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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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幻只好由著非明抱她在懷裏。

小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隔著幾層布料能清晰地聽見他的心跳,那是另她心安的聲音。

出宮的路很長,短短一日發生了太多事情。許是之前太過緊張的緣故,這樣被非明抱著,暮幻繃著的一根弦終於松懈,迷迷糊糊間竟然睡了過去。

守宮門的侍衛老遠就瞧見非明抱著一個嬌小的人兒走來,這才知道他先前那樣迫切地闖進宮,竟是為了一個姑娘。

是誰說逸王殿下不近女色的?

瞧他此刻對那姑娘視若珍寶的模樣,分明是用情至深的。光是這般親密的舉動傳出去,不知多少癡情少女會心碎。

宮門外,林嫵在馬車裏等了又等,遲遲不見有人出來。

她沒了耐心,一走下馬車,忽然手臂一緊,一個高大的身影壓下來,將她狠狠抵在馬車上。

林嫵本能地尖叫,那人連忙捂住她的嘴。

她瞪圓眼睛看著來人,竟是……

“祁……祁醉?”她被捂著嘴,話也說不清。

祁醉微微頷首,“我松手,你不要叫。”

大掌松開,林嫵驚魂未定,“祁醉,你怎麽在這?”

祁醉沒有回答,看了一眼重兵把守的宮門,問:“怎麽只有你一個人?暮幻呢,你們不是一起進宮的嗎?”

林嫵聽出了他的來意,嘆了一聲,有些惆悵,“皇後娘娘將五妹妹扣下了,裏頭情形如何,我也不知道。”

“為什麽只扣她?”他看著她,不自覺提高了嗓音,“你們就留她一個人在裏面,萬一她有三長兩短怎麽辦!你們林家到底在不在意她!”

被人莫名其名訓了一頓,林嫵也來了脾氣,一把推開他,挺胸叉腰道:“你吼我有什麽用!你怎麽知道我們林家什麽都沒做,有本事你進去把她帶出來啊!沒那本事,你就給我閉嘴!”

祁醉一怔,意識到是自己沖動了,訕訕地垂下眼皮,“我……只是擔心她出事。”

林嫵不理他,氣呼呼地朝宮門張望,看見非明抱著暮幻出來,得意地指著前頭。

“你以為我像你一樣蠢嗎?只知道幹著急,什麽都不會做。你瞧,這人不是出來了嘛!”

祁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非明身段筆直,周身都散著凜冽的氣場,然而看向懷中少女的目光卻是溫柔如風。

暮幻窩在非明的懷裏,一只手環著他的腰,一只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角,就像一只可憐的小貓緊緊往他懷裏鉆。

這樣的她,是祁醉從來沒有見過的,也是他永遠無法擁有的。

祁醉看得出神,林嫵卻早已欣喜的迎上去,“五妹妹怎樣了?”

“噓,”非明輕聲道:“她睡著了,不要吵醒她。”

林嫵點點頭,壓低了嗓音問,“皇後沒有為難她吧?”

“沒有。”非明蹙了蹙眉,走向馬車。

“暮幻還好嗎?”祁醉走過來,伸出手想要觸碰暮幻的臉頰,被非明輕巧躲開。

非明的聲音透著不悅,“你來幹什麽?”

祁醉楞了楞,尷尬地收回手,“我聽說她被皇後的人帶走了,擔心她出事,所以來看看。”

非明滿眼都是冷淡,“有我在,她不會出事。”

此時宮門下,有不少來來往往地百姓投來探究的目光。

“那個不是逸王嗎?”

“是啊,他懷裏那姑娘是誰啊?”

非明將懷裏的人摟得更緊,朝馬車走了幾步,林嫵興奮地跟上去,他回頭問她,“你要跟本王回王府?”

林嫵一怔,結結巴巴道:“回王府?那……不是,那五妹妹她……”

他是要將暮幻帶回王府?

非明挑眉,對上祁醉的眼眸,“有勞你將林嫵送回林府。”

祁醉瞠目結舌,“我?送她?”

非明淡笑,不說話,小心抱著暮幻鉆進了馬車。“回府。”

馬車揚鞭而去,林嫵看了看馬車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臉不情願的祁醉,冷哼了一聲,大大方方地鉆進另一輛馬車。

她回頭看祁醉,“還不走,我爹娘都等著呢。”

祁醉:“……”

那好像是本少爺的馬車。

馬車顛簸,懷裏的人微微不適,輕蹙眉頭似要轉醒。

非明小心護住她的小腦袋,調整姿勢盡可能讓她睡得舒服些。

他輕聲對馬車夫道:“慢一些,不著急。”

馬車平穩下來,暮幻在他胸口蹭了蹭,呼吸間纏繞的都是他的味道,讓她忍不住深吸,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非明看著懷裏的小姑娘,無聲地一笑,低頭輕柔一吻覆在她的嬌唇上。他貪戀她的柔軟,卻又擔心將她驚醒,努力克制自己不能深入輾轉。

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遠離他的小姑娘,不暴露他們的關系,她就會是安全的,不會卷進這些鬥爭中來。

可今日的事情提醒了他。他錯了,他從前不該猶豫的。

他的疏離只會讓對方有機可趁,並不是保護她的好方法。只有將她永遠護在身邊,他們才不敢輕易對她下手。

例如今日,如果她身在王府,純嫻皇後的人無論如何也帶不走她。

想到這裏,非明輕輕闔上眼睛,嘴角勾出淺淺的微笑。

或許元璽帝和平寧長公主說的是對的。

他該娶王妃了。

暮幻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黯了。

她躺在一張陌生的床榻上,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中衣。

屋內光線柔和,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打量了一圈,確定自己從不認識這個地方。

房門被人推開,非明一身輕衣進來,看見暮幻抱膝眨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他,微微一笑,“你醒了。”

暮幻點頭,悄悄地將被子往上扯了扯,罩住肩膀以下。

她問:“這是哪裏?”

非明走過來,“王府。”

“王府……”暮幻喃喃,“你的王府?”

“嗯。”

非明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指尖觸碰到她的臉頰,意外的燙。

他撫上她的額頭,“怎麽這麽燙?在發熱嗎?”

暮幻羞澀地往後縮了縮,“沒……沒有。”

他抵笑,“那是害羞了?”

她呼吸一滯,小臉埋進被子裏。

“所以,這是你的床榻?”

他回道:“對。”

暮幻抿了抿唇,她還從來沒有躺過他的床榻,即便從前在榕州的時候……

她臉一紅,又問,“可是舅舅和舅母那邊要怎麽解釋?”

他笑笑,“我把你從嫻仁宮帶出來,已經是最好的解釋。”

能在暮幻深陷囹圄,而林家手足無措的時候平安帶她出來,足以說明他們之間的關系不一般,感謝都來不及,又何必解釋。

暮幻心跳得很快,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非明勾住她的下巴,“你還想問什麽?嗯?”

暮幻臉紅地滴血,都不敢與他對視。

“還有……我的衣裳……是……也是你換的嗎?”

等了一會兒,對面的人沒有回應,暮幻一擡頭,才發現他身子傾了過來,在她還沒來得及退縮之前環住她的小腦袋,輕柔地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你希望,是我換的嗎?”

不等她回答,他的唇來到她的脖頸,輕輕滑過她線條優美的玉頸,落下淺淺一吻。滾燙地氣息噴在她的脖間,酥酥麻麻地痛感讓她忍不住顫栗。

暮幻低下頭去,她本就面子薄,被他這樣一逗弄,委屈地都快哭了。

非明這才滿意地松開她,笑道:“不是我,是讓丫鬟給你換的。”

暮幻半羞半惱地推他,“你就知道欺負我。”

他順勢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沈聲道:“暮幻,對不起。”

暮幻知道他想說什麽,笑了笑,道:“為了你,這些我願意承受的。”

他看著她,滿眼都是心疼,“我發誓,絕不會有下一次。絕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她半仰著頭,一瞬不瞬地看他,溫柔道:“好,我信你。”

他撫上她的臉頰,心底的冰川,在這一瞬盡數融化。

他吻上她的額頭,輕柔地觸碰她,而她也閉上眼睛,認真感受他的溫度。

懷裏的被子被人掀開,非明一把撈過她的細腰,將她嬌軟的身子扣在懷裏,緊緊貼著自己。

暮幻顫了一下,一聲細小的嚶嚀從唇間溢出。

他的吻開始輾轉在她的眼睛、鼻尖,最後落在另他著迷上癮的柔唇,輾轉吮吸,深深地與她糾纏在一起。

暮幻呼吸都急促了,他還是不肯放開她,她愈往後躲,掐在她腰間的手愈發用力,含住她的舌尖懲罰般地吮吸。

暮幻身子軟了,腦袋暈乎乎,緊緊閉上眼睛,渾身肌膚都是滾燙的。

這個漫長而纏綿的吻,終是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王爺,林大人和夫人來了,說是要接五姑娘回去。”

暮幻手抵上他的胸膛,非明皺眉,眼底隱約透著被人打斷的不悅。

他淡聲道:“知道了,本王一會兒就帶她出去。”

下人這才退下。

暮幻推了推他,細聲細氣,“非明哥哥,你放開我……”

非明勾唇笑了笑,轉而低頭又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她。

說真的,他真有些不舍得放她回去了。

他起身看著榻上迷亂的小姑娘,“我讓丫鬟進來給你更衣。”

“好。”暮幻埋著頭,看都不敢看他。

暮幻換好衣裳來到前廳,林夕洲和喬氏已經在非明的陪同下,喝了好幾杯茶。

也不知非明同他們二人說了什麽,兩人面上皆是和緩,看著非明的眼眸都是含笑的。

林夕洲見暮幻來了,問了她幾句情況,就同非明告辭,急著要帶她回去。

暮幻被喬氏牽著往府外走,臨近府門,她回頭看他,他依舊站在廳裏,雙手背後,含笑目送她。

上了馬車,喬氏也沒問她在宮裏發生了什麽,只是安撫她回家就好了。

暮幻心裏沒了底,試探地問:“舅母,逸王他跟你們說了什麽?”

喬氏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林嫵那孩子莽撞,好在這次總算沒有幫倒忙。皇後娘娘兜兜轉轉問了那麽多,我怎麽就沒想到和逸王有關。”

暮幻怕喬氏誤會什麽,道:“皇後娘娘就是知道我認識方姨,想從我嘴裏問出她的下落。逸王只是因為這事兒和他娘親有關,這才出手救的我。”

喬氏微微皺眉,道:“不對啊,他和你舅舅可不是這樣說的。”

暮幻一怔,“他……他是怎麽說的?”

喬氏拉起她的手,“幻兒啊,你與逸王從小是青梅竹馬這件事,你怎麽都沒同我和你舅舅說過呢?我們要是早些知道,也能早些提防著皇後了。”

暮幻低著頭,沒想到非明向他們全部交代了。

她嘟嘟囔囔,“我也是進京之後才知道他是皇子的,因為身份特殊,我不敢說。”

喬氏嘆了一聲,“你們兩個孩子啊,都挺不容易的。我看這逸王啊,待你是真心的。他同你舅舅說了,不日就去向皇上請婚,說要娶你。”

暮幻錯愕擡頭,“請婚?娶我?”

“是啊。”喬氏道:“他是這麽說的。我和你舅舅瞧著他像是認真了。不過你舅舅謹慎,你的婚事我們可不敢隨便做主,一會兒回府就給你娘寫信,問問她的意思。”

暮幻緊咬下唇,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耳根子都紅透了。

回到林府,林羨和林嫵將她圍住,關切地問了好一通,直到確定她真的沒有事,他們才放心地放她回了自己房裏。

夜深,暮幻躺在榻上輾轉反側,今日的一幕幕從腦海中滑過,心裏亂糟糟的。

事情發生的太快,總讓她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然而此時,她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她或許無法做非明的鎧甲,但她絕不能做他的軟肋,被人利用,被人牽制。

純嫻皇後是個怎樣的人,她今日總算見識了。

原來從前,非明不願讓別人瞧出他們之間的關系是對的。她就像他的弱點,一旦被人拿捏住,不光是她會遭遇不測,連他都很難全身而退。

可問題是,就連長公主都是才知道他們的關系不久,純嫻皇後又是從哪裏得知的這件事?

知道她與非明關系的人少之又少,林嫵是絕不可能同外人說的。

林羨心思大條,或許早就忘了還有非明這回兒事。

也不會是祁醉,祁醉從來最討厭將她和非明扯在一處。

難道是在賞菊宴上被人瞧出了什麽端倪?

想到賞菊宴,暮幻眼前閃過一張臉,不由地打了一個寒顫。

是的,只有那個人了。

夜裏,非明坐在書房,從暗匣裏拿出白日抄錄好的冊子。

如果不是早早留好了後手,他又怎麽會將那麽重要的東西輕易扔進火裏。

純嫻皇後以為親眼看見他燒了那冊子,就能平安無事了?

呵。做夢。

他本不想那麽快將晏瑨的勢力連根拔起,但今日的事情一出,他們有心傷害暮幻,他便不會心慈手軟了。

侍衛敲門進來,“王爺,你找我。”

非明將手裏的東西合上,冷聲道:“去查一下,是誰將暮幻的消息透露給皇後的,本王絕不會放過他。”

“是,屬下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末了】小可愛的手榴彈和火箭炮~~~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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