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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實驗品毀容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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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渚雲趕到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坐在血泊中的弟弟,弟弟眼眶通紅, 神情倉皇,他心裏頓時揪起,然而帶著大部隊匆匆靠近之後,卻發現那些不斷淌出來的鮮血是屬於另一個人的。渚雲倏然松了一口氣之餘, 卻又覺得非常不是滋味, 他眼睜睜地看著弟弟陪著那個奴隸上了救護車……

這一場戰役歷時三天三夜, 終於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給結束掉了。

渚雲的部隊長驅直入, 將帝國皇室的餘黨盡數剿滅掉。但對於蘇亞公主這些無辜的皇室中人,倒是暫時找了個地方讓他們住下,奉為座上賓。路蘇俊原本是皇室親衛隊的副首領, 本來應該參與這場戰爭的,可是受了傷一直住在療養院中,反而讓他逃過一劫。

接下來, 清點整頓部隊、救助平民和傷患、派遣官員、頒布憲法、與另外三個小國交割、暫時纏住了渚雲,讓他分身乏術。

原先這場叛亂只是渚家在皇室的壓迫下忍無可忍地決心反抗,可以說只是為了自保。卻沒想到, 最後居然真的大獲全勝, 渚雲一時之間忙得焦頭爛額, 只能拖著受了輕傷的身體去忙這些事情——

他自幼就有野心,也在爭權奪利的環境下長大, 但其實也沒有真的想過要走到這一步, 只是皇室欺人太甚, 所以今天這一切都是不得已而為之。可真的到達了這個位置後,看著手下那些曾經交情甚篤如今卻對他誠惶誠恐的部下,他心中也陡然生出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先前的那些朋友,在他被關進監獄後,要麽幸災樂禍,要麽落井下石,要麽無力相助,如今在見到政權被掌握到他手上後,反應也各不相同,要麽膽戰心驚害怕他報覆,要麽阿諛奉承試圖來搶占軍功,要麽避而遠之。

渚雲一連幾夜未眠,忍不住就想去找自己弟弟。

這種時候,只有親弟弟才會對他一如既往。

可皇宮內的事務還沒有處理完畢,時不時還有皇室餘孽想要反叛刺殺,政權又尚且不穩,與他結盟的三個小國也虎視眈眈,這個時候,他一步都走不開。即便再想見到弟弟,他也走不開。

他便只能爭分奪秒地處理這些事情,心裏想,渚靖生性散漫,肯定是不樂意做這些事情的。他早點將這些政務處理完畢,也算是給弟弟殿後。做哥哥的,也只能讓他永無後顧之憂,永遠沒有人再去追殺他,讓他去做他喜歡的事情吧。

……

而醫院裏,容完寸步不離。

今昭因為受傷極重,做了場大手術,將體內那些炸裂的殘片取出來,並重新將胸膛上的傷口縫合,到現在仍是半昏睡半醒,身上血肉模糊的地方漸漸愈合,殘忍可怖的傷痕也有了淡化的趨勢,他就像是生命力極其頑強的野草一樣,無論壓在頭頂的厄運是什麽,他都能夠撐過去,這一次也不例外。

他穿著病號服,顯得臉色更加蒼白清俊,嘴唇也毫無血色,呈現出一種幹涸的狀態。容完只能定時將他腦袋扶起來一點兒,餵給他一點兒水。

不過好在,過幾天之後,他的脈搏便逐漸平穩,恢覆了先前的強有力。於是容完好歹稍稍松了一口氣。

這幾天容完一直衣不解帶陪在病床邊,在沙發上放了厚厚的被子,這幾天以來都睡在那裏。

中途渚雲來探望過一次。他到底是那場戰役中最受到士兵保護的人,因此即便炮火恐怖,他也只是受了點輕傷,稍微綁一綁繃帶之後就沒有什麽大礙。

但沒有人會保護今昭那樣一個最下等的人。

所以即便今昭最靠近炮火,立下了最大的功勞,卻也在那艘飛船炸毀之後,被埋在滾燙的熔巖下長達三分鐘沒有任何救援。他全靠著自己爬出來,掙紮著搶了一輛軍車,踩下最大的油門開到了容完那裏。但容完也沒能保護好他,最後又讓他一個人出去消滅外面的那些人。

而在他身受重傷奄奄一息之際,也不會有人拼命將他擡上救護車。

這個世界就只有容完會照顧他了。

渚雲也清楚這一點,要不是這個人,自家弟弟可能早就成了俘虜了,這場戰役也不可能勝利得那麽輕松。因此見到自家弟弟堂堂一個將軍的身份,居然親自照顧起一個奴隸起來了,他張了張嘴巴,最後還是沒說什麽。

“靖靖,這兩天新的憲法重新擬出來了。”渚雲將一紙文件遞過去,給容完,“你看看。”

容完有些訝異於渚雲對自己的信賴程度,要知道大多數兄弟為了皇位可是會頭破血流的,但渚雲看起來卻似乎半點不在意的樣子。

他接過文件,粗略掃了眼渚雲手底下司法大臣重新制定的部分憲法,將從前皇室的有用的部分全都留了下來,不好的部分全都給擯棄掉了。如果按照這樣去治理國家,不說今後會怎樣,就只是和從前相比,肯定會更加長久。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他希望渚雲能夠廢除掉這個帝國扭曲而滅絕人性的奴隸制度,哪怕是下人的制度,也需要廢除掉。

容完在原先的世界從事的不過演員行業,又沒沾過半點政治,自然提供不了具體的措施和思路,只能提出自己的這個建議。

而渚雲聽了以後,心中微微有些詫異,畢竟自己弟弟以前是最喜歡折磨奴隸的……當然在渚雲眼裏,弟弟只是小孩子性情,天真無邪,玩性太大而已……但現在居然主動要提出來改革?

果真是……

長大了啊!

渚雲一臉欣慰地看著弟弟,要不是弟弟冷冷淡淡的樣子,他都要伸出手去摸弟弟那乖巧的小腦袋了。

“我考慮一下,這件事情涉及舉國上下,要是一旦變更的話,那麽帝國幾百年的制度都得隨之更改。”渚雲道。

原文中的奴隸制度可是沿襲了幾百年,要是真的能夠改掉的話,那麽不知道有多少奴隸會被解救出來。更何況,比起原先的皇室,渚雲顯然更像是一個明君,以後今昭也能從奴隸制脫離出來,耳朵上的刺青也能除掉,那可就和原文中同歸於盡的滅世結局大相徑庭了——

想到這裏,容完點了點頭,對渚雲露出了笑容:“好。”

我艹,弟弟笑了!

渚雲忽然get到了正確地討好弟弟的技巧,頓了頓,又忙不疊說:“這件事情哥哥一定加快去辦,先從你的小奴隸的身份改起,給他們每個人派發帝國的居民證!”

有了居民證,今昭醒過來一定會很高興,容完仰起頭看著渚雲,心底對這個便宜大哥是真的有幾分感激,於是眸子裏笑容更加真切:“謝謝大哥。”

還、還叫了大哥?!渚雲差點熱淚盈眶,他趁著弟弟心情大好,偷偷伸出手,猛地在弟弟頭上摸了一把,揩了把油之後就趕緊溜了。

容完:“……”

……

送走渚雲離開之後,容完心情好了不少。他又讓系統幫他把《異族》的原文第一卷 調出來看看,只見原文悄然發生了變化,在“渚靖上將把主角帶回府中”那一章節之後,全都變成了空白,仔細一看,好像又不是空白,仿佛仍然有文字,但他看不懂,只有特定的這個世界之外的讀者才能看懂。

這個變化自然令容完感到有些訝異,但又在意料之中。

他想,主角的命運應該已經改變了。接下來奴隸制取消,今昭會恢覆貴族的身份,或許還會成為新的帝國最年輕最英勇的將軍。到那個時候,《異族》原文應該會換上新的結局,屬於今昭的,光明的,嶄新的下半輩子和結局。

容完將視線落到今昭臉上,又重新打水,給他擦了擦幹燥的嘴唇。這幾天容完衣不解帶,精神一直緊繃著,現在今昭傷勢穩定下來,渚雲那邊也一切順利,他終於稍稍松懈下來。而這麽一松懈,眼皮子便開始打架,頭重腳輕,忍不住趴在床邊上靠著睡著了。

……

今昭昏昏沈沈之際,宛如行走在沙漠當中,一直想要從那無邊無際的絕望狀態走出來,他好像看到了前方有水源,那不是水源,那是個模模糊糊的,被他放在心裏面珍藏起來的人影……

他拼命想靠近,於是朝著那道光影踉蹌著跑過去,即便腳底下沙子一直下陷,他隨時可能沒命,但他仍不管不顧地朝著那個人——

一定要醒過來。

他心裏面有那個念頭,固執地盤旋,否則將軍就是別人的了。

一定要醒過來。

否則將軍不會要他了——!

今昭頓時猛然驚醒,渾身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勉強睜開眼睛,視線是朦朧的,過了好幾分鐘才能聚焦。他艱難地轉過頭去,發現自己脖子上都被纏滿了紗布,隨即,他看到了趴在自己枕邊的將軍。他的手被將軍緊緊握著,那種肌膚相貼的溫度,令今昭即便是失去了觸覺的手掌都一陣陣發燙。

他心中發澀,視線緩緩在將軍身上逡巡一圈,像是野獸確認自己的地盤——

沒有受傷。

幸好將軍沒有受傷。

今昭似乎恢覆了一點力氣,便感覺肚子咕咕叫起來,很久沒吃,很餓。他喉嚨也發著幹,許久沒喝水,很渴。但他不想打攪將軍睡覺,便安靜地垂著眸子,瞧著將軍俊秀的臉龐,視線一點點從將軍英挺的眉心眷戀下去,落到將軍的嘴唇上。

昏睡的時候,他也並不是人事不知,也模糊地聽到了將軍和他大哥討論一些事情,也能感覺到將軍一直陪在自己身邊。或許,以後他也能夠一直這樣待在將軍身邊嗎?光是想到這一點,今昭便內心平和喜悅。

可是,親吻了。也睡過一張床了。

但仍是不滿足,還想要更多,他太貪婪了……

他動了動手指,像是把玩一樣,用指腹輕輕摩擦著將軍的掌心,感受將軍手掌的掌紋。那掌紋真好看。

這樣還不夠,他又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撫摸將軍的指關節,心裏面饜足無比,怎麽能每一處都漂亮得令他心生歡喜?

平日裏他不敢這樣細看,也不敢這樣靠近將軍,現在將軍睡著,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時間。他溫柔而貪婪地註視著枕邊的人,如同守護著最令自己歡喜的珍寶。

而似乎是感覺到他的觸碰,容完睫毛動了動,醒了過來,揉了下眼睛。

今昭趕緊閉上了眼睛。

他如同貪戀心上人的呵護的小孩一樣,恨不得裝作傷勢再重一點,好讓將軍再關心他一點。他現在意識是清醒的,但聽到將軍醒過來之後,立馬用毛巾沾了水在他嘴唇上擦拭,那柔軟濕熱的水源從嘴唇潤進來,簡直變成了什麽蜜糖味的東西,讓他心臟都在顫栗。

太幸福了,要是這一輩子都能這麽過下去就好了。

他感覺到將軍給他擦完臉之後,便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他。他雖然沒有睜開眼,但也想象得出來將軍平和寧靜的目光,他耳根忽然燙得有些發紅起來。

這樣下去不行,今昭思索著,還是找個機會醒過來——

但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忽然被敲了敲,外面有個令他憎惡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詢問:“阿靖,我可以進來嗎?”

外面站著的是路蘇俊。

容完楞了楞,沒想到路蘇俊這時候來訪,自從皇室戰敗之後,路蘇俊和蘇亞公主等人都成了前朝之人,但渚雲畢竟心胸開闊,並沒有給他們絲毫的為難,而是仍然他們享受先前的待遇。只不過現在一切官階都等待整頓,所以路蘇俊的少校和侍衛隊副隊的職位暫時被革掉了,路蘇俊賦閑在家已經有好些天了。

容完心想,必須得毫不拖泥帶水地和路蘇俊說清楚。

自己取代了渚靖,在這件事情上,路蘇俊沒有任何過錯。但即便是原先的渚靖,看起來對路蘇俊也沒有朋友竹馬之外的多餘情感。他應該告訴路蘇俊這些,讓路蘇俊早點死心。

容完便道:“進來吧。”他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今昭,反正今昭還昏迷著呢。

路蘇俊在門外扭了扭門把,說:“阿靖,你給我開一下門。”

容完便輕輕將握著自己的今昭的手給推開,想要去開門,但在這一瞬間,那只手猛然死死扣住他手腕。今昭倏然睜開眼來,眼眶通紅,帶著些許霧氣和脆弱地盯著他。

醒了?

容完又驚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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