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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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尋了一輛馬匹來,將扶桑扔了上去,她皺起眉頭來,倒是浮安心下早已罵了她不知多少遍,但又不好發作。大多數時候扶桑都不愛理人,好似把她當空氣,這麽一想來,那女人多少有點不樂意。馬蹄在路上行走著,踏在小石子上,又往後踢了一腳,車馬一晃,扶桑沒拉住,便往傾了一傾,正好撲了滿懷,那女子心下覺得有趣,扶桑一下便推開她,頗為嫌棄,一直冷著臉不說話。浮安糯糯地在身旁說著不高不低的話,這麽一湊合,三人就已經行了一路來,月夜越高越亮時,扶桑便披了件紅坎肩出來,顯得唇色極白,她是站在那女子身後的,站了很久,“你是誰?”

那女子像是思索,大多數時候,她是在尋思要怎樣告訴扶桑,換種委婉的方式也許比較湊合。“吾名殷華。”扶桑並沒有因此打算放棄對她芥蒂,“你有什麽目的?或者我換一種說法,你要我做什麽?”殷華覺得她的戒備心實在太重了些,便好言相勸道,“確實,姑娘很聰明,我從不做賠本生意。”殷華忽然想起她那老相好似乎還有性命之憂,“你不去看看羲和嗎?”扶桑倒是面無表情,“我又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去尋她做什麽?”殷華覺得她一下子跳脫太快,實在讓人難以看透。但見她眼角忽而泛起血絲來,神情顯得有些疲憊來,“她是待我極好,我是不是太無情了?”扶桑只是在尋求慰藉,殷華想說些什麽,話到嘴裏又咽了下去。“要我做什麽?你才肯放了我們?”殷華沒有想到她話轉得這麽快,好像這不過很稀疏平常的一件事,可她多少也有些不樂意了,“不放又怎樣?”扶桑沒有料到她是如此不堪,面色忽而又青上了一層,殷華也覺得自己愈發有些奇怪,為這不該有的神色平添了幾分苦惱。

她們到了長右時已盡落幕了,扶桑覺得殷華特別奇怪,她身上皆著黑紗,從不以真面目示人,連手上都纏了白緞,她講得話總是模棱兩可,連她身上都是個謎。長右山長在水上,臨海而居,遠望像座孤島,她倒像是熟門熟路般帶著我們就闖了進去,當真是世外桃源,只見那琉璃造就的宮殿,明晃晃一片,頂梁上懸了幾顆夜明珠,將這偌大的水宮襯得金碧輝煌,數十列的小妖持刀仗劍巡視而過,扶桑淡淡看了一眼,又見她來去自如的模樣,心裏愈發迷惑了。

她們進了內殿來,扶桑四下打量了一番,但見那幾根柱上盤了金鱗耀日赤須龍,又隱有檀香飄散,不禁好奇這殿內人的身份,她那面目大約是不能見得來人了,扶桑這樣一想又覺得她舉止實在太過詭異,那些小妖們喚她祭司大人,又替她端茶送水,看得扶桑一楞一楞的,一時又舉得自己跳在一個陷阱,只怕連後路都沒有。

“你果然不安好心。”扶桑直接藏了匕首便抵在她身上,殷華忽而覺得她實在太過淘氣些,倒有些想念她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樣子,便是偶爾使些性子,也比現在好過很多,殷華淡淡道,“其實你從來都不信我。”扶桑真沒想到她還有臉這樣說,浮安一時不察這邊的情景,忽覺手心濕噠噠,一摸,又覺得黏膩的很,她又去細瞧,便見白玉漢砌成的地面上忽而拖出一條長長的水漬來,浮安心下怪異,她這麽一尋思忽覺濕氣愈發重了起來,仿佛整個人泡在水裏一般,那頭又騰起些白煙來,浮安細細一瞧,委實嚇了一跳,只見那匍匐著一些披著黑發的怪物,通體黑紫,一雙眼陰沈沈地隱在發梢下,“怎麽會有水屍呢?”扶桑問起話來,殷華一點都不顯得意外,只邁開步來繼續往前走,倒是浮安顯得很是害怕,扶桑拍了拍她拽在懷裏的手,示意她冷靜冷靜,那些散著海藻一般長發的屍體忽而就朝她們襲了過來,扶桑還未拿劍去檔,殷華一甩袖,便冷下臉道,“還不出來?”她幾乎是蹙著眉頭,那頭女子輕笑一聲,便從簾幕裏走了出來,她倒有些像小酒館裏的女子,描著輕淡的眉,臉上像是鋪著薄薄的淡赭色的粉來,染著寇丹的指尖,襯得婀娜的身姿,

“你還真是冤家,從我這帶那麽多人過去,你倒好,給我稍了兩個姑娘回來。”

扶桑聽她這口吻,只當是殷華熟悉的人,那女子卻將探究的目光往這邊打量,像是要一眼就能看穿你一般,後來一次她和扶桑說起,只略帶平淡道,“我當時就在想,這個她口中有點特別的人會是誰。”

殷華對她這樣的態度也不敢意外,從懷裏拿了一塊碧血通透的美玉予她道,“我不是給你去尋碧血膽了嗎?”

那女子打量手裏的玉佩,笑得有幾分慵懶,“還算你有良心。”

殷華擡眼去瞧扶桑,果不其然看見她些微嘲諷的模樣,她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在乎扶桑的想法,這不應該的,可她又不受控制,這麽一來而去,她就覺得自己是在庸人自擾。

扶桑甩臉便走人,殷華便急忙追了上去,扶桑一下打掉她的手,笑得幾分挑釁,“所以,祭司大人安排了這樣一出好戲,當真是妙啊。”

殷華默然得看了她一會兒,她忽然很想解釋,可是要怎麽解釋才不會顯得很累贅呢,話一脫口,便有些懊悔,“這就生氣了,會不會太廉價了。”

扶桑真沒想到她會這樣說,一下子怒不可遏道,“我生氣是我的事,與你何幹?”

殷華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扶桑,你要成熟點。”

扶桑真是受夠了她這樣頤指氣使的態度,連看也不看她一眼便走開了。

那女人站在回廊盡頭上笑得有些不可抑制,“吵架了?”

殷華沈默無語得看著扶桑離去的反向,那女人倒是繞有興致道,“你說你,勸姑娘也不是這麽勸的。”

南岐一面拉著殷華,一面依在她身上,打趣道,“你沒和她說清楚嗎?難怪她脾氣這麽大,不過你這人就是有一點不好,話從來不說盡,留那麽幾分給人猜,不累死也要被你折騰死。”

殷華一下將她推開些,她撣了撣衣服,不甚在意的模樣,“近來水屍愈發多了起來,水下那怪物實在是太折騰,你改日幫我拾了這攤子來,別累著我好夢。”

殷華這才捏了她的手道,“南岐,切莫貪心了。”

南岐拂開她的手,一臉訕笑道,“這麽嚴肅做什麽,可嚇壞我了。”她見殷華不再多言,只好轉了話道,“得了,不和你多說了,你還好好想想怎麽討好你的扶桑姑娘吧。”殷華直接甩袖走人,南岐在她身後不禁嘀咕了句“真是小氣。”

南岐從果盤裏掏了一顆果子,左右打量了一下,又將它向酒壺裏一丟,這水漬就濺了她一身,她不在意的站起身來便走,扶桑看著她一步步趿著鞋來,那指尖便往她那一晃道,“扶桑姑娘遠道而來,上回沒有好好打過招呼,實屬我的失禮啊。”扶桑離了她一些距離,不卑不亢道,“南岐宮主客氣了,況且,我也沒那身份值得您特此招待。”南岐這會子功夫,那眼就從她身上滑到她腳下的印著碧葉蓮蓮的繡鞋來,輕笑了一聲道,“姑娘太見外了,便是殷華帶來的,都是客人,至於旁的你和她的恩怨就和我無關了。”南岐輕輕摟著她的手來,扶桑被這一碰,心下極為抵觸。

“殷華司我族祭司一職,便是有些大道大義,也都是神秘詭譎,旁人都不曉得心思,我又哪裏會不知道她的心思,可都是黑的。”扶桑當她是在開玩笑,可她又是意猶未盡地來了這麽一句,“難道你之前不是也這樣認為嘛?”

南岐見扶桑不說話,又拐著彎笑了笑,“我是說笑的,扶桑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扶桑一時捉摸不透她這是為何,也只得聽一半便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南岐宮主客氣了。”

她忽然想起什麽,又對扶桑瞇了眼道,“長右不比他處,也不知道姑娘會不會水土不服,我看你臉色差得很。”

扶桑伸手碰了碰臉頰,只搖了搖頭道,“無礙,勞煩宮主掛念了。”這交談進行了雲裏霧裏之時,便聽見一婢子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主子,小姐她又外出去了。”

“找到她沒?”南岐頗為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那婢子一個勁地搖著頭來。

“讓她死外面去,別回來,她要怎樣我們又管不了她。”南岐忽然張了嘴來,頗有幾分狠歷。

那婢子應了聲,只好點點頭退了下去。

扶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覺得有些尷尬,南岐倒先笑了出來,“讓姑娘看笑話,我這有個破皮孩,特鬧騰。”

扶桑覺得南岐話裏話外倒不像那麽回事,但又不得拆穿她。只好罷了話來。

扶桑幻化了劍身便砍了過去,幾個回合下來,那人已自袖中翻騰出一條白綾來,一陣清香撲鼻,扶桑甩繡掩面來,那人趁機溜了出去,扶桑一路尋了過去,便見那人身影遁了過去,只見她身形纖瘦,隱在黑暗中,又同來人耳語一番,兩人說話輕了些,扶桑趴在屋外等了一回,便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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