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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實驗品毀容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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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完擰著眉頭將主角從那群奴隸手中解救出來,為的就是下個下馬威,叫那些人接下來不敢欺負主角。

本來還擔心這種做法會有違渚靖上將的人設,但直到抱著主角走進了房間,左邊腦仁也沒有刺痛,他才終於松了口氣。

看來那群下人對渚靖根本不了解,只以為上將這麽變態,做什麽瘋狂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容完一進房間,又被渚靖將軍的奢侈豪華給嚇了一跳。居然完完全全按照原文形容的,一分不差地還原了出來!

濃稠的印象派壁畫,價值連城的玻璃器皿,就連床上的被單,都是大紅色的天鵝絨制造——

墻壁上掛著的一塊人的頭骨更是將容完嚇得一頓。

變態將軍真變態!

就連容完都沒見過這麽奢華的做派,更別說他懷裏的奴隸了。

今昭一陣恍惚。房間很大,甚至有陽光從落地窗那裏照進來,落在地面上形成暖融的色彩。他被輕輕放在床上,床幹凈柔軟,軟到不真實,毫無尖銳泥濘的監獄地面那樣的冰冷潮濕。

他懷疑自己在做夢。

他渾身僵硬地坐在那裏,感覺自己和這個房間格格不入,就像是用來殺人的武器被用天鵝絨毯珍重蓋上,根本不合常理。

一切都很完美,只有他很醜陋。

他有種將自己藏起來的沖動。

容完自然也感覺到了主角身上的拘束,他伸出一只手,輕輕按在主角肩膀上——幸好經過方才那些初步接觸之後,主角對他似乎比別人要稍稍松懈一些,於是只是身體一僵,眼中也多了十足的戒備,但並沒有其他過激反應。

將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之後,容完蹲下來,面色平靜,平視主角剩下的那只眼睛。

“想說話嗎?想取下口枷嗎?”容完問。

在他問出這句話之後,主角漆黑不見底的眼裏頓時閃過一絲震驚與不敢置信——

整個帝國,奴隸是沒有權利擁有自主意識的,主人可以用一切方式去折磨奴隸,而奴隸不能逃跑、不能躲避,否則只會落得更加慘的下場。

自然是有奴隸恨著這一切不公平的制度的。所以很少有主人會給自己的奴隸解開枷鎖,那很有可能導致奴隸的逃跑,或是反撲。

更不必說,像今昭這樣的,曾經被用作帝國戰爭武器的怪物。

他即便精神力被剝奪,但曾經殺人的快感也停留在記憶裏,他比一般的奴隸更加危險。

就如同一柄隨時會爆炸的危險的武器。而現在上將說要給他打開武器的栓?

今昭渾身緊繃,懷疑而警惕地盯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上將,不確定對方到底是想幹什麽。

但他沈寂已久的血液的確因為容完的提議,而沸騰了那麽一瞬。這些玩意兒,如果可以消失的話,他的精神力或許能夠勉強積攢起來稍許——

但那些用來拴畜生的口枷和手枷,真的可以從他身上取下嗎?

他還在遲疑著,下一秒,上將的手就靠近過來,帶著強大的精神力和不容抗議的力道,單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將他的腦袋一下子拉近。力氣很大,叫人無法抗拒,可掌心卻是溫熱的,所以沒有對他造成任何的傷害。

甚至,那動作對於他這種不堪的怪物來說,稱得上是溫柔的,貼過來的一瞬間叫他有些戰栗。

上將的另一只手,將口枷的鑰匙插進去,只聽見“哢嚓”兩聲,上將把口枷給掰開了。

緊接著是手枷,也開了。

今昭眼睜睜地看著上將把兩副沈甸甸的枷鎖捏在手心裏,沒有過多把玩,就毫不猶豫地扔到了角落裏。

今昭呼吸窒住。

——自由了?

或許是痛苦了太久,被困縛了太久,今昭轉動僵硬的眼珠,看向自己手腕上因為常年不見天日而被勒出來的一道病態的慘白,他才後知後覺地恍惚地意識到,限制他行動自由的東西都被這個人解除了?——他自由了?

不,他還沒有完全自由,可是至少他現在看起來有那麽一點像個正常的東西了。

他心臟忽然狂跳,血液盡數湧上頭皮頂層,擡起眸子飛快地盯著將軍。

即便主角一言不發,容完也能從他細節的面部變化看出來,他現在真的高興壞了。這高興非常淺薄,僅僅是因為他的手腳可以自由移動了,或許接下來,也可以在口渴的時候,讓嘴唇沾上點水。

即便他也知道,他仍然是個奴隸,現在只不過是從無法伸展四肢的小牢籠裏,被轉移到了更大的牢籠——

但主角身上那種森森的死氣仍然褪去稍許。

“你接下來可以在這個房間隨便移動,但是最好不要出這個房間的門。”容完淡淡地說。

畢竟也是為主角著想,主角精神力源已經完全被剝奪,身體又因為常年的折磨而羸弱不堪,要是隨意離開這個房間,只怕會被這個府邸裏的一些侍衛或者下人給輕侮。當然,他在的時候,主角可以跟著他一起出去。

主角卻將他這句話視作了命令,略微抗拒地垂下頭,眼底陰郁卷土重來。

容完站起來,打量主角半晌,見他身上血跡斑駁,青紫血痂,實在不堪,頭發也結成一團,得好好洗洗了。

於是他出門,用冷厲的口吻吩咐兩個下人擡熱水過來,並吩咐不可以太燙。兩個下人不敢有異議,沒過一會兒就擡著巨桶進來。

主角望著冒出蒸蒸熱氣的木桶,有些發怔。

木桶裏有療傷的藥水,容完只讓下人倒了一半進去,這樣藥效比較溫和,不至於太有刺激性。但他擰起眉頭看著主角身上的那些傷痕——

有的是在戰場上被用作無意識的戰爭機器時,被炮火轟出來的,非常慘烈的醜陋疤痕。

有的是被人惡意用刀子劃破肌膚,撒上鹽,至今仍未痊愈的血肉模糊的翻出的肉,外面還帶有些許的膿,若是破掉,肯定劇痛無比。

還有青青紫紫的鞭傷、被腳巨力踹出來的腫塊,以及膝蓋等關節處破爛掉的肉下面,露出的森森白骨。

容完是唯一一個見過主角所有悲慘命運的人,他視線落在這些傷口上,就能很輕易地知道主角到底是受到了怎樣的瘡痍,留下了這樣的傷口。等同於那七百萬字的苦難變為了真實,鮮血淋漓地擺在他面前。

容完不敢繼續看下去,鼻腔發酸,扭開了頭,走到窗戶那邊去,聲音竭力冰冷:“你必須將自己清洗幹凈,是我叫人來幫你,還是你自己弄?”

靜了靜,他回過頭去,見主角沒有動靜,於是招了招手,打算叫人來幫忙。畢竟像主角這樣的慘狀,連行走都不是很能夠,哪裏還能自己浸入浴桶裏呢?

但是下人一走到門口,主角就迅速變得警惕起來,他眼裏好不容易放下去些許的仇恨和憎惡重新瘋狂湧起,甚至拳頭都在試圖捏起來!

他緊繃在那裏,如同一只受了傷,但蓄勢待發的野獸,一旦有人靠近,他將毫不猶豫地咬斷那人的喉嚨,即便是同歸於盡——

那兩個擡浴桶的下人和先前扶主角進來的下人頭子不同,他們只是最底層的下人,幹粗活兒的,沒見過這樣可怖的場面,於是腳步齊齊一縮,畏懼地不敢再上前。

“算了,出去。”容完皺著眉。

那兩個下人忙不疊掉頭跑了。

房間裏重新又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主角身上充斥著的那種仇恨與恐懼才稍微好了些。他仍然警惕地盯著容完,一邊拼命將自己撐起來,試圖朝著浴桶那邊挪過去,但無論是姿態還是掙紮的樣子都非常可笑。

終於,他將自己弄到了浴桶旁邊,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夾雜著血腥味的汗水——

他的雙腿裏面有釘子,無法擡起,他無法進去。

容完默默看著他的掙紮,終於還是不忍心,快步走過去,不顧他的抗拒與憤怒,將他身上衣服三下兩下扒幹凈,並將他打橫抱起,放進了浴桶裏。做這一切的全程,他臉上面如冰霜,仿佛在譴責這個奴隸居然讓自己如此費力氣。

今昭脖子以下浸入熱水當中,掙紮與排斥才稍稍平緩。

“那麽,你便自己洗吧,洗完後床邊有鈴,按響它。”容完說道,聲音沒有什麽波動起伏。

今昭擡眸看了容完一眼,隨後便僵硬地坐在那裏。

容完八輩子沒見過男人裸體,雖然系統把他送進來是要讓他談戀愛的,但他只覺得坑爹,完全不知道這個戀愛要怎麽談,所以也覺得有些尷尬。不再說話,扭頭就朝著外面走。

快步走到門那裏,他神色冷漠地打開門,正要出門,不知道為什麽,又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主角一眼——

卻發現主角一只露出白骨的手扣住木桶邊緣,沒有動,那只僅剩下的眼珠也一轉不轉地盯著他,其中仇恨與憎恨好像沒有那麽濃重,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茫然。不知道是不是氤氳的霧氣的原因,容完竟然從中看出來一絲巴巴的渴望。

容完腳步頓時停住,他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他得留下來陪著主角。

就像是脆弱的小孩被解救出來後,會認第一眼見到的那人為主。

雖然身體非常抗拒,嘴上也逞強地將人推開,不讓人去管他的事情,不讓人註視可悲而可憐的、如同怪物般的他。可到底,害怕被扔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被遺忘,被丟棄,又或者是被送回原來深淵般的黑暗地方——

主角雖然沒說,但容完覺得,他希望自己留下來。

於是容完頓了頓,按在門把上的手收了回來,緩緩踱步到窗邊的藤椅上坐進去,隨意抽出一本雜志,背對著主角,冷漠地說:“就這麽洗吧,我沒興趣看你。”

身後靜默半晌,終於傳來水聲。

容完感覺到空氣中那種針對自己的警惕與排斥終於被軟化稍許,主角也終於不再用那只深黑無比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而是兀自低頭去清洗——

容完盯著手中根本看不懂的文字,終於勾了勾嘴角。

而隨著主角將自己清洗幹凈,淡淡血腥味從他身上沖刷下去,變成夾雜著藥香的沐浴香味。他終於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活人一點了。

待主角洗得差不多之後,容完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手裏拿了個銀色的面具。

作者有話要說:容完:“小崽子好黏人沒辦法 (╯▽╰)╭”

今昭:繼續死死地盯

下章渚靖將軍的心上人出沒,修羅場預定哈哈

炒雞感謝評論的大家,讓我稍微有點勇氣了(挨個親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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