一直貫穿到手背。

看得出來是新傷。

好像是被小刀或是玻璃之類的東西劃的。

原文不可能清楚地寫出他身上每一道傷口的來源,因此容完不知道他怎麽弄的,只知道被雨水浸泡沖刷過後,那裏隱隱又有些血水滲了出來。

容完心中揪了揪,毫不猶豫地掏出創可貼,早上去買早飯的時候,順手買了一大包,不僅買了這個,還在書包裏藏了些紗布和碘酒之類的,就知道原允身上會有大大小小的傷口,這玩意兒隨時能派上用場。

他撕開創可貼,湊過去。

原允刷刷寫題,無動於衷。

於是容完膽子大起來,兩只手捏著創可貼,對準了他那條傷口,小心翼翼地往上一貼——

還沒貼上呢,原允猛然把手抽了回去,是渾身緊繃的戒備的狀態。他終於蹙起眉,狠狠瞪了容完一眼。

還敢瞪我,容完差點沒瞪回去。

這動靜鬧得有點大,前面的班主任老林都看過來了,三角尺子往講臺上一橫:“後面怎麽回事?!鬧騰什麽呢?”

周圍的同學全都看過來。

容完連忙舉手道:“沒什麽老師,我做題呢,橡皮掉遞上了,撿一下。”

看到是景一幟的時候,班主任老林臉色明顯緩和了些。誰不喜歡景一幟這樣的少年呢,陽光活潑,笑容開朗,就是成績中等,但家裏有錢啊,上學期給學校捐了三棟教職工宿舍樓,現在大部分老師都搬了進去,所以能不對景總家的寶貝兒子景一幟多加三分愛護嗎?

但隨即視線落到一邊的另一個死氣沈沈的漆黑腦袋上時,他眉頭就忍不住重新一擰。這節課上得太匆忙,還沒來得及註意景一幟坐哪兒。這孩子怎麽那麽想不開,非得坐那兒?

“安靜點兒,做題的也別做題了,專心聽我講話。”老林示意容完把手放下,剛要繼續嘮叨,目光一轉,盯上了原允桌上的那早餐,突然就惱火了。

說了多少遍在教室吃早飯香氣兒會影響別人,這群學生怎麽這麽不聽話?

老林眉心陡然擰得可以夾死一只蒼蠅,“原允,不是說了在教室吃早餐的,要在上課之前清理好嗎,你擱在這兒幹嘛,是想上課的時候繼續吃一口?可以的啊!”

原允撂了筆,擡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沒吭聲,面無表情。

老林被那猝不及防跟看傻逼似的一眼氣得夠嗆,剛要繼續開刀,就見好孩子景一幟急匆匆地把那一堆早餐提了起來,站起來乖乖道歉:“老師,這是我的是我的!”

容完攬鍋攬得誠惶誠恐,“我剛搬過來,收拾桌子呢,放不下就扔我同桌桌子上了,怎麽能怪他呢?”

說完就趕緊提起早餐拿去垃圾桶扔了。

老林無話可說,憋了會兒氣,道:“看什麽看,一點兒風吹草動也能讓你們嗨上天,你們是來學校學習的還是八卦的,那邊,交頭接耳的,給我看黑板!繼續剛才的話題,這一學期……”

整整一上午,原允沒對自己吭一聲,沒對自己有一個表情。

容完有點無奈,但也沒有灰心。

恒高食堂飯菜味道還不錯,中午學生一般都是去那裏吃,距離教學樓也不遠,就幾百米的距離。但剛開學這天暴雨傾盆,整個學校都被水給淹了,待在教室裏寧願餓肚子的學生就特別多,尤其是剛做了新發型怕打濕頭發的女生們。

容完見原允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像是要去吃飯了,於是彎下腰左看右看,沒在地上看到他的傘,便問:“你傘呢?沒有傘,這麽大的雨沖過去,身上肯定又要全濕透一遍。”

小倒黴蛋沒理,看都沒看他一眼。

要出去,站起來就杵在他身邊,一動不動的,示意他讓開。容完氣笑了,感覺自己跟個自動感應開關門似的,原允往這兒一站,自己就得讓開,就得開門是嗎。他牢牢坐在位置上,心想原允怎麽著揍誰也不會揍自己吧。

見他不讓開,原允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

容完瞧著他垂下的漆黑眼睫,卻忽然心疼起來,覺得自己逗他幹嘛呢,現在這處境為什麽還要逗他呢,於是沈默了下,還是站起來讓開了。

原允恢覆了面無表情,抓起桌上的飯卡,一只手插在褲兜裏,打算離開。

“原允。”容完叫住他,這回沒有試圖勾住他手臂接近他,否則容完懷疑他會直接一個條件反射將自己揍趴下。

原允沒理,徑直往教室後門走。

容完從書包裏掏出兩把傘,是景一幟的大哥景濛特意放進去的,什麽都準備了雙份,就怕景一幟在學校裏不夠用。

他小跑兩步,把傘遞過去,眸子裏是某些隱藏起來的情感,因為心酸,所以有幾分晶瑩的霧氣:“我有兩把,借給你吧。”

原允看了他一眼,不理不睬的側肩擦過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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