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季白墨的動作完全是沒有經過任何思考，下意識的動作。

此刻肌肉大叔已經徹底的死翹翹了，這兒似乎只剩下顏白與季白墨，四周的風聲都肅靜了下來，顏白的聲音即便不大，卻也依舊清晰可聞，她緊緊的抱住季白墨的身子，手掌張開放在他正在冒血的傷口處，原本白皙幹凈的雙手再次被季白墨鮮血染紅，她卻絲毫不在意，唇角上揚心情仿佛很好，小扇子似的睫毛輕輕顫動，宛若這黑夜中靜靜綻放的布滿荊棘的薔薇在悄然綻放，只不過上面盤踞的荊棘能將人刺傷的渾身傷痕累累，她緩緩開口道。

“季白墨，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人會願意為我不顧生命，不舍得我死。”

一直以來，她就像是一個在冰冷觸不到底的黑暗中行走的獨行者，孤獨著，沒有夥伴，沒有朋友，沒有愛，沒有信任，有的只是一層層包裹的外殼，以及尖銳的利刺。

忽然有一天，與她一樣的獨行者闖入這黑暗中，兩個孤獨的獨行者碰撞在一起，生出溫暖的火種，它似乎可以驅散黑暗驅散寒冷，也讓她想要留住不願意放手，即便這是虛假的，即便這不屬於她。

沒關系。

就算是虛假的也沒關系。

即便是二人都有尖銳的利刺，靠的越近，利刺便將對方刺傷越深越重，但……毀滅也想要留住啊。

留不住的話，就一起毀滅吧。

顏白唇角的笑意蕩漾開，她將頭埋在了季白墨的胸膛，臉上是甜甜的笑意，眸子亮晶晶的，比這天上的繁星還要璀璨，只是眼底深處一片的漆黑，宛若深淵，緊接著她再次開口。

“剛剛是你的選擇，所以你不能反悔哦，我啊，是一個沒有良心的人，從來都不會報恩的，只會恩將仇報。”

“你故意的。”季白墨倒是顯得異常鎮定，沒有害怕，沒有惶恐，他聲音依舊平靜，聰明如他，自然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剛剛肌肉大叔是顏白故意留他一口氣，讓他反撲，她在拿著自己的命博弈，將他當成賭註。

季白墨說完這句話，已經有些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了，身子顫抖的更厲害，他原本就受傷了，現在無疑是傷上加傷變成重傷，再強悍的人也是肉體凡胎，也有體力不支的時候，就譬如現在。

“我想殺了你，可是又舍不得你死啊。”顏白從季白墨的懷中擡起頭，扶住了季白墨搖搖欲墜的身子，臉上的笑意不減，手中拿著一包白色的藥粉，將其灌入季白墨的口鼻中，那是從系統空間裏面買的藥，能夠讓人神志不清暈厥過去，效用極強。

季白墨薄唇緊抿著，他看著面前顏白的臉龐近在咫尺，視線越來越模糊，桃花眼半睜半閉著，最後只聽見了顏白的輕聲呢喃，以及唇瓣上軟軟的觸碰感。

“季白墨，現在我只想要……毀掉你。”

顏白唇角笑意加深，唇瓣輕啟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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